封閉的小屋里，在王逸死后，那個當(dāng)兵的終于狗血的掙脫開了綁縛，扔給敖翔一把刀子之后獨(dú)自迎上了老頭三人，敖翔割開手腳的繩子也加入戰(zhàn)團(tuán)，一個警察加一個當(dāng)兵的，就算打不過城.管，打他們?nèi)€是沒問題的。

    這件事到此基本也就結(jié)束了，當(dāng)兵的見隊(duì)長被殺，一怒之下殺.死了老頭的兒子和外甥，至于老頭，按照敖翔的說法是老頭自己腳下拌蒜摔到了他閨女和兒媳婦的懷里。

    看著敖翔說到這里時那一臉冷峻的表情，那老頭到底怎么死的也就無所謂了。

    “對了，那些人還和我們說過一件事?！卑较杵缌藷燁^，說道：“是關(guān)于你拿的那把刀的?！?br/>
    真夜，我那把丟了的環(huán)首刀。敖翔告訴我，那原本是老頭的兒子高價收回來的藏品，一直都擺在客廳，后來老頭的閨女收養(yǎng)了一只剛出生沒多久的小黑貓，從來了這大房子以后它第一眼就盯上這把刀了，從那以后經(jīng)常圍著真夜亂轉(zhuǎn)，當(dāng)然也碰翻了好幾次，時間長了，老頭的兒子就煩了，他一看見那貓就把它哄出大門外去，要不就打。那時候老頭的閨女因?yàn)檫€在上大學(xué)，也不能天天在家待著，為了貓和刀的事他們兄妹倆吵了很多次。到后來病毒爆.發(fā)為了防止感染全家人更是不讓黑貓進(jìn)屋了，等到老頭閨女感染變異以后，這家里也沒人為它說一句話，老頭的兒子也只有偶爾見到黑貓出現(xiàn)在別墅四周，卻再也沒有進(jìn)來過了。

    敖翔提這事的目的是想說大家那時候經(jīng)?？吹降暮谪垜?yīng)該就是老頭閨女收養(yǎng)的那一只，而聽他這么一說我也想起了那個叫喵子的小家伙。

    想想今日的所聽所聞，想想昨日的所見所做，我伸出左手的食指和拇指慢慢摁實(shí)了燃燒著的煙頭，直到感覺不到它的溫度。

    再次打開雙指，兩圈黑印分別留在了兩個手指上，煙頭也徹底熄滅了。

    有時候我們需要一些高溫和疼痛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過真挺疼的，最好別嘗試。

    敖翔講完了別墅的事情之后，又大概說了說后來的遭遇，其實(shí)無非就是打打怪升升級。通過不斷的歷練，敖翔也從實(shí)習(xí)生變成了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老炮兒，這我從他的語氣態(tài)度和外表上也看得出來。

    慢慢地，敖翔身邊又重聚了一些人，由于他那副骨子里的熱心腸，弄得他的隊(duì)伍里是男女老少一應(yīng)俱全，這與我的擇隊(duì)友標(biāo)準(zhǔn)是完全不同的，要讓我?guī)б魂?duì)老頭老太在末世里亂晃？吹呢。

    總之，昔日的小警察現(xiàn)在也成了‘敖翔哥’了。

    “這么看來，”我說道：“人家RICK的成長經(jīng)歷還真是讓你受益匪淺昂?！?br/>
    敖翔白了我一眼沒理這茬。

    至于為什么會在這里碰見我，敖翔說他把自己隊(duì)伍大部分人安排在這個安全所外面不遠(yuǎn)的地方了，自己只是帶了幾個人進(jìn)來，等找到救援部隊(duì)再去和外面的隊(duì)員們會合，人家的情報(bào)做的比我細(xì)致，從進(jìn)來之前就已經(jīng)預(yù)見到這地方的喪尸數(shù)量不會在少數(shù)了。

    如果我能預(yù)見點(diǎn)有用的，或許不會是這樣的結(jié)果，也不會在幾天前像個沒人要的孩子一樣一邊哭一邊滿街晃蕩，最后也不會被敖翔撿回來了。

    敖翔把他的事講得差不多了，又開始打聽我的，等聽過我說完之后，敖翔已經(jīng)開始抽第三根煙了。

    “沒想到會變成這樣?！?br/>
    我哼了一聲沒再言語，其實(shí)跟他說的也都是大概其，該省略的地方也全都省了。

    敖翔忽然面色一笑，說道：“我是想問，都成這樣了，你還有什么臉活下去？”

    我掃了他一眼。

    敖翔繼續(xù)自顧自的說道：“想想從別墅分開的時候，胡欣雨、林陽、林月、彭秒、高小涵，還有張樂，你身邊還是有好幾個人的，你口口聲聲說要帶他們活下去，可是現(xiàn)在呢?！?br/>
    換做別人說這話，我會直接崩了他，但面前這個是敖翔，我也只是笑著回了一句：“自殺什么的我不會去做，不舔著臉活下去還能怎么的。這世上有太多事是我們改變不了的，既然無力改變，我們總得學(xué)著去面對，靠自殺或者逼著自己不去想，那只能算是逃避而不是面對，那樣的話事情就永遠(yuǎn)過不去了，就算你死不了，也得活的像行尸走肉一樣?！?br/>
    敖翔沉默了一會，剛要說話，我抬了抬槍把，道：“我的忍耐力一向不是很好，你演惡人的本事也不怎么的，所以別再拿這事激我?！?br/>
    敖翔聞言一愣，隨后呵呵一笑，沒再提關(guān)于這事的半個字。

    “好吧！”敖翔站了起來拍拍雙腿，道：“外面給你準(zhǔn)備了食物和水，有心情就出來坐會，不然接著躺這還是干嘛也隨便你?！?br/>
    “恐怕你的小朋友們不會喜歡我的。”

    我熟練的把槍膛里的子彈和**退了出來扔到了床上。

    “他們是我得朋友，你也是?！卑较枳叩搅碎T口，扔給我最后一句：“還有記住一點(diǎn)，這里現(xiàn)在我說了算?！?br/>
    說完這小子就開門出去了，而我也摳出一塊鼻.屎彈過去算是回應(yīng)他了。

    我也沒出去，就一直在屋里躺著，床鋪上的幾發(fā)子.彈貼在我后背，我的身子稍微一動彈就能聽見咯吱咯吱的聲音，挺脆生的。

    小窗外的陰天很快就黑了。我聽到外屋有人走動和說話，但是聲音很低。

    就在我無聊的坐起來想找把凳子過來寫日記的時候，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當(dāng)?。。￠T板子發(fā)出這動靜差點(diǎn)沒碎了。

    往外一看，一個矮胖子正站在門口，即使看不清臉也能感覺到他的怒氣。

    “老.逼.崽.子！”粗聲粗氣的大罵像帶著勁風(fēng)似的沖進(jìn)來就撲在我臉上了。

    剛一罵完，矮胖立刻就沖了進(jìn)來，跑到我面前的時候他揮拳就打。

    “小胖！住手??！”門外的敖翔大喊了一聲。

    好嘛，這一嗓子還真好使，矮胖的拳頭正好停在我跟前。

    矮胖的拳頭雖然停了，可還是用力的握緊，從我這個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他額頭上暴起的青筋和幾滴汗水。

    敖翔這一嗓子喊停下的不只是矮胖的拳頭，同時還有我手里的小刀，而此時刀尖已經(jīng)頂在了矮胖的肚皮上，只要他剛剛再稍微往前一點(diǎn)，他這輩子就揮不動拳頭了。

    矮胖也注意到了肚子上的刀尖，這也是他停止動作的原因之一。

    等門外的人追進(jìn)來拉開矮胖的時候，敖翔才看見我手里的刀，看他那滿眼詫異估計(jì)是怎么也想不出我這刀是哪來的了。

    都在江湖漂，沒有點(diǎn)防身的家伙，我會把槍里的子.彈都卸了么。

    拉開矮胖以后沒有人言聲，氣氛有點(diǎn)尷尬，最后還是我來打了個圓場。

    “有事說事，沒事你們可以出去了，出去時候把門給我?guī)?，別讓什么阿貓阿狗都隨便亂闖進(jìn)來?！?br/>
    話一說完，敖翔、女孩、瘦高個兒和矮胖四個人的臉色全都憋紫了。

    其他人還好點(diǎn)，尤其那個小姑娘，頭一個站出來開口道：“你這人怎么這么討厭??！別忘了是我們救了你！你是不是發(fā)燒燒糊涂了！給你點(diǎn)陽光你別得寸進(jìn)尺！”

    “我糊涂？我一醒過來就有人拿槍頂著我的腦袋，完了這又來一個張嘴開罵伸手就打的，最后還有你在這跟我瞎嚷嚷，到底是誰得寸進(jìn)尺。”

    “艸！”瘦高個兒又臟口連篇的說道：“你丫較勁是不是！？我拿槍是怕你變異，可你卻差點(diǎn)殺了我！”

    “到底誰先開槍的你自己心里有數(shù)，別再廢話，跟我較勁你們還不配?！?br/>
    “老.逼.崽.子??！”

    我心說這矮胖子是不是就會罵這一句。

    “夠了！”敖翔喝止了眾人，隨后瞪著我說道：“石磊，我當(dāng)初為什么離開你的隊(duì)伍你應(yīng)該還記得，別讓我再做一次決定。”

    “為什么離開？我不記得！”我把小刀用力.插.在床上，說道：“你說走就走，說留就留，誰管的住你，你看我們不順眼就拍屁股走人，從那以后我們的死活就跟你沒關(guān)系了，有些人膽小不敢說，怕死不敢闖，為了自己的小命或者就為了賭一口氣連同伴的死活都不管了。你還跟這做什么決定？！慫泡！”

    “你再說一遍試試！”那瘦高個兒說話就要沖上來，可是卻被敖翔硬生生按住了。

    “都出去。”

    “敖翔哥……”

    “我讓你們都出去！”

    這時，門口又傳來另一個聲音，道：“隊(duì)長都發(fā)話了，你們就出來吧。”

    我抬頭往門口掃了一眼，那正戳著個男的。

    “翔子，還是讓我跟他聊聊吧?！蹦悄械睦潇o的說著。

    敖翔一聽這個，拉起矮胖和瘦高哥倆就走出去了。

    等門口那男的走過來以后，旁邊的女孩還是站在原地沒動窩。

    “你不出去待會？”男的對女孩問道。

    女孩搖了搖頭，看著我氣鼓鼓的說道：“我就想看看對這種無藥可救的家伙你還有什么可聊得?！?br/>
    “瞎聊唄?！蹦腥俗搅舜策?，看著我問道：“還記得我么？”

    “不記得?！?br/>
    “呵呵，”男人撿起敖翔掉在地上的煙盒，遞給我一根，說道：“市北別墅，吳葉?！?br/>
    吳……葉？吳葉！？

    “你不是那個大兵么。”

    吳葉，就是當(dāng)初跟著王逸、高小涵還有胡小新他們一起來到別墅的那支隊(duì)伍里的大兵哥，想想也是，按照敖翔剛剛給我講的，別墅那件事發(fā)生的時候王逸雖然死了，但這個大兵可還活得好好的。

    現(xiàn)在看來，這個吳葉和之前也不太一樣了，我記得他在別墅那時候總共也沒說過幾句話，平時老是冷著臉沉默寡言的，現(xiàn)在看上去已經(jīng)開朗多了。

    “還記得我啊，記憶力不錯。”

    “湊合?！蔽尹c(diǎn)著煙抽了一口。

    “傻子似的！哼！”旁邊的女孩瞪著我沒好氣的說道。

    我瞥了一眼沒搭理她。

    吳葉看了看女孩，又對我說道：“這位姑娘叫……”

    我揮揮手打斷他的話，道：“別告訴我她叫什么，我沒興趣知道。”

    “就跟誰有興趣知道你似的！”女孩現(xiàn)在是聽見我說話就頭疼。

    “沒興趣你還跟這聽著！出去出去！”

    “我就不！你能拿我怎么著！”

    “好了好了，別吵了。”吳葉在旁邊圓場道：“我可以不說她的名字，但我覺著有必要讓你知道的是，這位趙姑娘是我們的醫(yī)療保障，誰傷了病了都是她負(fù)責(zé)照顧的?！?br/>
    我看了看這個女孩，開口接道：“所以你是說我被你們弄回來以后也是她照顧的？”

    吳葉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道：“趙姑娘以前家里人都是市醫(yī)院的主任醫(yī)師，從小她就耳濡目染，所以她現(xiàn)在雖然歲數(shù)不大但也有一定的行醫(yī)經(jīng)驗(yàn)了，何況在這種世道，我們總要有一技傍身才行啊?！?br/>
    “從開始敖翔把你帶回來那段時間，基本都是她在照顧你，她可是我們隊(duì)伍里最漂亮的小姑娘了，這一全心全意的照顧你可把其他小男生給羨慕嫉妒恨的啊……咳咳，說正題，基本上除了你的下半身是我們老爺們幫忙以外，她對你的照顧可是最多的，所以你怎么也該說一句？”

    遇見這種情況一般人都會說謝謝吧，可我從小到大一直都是二班上課的。

    “喂你，”我看著那女孩說道：“以后別什么人都管，要不把喪尸病毒傳染給你變異了也活該?！?br/>
    本來讓吳葉夸得美滋美滋的女孩一聽我的話立刻像是結(jié)冰了一樣，揮手一巴掌就扇了過來，我往后一躲讓她打了個空，女孩也不死較勁，冷冷的瞪了我一眼，轉(zhuǎn)身就出去了。

    “你這樣很高興么？”屋里就剩我們倆，吳葉開口問道：“干嘛把自己弄得像刺猬一樣，我記得你以前雖然挺狠的，但也沒這么惡心人過。”

    “咱倆熟么?！?br/>
    吳葉沉默了一會，隨后站起身，道：“看來現(xiàn)在不適合跟你談，你還是一個人先靜一靜吧。”

    “不送。”

    吳葉轉(zhuǎn)身走到門口，突然又回頭快速說道：“欣賞月亮，她叫趙欣月?！?br/>
    當(dāng)！！

    我把小刀扔過去的時候吳葉已經(jīng)竄出去關(guān)上了房門，小刀砸在門板上發(fā)出脆響之后掉在了地上。

    ……

    午夜寂靜的街道，一個黑影在路中間漫無目的的游蕩著。突然，黑影爆發(fā)出了一陣獅子般的怒吼，吼聲響徹了天空，震碎了路邊的幾盞街燈。

    這夢境中的畫面就是對我前些天狀態(tài)的寫照，我以為我會崩潰，但在關(guān)鍵時候，是‘白’撐了我一把，他雖然沒有再站出來支配這具軀體，但是，他確實(shí)幫了我。臨走時他還問了我一句——

    我們有沒有可能再回到從前，回到一分為二之前的模樣？

    我沒有回答他。

    2013年3月12日，星期二，霧。

    末世之夜，當(dāng)強(qiáng)烈的孤獨(dú)襲來，你會怎么面對。

    我被敖翔帶到了他的臨時落腳點(diǎn)，是一棟住宅樓里的房子，休養(yǎng)了幾天以后我的身體總算緩過來不少。

    醒來的第二天早上，我倚著臥室的窗戶望著外面，嘴里含著剛才敖翔給我?guī)нM(jìn)來的煮雞蛋。

    這小子就坐在我身后不遠(yuǎn)的地方，嘴里還念叨著：“其實(shí)你現(xiàn)在更適合喝點(diǎn)粥，只可惜我們沒有米，將就一下吧，多喝點(diǎn)水。”

    我舔了一口團(tuán)呼呼的蛋白，輕聲道：“比起吃不上下頓飯的人，這已經(jīng)很好了?！?br/>
    “是啊，至少我們還活著，至少我們還有的吃?！卑较杞o自己點(diǎn)了根煙，道：“你要能真這么想就行了?！?br/>
    這之后我倆大概沉默了半根煙的功夫，他忽然開門見山的說道：“你跟我走吧。”

    “去哪?！?br/>
    “去我隊(duì)伍在外面駐扎的地方，有日子沒回去了，不知道出什么問題沒有，不回去看看我實(shí)在放心不下?！?br/>
    我一口咬下半拉雞蛋，順嘴邊掉的蛋黃渣子被我眼疾手快的接住，然后又送進(jìn)了嘴里，這才含含糊糊的應(yīng)道：“跟泥肘，然夠噥?！?br/>
    “然后？然后我們一起活下去。”

    “涮了……咕嘟……算了?！蔽已氏码u蛋的時候差點(diǎn)沒噎著，趕緊喝了口水又拍拍胸口順下這口氣，繼續(xù)道：“你的人不會歡迎我的?！?br/>
    “這個你不用擔(dān)心，只要你不亂犯昨天那種刺頭的毛病，他們的工作我來做，如果現(xiàn)在你這樣一個人跑出去也太危險，我們?nèi)硕嗄苷諔?yīng)你，我的隊(duì)伍也需要你。”

    蛋黃粘到后槽牙上了，難受，我舔，我舔……

    一會兒沒出聲，敖翔可能是以為說動我了，但趁他再次開口前我搶先說道：“一個人就挺好，別再問了，要不我現(xiàn)在就走?！?br/>
    “那你走吧！”

    敖翔回答的這么痛快我確實(shí)是有點(diǎn)意外，不過也不矯情，回頭看了看他，剛想說再見，這家伙又開口道：“如果你現(xiàn)在就走，你別想從我這拿走一樣?xùn)|西?！?br/>
    “我想拿的話你攔得住么?！?br/>
    敖翔噌的站了起來，冷冷的看著我道：“你可以試試！”

    喝，突然比我氣性還大了。

    我瞄了他一眼，隨后淡淡說道：“硬搶我是打不過你們這么多人，但我怕我會殺了你們，所以算了，一個雞蛋也夠了，再見?！?br/>
    “你去哪！”

    去哪，我也不知道，但我的腳步?jīng)]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