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因為在八十年代一個家庭一個月的支出可能也就才幾塊錢,而陸辭安一個普通打工族哪兒來的這么多錢?
杜橙橙攤開錢數(shù)了數(shù),這里面竟然有足足一千塊錢呢!
要知道在八十年代一個萬元戶就是頂級富豪了,陸辭安竟然還存了千把塊錢,那離富豪也不遠了。
“你……是做什么的?一個月工資有多少?”
杜橙橙看到這么多錢不禁開始懷疑起陸辭安的工作來了,做什么才能掙到一千塊錢?
在八十年代即使是廠里面最高等級的八級工一個月也才一百塊錢。
陸辭安有一大家子要養(yǎng)還能攢下一千多塊錢實在是厲害。
陸辭安有一點兒詫異,周文芳上門提親的時候應該是把他的情況都說清楚了的吧?
不過他還是耐心地解釋:“我是煤礦工人,在這個村子三十公里外有一座礦山,我就是在那里干活。”
杜橙橙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她不知道的是,陸辭安并不是普通的礦工。
八十年代初國家正在大力開發(fā)煤礦產(chǎn)業(yè),陸辭安正是國企煤礦企業(yè)的總經(jīng)理。
她知道煤礦工人,那是端鐵飯碗,吃公家糧的城里人,無數(shù)的農(nóng)村百姓都對工人老大哥有幾分艷羨的!
別看現(xiàn)在陸辭安是在這個村子里住,其實像他這樣的煤礦工人基本上都是如此,礦在哪兒人就在哪兒,根就落在哪兒。
難怪林阿婆說陸辭安是兩年來到這里的,大概是因為這個礦山是兩年前才發(fā)現(xiàn)的,所以陸辭安就和大批工人來到了這里。
陸辭安繼續(xù)說道:“之前我都是花錢請王嬸來照顧五個孩子,有時候我的舅媽也會來幫襯一下,但是舅媽的事情很多,所以大多是還是王嬸照顧?!?br/>
“你聘請王嬸一個月給她多少錢?”
“一百五。”
“一個月一百五?”
陸辭安點點頭。
這還是沒算上生活費的,生活費的部分需要另外算,王嬸去市場買柴米油鹽醬醋茶的錢都會記賬,陸辭安一次性地結(jié)算給她。
其實每次陸辭安回到家王嬸都會向他抱怨五個孩子多么難帶。
幾個孩子正是調(diào)皮搗蛋的時候,都有自己的小性子,王嬸自己家也有三個孩子要照顧,再碰到五個不省心的崽崽肯定會心力交瘁。
可是在這個大院里又只有王嬸能幫他照顧五個孩子,再加上他在這認識的人也不多。
最開始是一百塊錢聘請的王嬸,后面王嬸覺得孩子太難帶了,陸辭安就慢慢地漲工資。
他當然知道一百五請保姆照顧孩子算是天價了,尤其是在農(nóng)村,大家?guī)缀醵紱]有什么收入來源。
即使是城里進廠的工人一個月也不過才幾十塊錢的工資。
陸辭安卻能給開出這么高的工資,可以說已經(jīng)是仁至義盡了。
杜橙橙再次體會到了王嬸之前口中那個“好人”陸辭安了。
按照陸辭安這樣的花錢手法,一個月沒有五百塊錢的工資哪兒活得下去呢?
忽然間杜橙橙又想到一個問題:“你一直大手大腳地花錢,卻還能存下一千塊錢?”
這樣一想,她又不禁佩服起陸辭安來了,她嫁的是個隱藏大佬吧?
“我預支了三個月的工資?!?br/>
陸辭安淡淡說著,“只要孩子們能吃得好穿得好,花再多錢都無所謂?!?br/>
杜橙橙不可置否地嘆了一口氣,“給再多的錢也抵不過父母都在身邊,更何況,你把孩子交給王嬸,雖說是雇主關(guān)系,可人心難測,王嬸或許能保證孩子們不受凍挨餓,可是成長過程中所需要的關(guān)愛、教育都是問題?!?br/>
更何況王嬸不大老實,明明每個月的工資已經(jīng)夠高了,還喜歡從中克扣伙食費。
從孩子的嘴中杜橙橙發(fā)現(xiàn)餐桌上幾乎見不著葷腥,可是王嬸自己家是三天兩頭能吃到魚呀肉呀。
陸辭安沉思了一會兒,眉頭顰蹙,這些問題他之前的確沒想到,幾個孩子也從來沒有跟他說過什么。
“還有?。∮幸患虑槲冶仨毜煤煤门u一下你,你買那么多新衣服給孩子們,可是有好多都壓箱底了,后面衣服小了就只能送給別人家孩子。
錢浪費了是小事兒,孩子都沒穿過一回的新衣服全送給別人他們會傷心的。”
陸辭安這下聽得更加懵懂了,杜橙橙所說的東西完全觸及了他的知識盲區(qū),是他從未考慮過的問題。
王嬸這個人不能說她壞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這是很正常的,可是自私過了頭就會惹人厭煩。
杜橙橙看見陸辭安臉上露出驚愕的表情,像是迷失在迷霧中,茫然而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當前的局面。
那就看在陸辭安拿回來的一千塊錢的份上,她就不過多計較了,杜橙橙緩緩說道:
“罷了罷了,以后這些事情都由我來處理,作為五個孩子的后媽,我一定會努力盡好自己的責任和義務。
你就負責賺錢養(yǎng)家,以后陸家就有女主人了,你若是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情也可以來找我商量商量嘛!咱們都是這個大家庭的一份子?!?br/>
杜橙橙眼神堅定,看樣子是鐵了心要做好這個后媽,陸辭安的心中涌上一股暖意,這么多年都是他一個人拉扯幾個孩子。
陸辭安深知自己帶著五個孩子、以及一走就是十天半個月的工作屬性,大概是沒什么小姑娘愿意嫁給他。
所以他從來沒有想過陸家會迎來一位女主人,這種奇妙的感覺……似乎還不錯嘛!
杜橙橙見陸辭安點了點頭,可是一如既往地沉默無言,她打趣道:
“你現(xiàn)在預支了三個月的薪水交給我,就不怕我拿著你的錢轉(zhuǎn)頭就跑了嗎?
一千塊錢誒!這可是一筆巨款哦!”
多少人一輩子都不一定能掙得到一千塊錢呢!
陸辭安幾乎脫口而出,“你不會的。”
他明明只是跟杜橙橙才相處了一天,卻莫名地信任這個陸家“女主人”。
或許是杜橙橙說話的時候眼底的光芒掩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