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靜的像一潭水,城靜的幾乎沒有聲響,不過城下的數(shù)萬吐蕃將士卻整裝待發(fā),陣前的吐蕃將軍在等著乞力徐的最后指令。
此時乞力徐從帳中出來,后面隨從的士卒緊跟著并且手中持刀,前面的士卒自發(fā)地躲開。陸崢坐在火堆旁,看著乞力徐一步步走過去,而列隊而站的吐蕃士卒都看似十分莊嚴肅穆。
當乞力徐走到軍隊的之前時,他跨上了馬,對著蘭州城一番仰視,隨即他命令那些吐蕃將領(lǐng)展開攻勢。
命令初下,吐蕃軍隊開始向著城樓萬箭齊發(fā),接著是吐蕃士卒的沖殺聲,接著將扶梯放上了城樓。
陸崢看到城樓上的身影婆娑,猜想著蘭州守軍沒有過多的防備,而且很有可能已被吐蕃軍隊恫嚇了,如果城中守軍尚有些勇毅,他們或許還能拼死守城,不過真實的情況是守軍已經(jīng)想好該如何將傷亡率降到最低。
其實陸崢也早就觀察到剛才城樓上的士卒都做好了先當自保的打算,所有的士卒可能已從城樓上撤下來了,這樣的做法也不失為正確。
吐蕃軍已經(jīng)開始登梯了,此時也不見城內(nèi)守軍的反擊,陸崢忖度著守軍應(yīng)該不會縱容吐蕃軍攻占城樓,若是將吐蕃軍隊放進城樓,就變得被動了。
此時城樓頓然又火光重現(xiàn),一陣箭雨后,吐蕃士卒大都殞命城下,陸崢看到乞力徐依然氣定神閑,對于乞力徐來說,攻城戰(zhàn)才剛剛開始。
可是這樣的局面也是乞力徐始料不及的,他本想著守軍不會有多少的抵抗,可如今城樓的一番反擊,讓乞力徐也明白守軍要據(jù)城一戰(zhàn)。不過乞力徐也是馳騁疆場數(shù)十年,什么戰(zhàn)場驟變沒見過,也不在乎些許士卒的殞命。
此時城樓上旗鼓聲陣陣,乞力徐有些驚詫,不過心剛靜下來,就命四個城門的軍隊猛攻城樓。
陸崢看到吐蕃軍如潮水般涌上去,而守軍也是極力抵抗,不過吐蕃軍一陣箭雨過后,城樓上已經(jīng)是傷亡累累,整個城樓上尸身遍地,眼前激烈之狀使人瞠目。
吐蕃軍隊扶著梯子不顧傷亡地往上沖,沖到城腰間,大多墜落而死,不過也有幸者存活,在城樓上與守軍一陣廝殺。
夜幕之下的蘭州城防已經(jīng)是難以維續(xù),戰(zhàn)斗撕裂了夜的靜謐,不過與此同時,狄道的吐蕃軍隊被唐軍主力突襲,唐軍各位將領(lǐng)分道出擊,已將狄道吐蕃埋伏的軍隊擊潰,這也是陸崢派人報信及時,故而才有此勝。
唐軍此時氣勢大振,軍中將領(lǐng)都對陸崢的準信十分贊可,這一次唐軍將領(lǐng)決勝的心思浮現(xiàn)在眼前,而且不僅是將領(lǐng)心中迸發(fā)此意,全軍上下都看到了此戰(zhàn)的勝負。
而倪若水作為來此傳達慰問的中樞官吏,已準備給明皇上奏,明確說明此戰(zhàn)將士用命,已獲全局主動,接著便是馳赴蘭州,與守軍一道殲敵于城下。
此時遠處揚起塵土,是吐蕃在狄道的潰軍,乞力徐看過去,見衣衫不整的數(shù)十騎馳到陣前,伏地道:“我軍在狄道敗了?!?br/>
乞力徐看著這敗軍兵卒,不禁怒道:“將這些士卒拖下去。”
乞力徐望了望眼前的蘭州城,已經(jīng)累尸遍地,不過乞力徐絲毫沒有撤退的心思,雖說狄道全軍挫敗,逃竄者不計其數(shù),不過奪下蘭州或許才能將局勢逆轉(zhuǎn)。如今蘭州攻勢愈烈,守軍已經(jīng)即將陷入危局,如此勢頭決不能任其茍延殘喘。
此時乞力徐又命令手下部將再次組織更大的攻勢,加大圍攻四個城門的力度,幾乎將吐蕃大軍多數(shù)壓上去了。不惜代價的吐蕃軍這次也是拼上了家底,而乞力徐此時內(nèi)心也稍有波動,蘭州守軍在如此凌厲的攻勢下尚能守城幾個時辰,頑強程度超乎想像。
陸崢也是看得五味雜陳,眼前的陣勢雖然是吐蕃勢強,守軍雖孤,吐蕃進軍幾番受挫,絲毫未能占據(jù)城頭。這樣的局面陸崢所見甚少,如此拒不受辱之心,也能讓人嘆為觀止。
此時從遠處馳來上百騎,火光沖天之中,馬蹄聲急促入耳,陸崢看到王海賓一馬當先直撲過來,此時吐蕃大軍在乞力徐的一聲號令下,開始列陣。
王海賓后面的唐軍猛沖吐蕃軍陣營,刀戟相撞的聲音隨即與喊殺聲融為一體,刀兵相接后隨即吐蕃軍隊的陣營被扯開幾條口子。乞力徐此時看著戰(zhàn)場逐漸產(chǎn)生頹勢,就對著旁邊的將領(lǐng)吩咐著撤退。
于是乞力徐帶著一部親兵奔出戰(zhàn)場,接著大部吐蕃軍開始撤離,少數(shù)吐蕃軍與唐軍開始廝殺。陸崢等人此時也趁勢而起,于亂軍之中奮起擊敵。
王海賓此時駐馬于唐軍軍前,目睹著乞力徐慌不擇路地一潰千里,就跳下馬來,把劍插于陣前,坐下來看著眼前的亂兵廝殺,此時王海賓已知吐蕃軍敗退就在眼前,這一次便可解隴右道的危局,換得邊境相安無事數(shù)年。
此時王海賓看到亂軍中的陸崢正在拼殺,便自語道:“這個陸崢也是機警之輩,身在吐蕃軍大營中,竟然也沒有讓吐蕃人看出來?!?br/>
不到一會兒,整個戰(zhàn)場只剩狼藉,陸崢看到王海賓在陣前穩(wěn)坐,便走過來拱手道:“都是王將軍趕到及時,才能有此大勝,不過還是讓吐蕃軍撤走大部?!?br/>
“如此也無虞,后面薛訥將軍也快到了,待到我們合兵一處,再將吐蕃軍全部殲滅?!?br/>
王海賓得意地說著,又看著陸崢全身血跡斑斑,又道:“不過話說回來,還是陸兄弟報信及時,才故有此勝。”
陸崢笑道:“哪里哪里,我雖身入敵營,不過說到底這次是王將軍的功勞?!?br/>
王海賓此時抬眼望著蘭州城上的場面不禁一震,接著又命唐軍入城,而后不多時薛訥與王晙等人率領(lǐng)唐軍主力也進駐城中。眾將又在城中的官衙中議論下一步的動作,此戰(zhàn)蘭州守軍大部覆滅,城中竟無一個官吏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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