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只是這樣么?”趙修緣不傻,甚至可以說極為聰明。一個原本想要奪舍他的人,不但兩度在危急關(guān)頭出手救他,末了又想收他為徒加入宗門,他的玄陰之體確實是原因之一,除此之外,只怕還有其他原因。他道:“你救我難道不是因為墨玉石已認我為主,我若死了,你的棲身之所也會隨之消失么?至于你希望我拜你為師入逍遙宗,只怕是有求于我吧。”說完,他也不心急,靜靜等著對方下文。
“嘖,我說你能不能裝下傻,看穿不要說穿???你這樣會讓我覺得很沒面子啊?!庇^海瀾心思一下被說中,頓時包子臉氣鼓鼓的,“算了,本來我也不是會彎彎繞繞算計人的那塊料,也沒打算瞞著你。你說的很對,自從墨玉石認你為主后,我跟你等于綁在了同一條船上。”
“錯了,是你被綁在了我的船上?!壁w修緣糾正道。想跟他玩文字游戲,占據(jù)主動權(quán),那是不可能的。
“……”一語正中紅心,觀海瀾眼角一抽刻意忽略,繼續(xù)道,“對我來說,你的處境已等于是我的處境,你的生死攸關(guān)我的生死?,F(xiàn)在的你太弱,哪怕有我時時刻刻保護著,但說不準哪天會遇到比我修為高深的人,屆時別說是你,就是我也會被輕易抹殺。而我,尚有許多事要做,是絕對不能死的!所以,只有你拜我為師,我才能名正言順傳你心法,然后強大起來。玄陰之體是逍遙訣最佳修煉者,沒有之一!”
“你說的,都很有說服力。只是,拜你為師之后呢?白芒星君可是仙界的人,能從他手中帶我逃脫,想必你是仙界的人吧?一個仙人,只剩下元神,游蕩于修真界,實在是太落魄了。仙界此時對我來說太過遙遠,而我又被預(yù)言為禍星,以我此刻的能力實在幫不了你什么?!壁w修緣道。此時他所說的話,完全是將觀海瀾看作了那些活了有數(shù)百年數(shù)千年的老怪物。入了逍遙宗,必定要涉及逍遙宗之事。他自己本就麻煩夠多了,需要籌劃的事也夠多,哪里還管的了別人。
見趙修緣這么說,觀海瀾有些沉不住氣著急了:“你不也是來自仙界的仙人么?我相信你必定也是有某些原因才會被迫流落到修真界來,難道你不想回到仙界么?而且,你此刻的身體與凡人無異,又有天陰魔氣作祟,若我不幫你,你根本撐不過明日!如此雙贏互利之事,你為何要拒絕?”
“是啊,若你不幫我,我根本撐不過明日??上?,我這人生平最痛恨的便是被別人背叛、利用和要挾。所以,到明日你的棲身之所也就沒有了?!壁w修緣根本就擔(dān)心觀海瀾會見死不救。元神若是長時間沒有找到附身之地,天道法則絕對不會袖手旁觀,到時管你是凡人也好仙人也好,全都得輪回去。輪回轉(zhuǎn)世,忘卻前塵,那便是另一個人了。
“你!你你你!氣死我了氣死我了!”見趙修緣一副吃定自己的模樣,觀海瀾氣得跳腳,氣憤的表情全部顯示在了那張包子臉上。為毛最初明明是她占據(jù)主動權(quán),還得是趙修緣求她救他,幾句話繞下來卻變成了她要求著趙修緣讓她去救他?。槊?!大長老不是說,與人合作先要主動表示誠意么?她說實話也錯了么?
趙修緣也不接話,看著兀自發(fā)怒的觀海瀾。此刻總算是變得與年齡符合的鼓鼓包子臉倒是讓他突然生出了怪蜀黍的心思,想上去捏一捏。只是他依然一臉淡然,讓人什么都看不透。如果他能聽到觀海瀾心里這番話,大概會搖頭感嘆一番。說實話沒錯,表誠意也沒錯,可是利用救命之恩變相要挾他,那就大錯特錯了。南宮淼的先例,注定觀海瀾要失敗。更何況,主動權(quán)在趙修緣手里。他并不打算真這么讓自己炮灰掉,因為沒必要跟毫無恩怨的觀海瀾同歸于盡。但是,他也不想當(dāng)觀海瀾的免費打手。說白了,就是利益不到位。逍遙宗的逍遙訣并不能讓他動心。
氣憤了好一會,觀海瀾方才平復(fù)了些,狠狠心道:“若是你愿意入逍遙宗,那么我便告訴你墨玉石的秘密?!?br/>
墨玉石的秘密?趙修緣臉上終于露出感興趣的神色:“說說看。”
看了眼豎起耳朵在一旁偷聽的黑芒星君,觀海瀾撇撇嘴傳音道:“墨玉石是我在仙界某處秘境中所得。有一次我無意中闖入,發(fā)現(xiàn)里面竟有一番天地?!?br/>
“哦?”趙修緣應(yīng)了聲,示意觀海瀾繼續(xù)說。
“喂,你們在說什么悄悄話,本尊也要聽!”因為觀海瀾使用的傳音,而趙修緣卻沒有,導(dǎo)致黑芒星君偷聽之余完全不知道兩人在說什么。
繼續(xù)無視黑芒星君,觀海瀾又傳音道:“當(dāng)時我找到它時,它并沒有認我為主。我也以為這只是一塊普通的墨玉石,所以不以為意的丟進了儲物戒指。某一次整理儲物空間時,我拿出來把玩了會,竟發(fā)現(xiàn)自己進入了墨玉石,而里面別有洞天??上В锩娴臇|西我拿不走。也許,是因為我并非主人的緣故。之后仙界生變,我便將元神附在了墨玉石上,來到修真界。”
“這么說,你知道進出的方法,并且一直住在里面?”趙修緣心中還是充滿疑惑的。畢竟,觀海瀾說墨玉石已認他為主,可是為什么作為主人的他卻完全沒有感應(yīng)到與墨玉石的聯(lián)系呢?更別說進入墨玉石的空間了。
“那當(dāng)然。你若懷疑,我現(xiàn)在帶你進去便是?!痹捯魟偮洌阋娪^海瀾小小身子一旋,打了個響指。于是,她與趙修緣兩人便突然消失了,徒留黑芒星君一人茫然的站在原地,片刻后才反應(yīng)過來大叫著找人。
墨玉石之中,果然另有一番天地。只是此刻一眼望去霧蒙蒙一片,完全看不見遠處。只有眼前這一小片地方是沒有濃霧的。雖說是一小片,但在趙修緣看來其實也不算小,至少有一畝地的樣子。四周倒是充斥著濃郁的仙靈之氣。唯一可惜的是這片地方完全沒有他預(yù)想中的仙草靈草之類,光禿禿的什么都沒有。
“之前可不是這樣的?!贝蟾攀怯^海瀾看到趙修緣失望的表情,怕他認為空間沒有任何價值,連忙解釋到,“我上次在的時候,霧并沒有蔓延得這么廣。這里只是入口而已,從入口進去有許多種植的靈草,附近有一口靈泉,深處還有一座府邸。大概是你現(xiàn)在修為變化,所以連空間內(nèi)也變化了。”
這么說來倒還是個跟隨主人成長型的空間?雖說隨身空間之類的,原書中并未提到過,但穿越到炮灰身上這種事都發(fā)生了,又有什么不可能發(fā)生的呢。只是,為什么他這個主人進不來,而觀海瀾卻能隨意進出?趙修緣半晌未說話,繞著空地走了一圈,并試圖走入迷霧中,卻發(fā)現(xiàn)始終有一道透明屏障將霧與空地隔開著。觀海瀾跟著走了會,時間一久便邊走邊皺眉,也不知在想什么,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
“這么輕易便帶我進來,你不怕我發(fā)現(xiàn)進出空間的方法后過河拆橋么?”趙修緣突然問。
“沒我你怎么可能進的來?!庇^海瀾幾乎是下意識隨口就接了下去,說完便愣住了。
“哦?沒你我便進不來?”趙修緣笑了笑,“可是,你明明說墨玉石認了我為主不是么。”果然還是有點貓膩的。
又被套走話的觀海瀾后悔不已,知道此刻趙修緣已心生懷疑,而有些事以后必定也瞞不過他,于是她看了一眼趙修緣,又轉(zhuǎn)過頭看向其他地方道:“我的確是隱瞞了一些事,而且我起過誓,這些事不能告訴任何人。不過,墨玉石認你為主是真的。只是,作為器靈的我還沒認你為主罷了,所以你才會與墨玉石毫無聯(lián)系,更無法自主進入空間。”
這回輪到趙修緣驚訝了:“你是器靈?不是元神依附在墨玉石上嗎?”
“一言難盡??傊嗵澚四袷?,那時我才免去了身死道消的結(jié)局,得以逃到修真界茍延殘喘地活著。作為代價,我成為它的器靈,幫它尋找主人?!庇^海瀾尚嫌稚嫩的聲音有些沉重,“其實它并不叫墨玉石,它的真名叫混沌珠。在它認你為主后,我便沒起過任何傷害你的念頭,真的?!彼ь^看向趙修緣,眼中悲傷仍未褪去,水汪汪的。
沉默許久,趙修緣嘆了口氣道:“我想了想,若是你有辦法令我經(jīng)脈與丹田恢復(fù)如初,并且克制住玄陰之體與天陰魔氣對我的反噬,那么加入逍遙宗到也可以考慮。只不過,仙界對我來說尚為遙遠,在我擁有足夠的能力之前我是不會做任何不利于自己的事的?!比缢f的那樣,再加上混沌珠內(nèi)的這個空間,倒也是個極好的機緣。屬于他這個炮灰的機緣。
“你同意了?”觀海瀾一愣。
“我只說可以考慮。”趙修緣答。
“哈哈,好,那我們趕緊行入門儀式和拜師儀式吧!”小蘿莉高興道,此時智商已完全與六七歲小女孩相等。
見觀海瀾如此無視他,自說自話,趙修緣一陣無語,強調(diào)道:“我沒說過要拜師吧?”
“既然要入逍遙宗,為什么不拜師?”觀海瀾又是一愣。
“你是器靈吧?你讓我拜自己的器靈為師?”趙修緣反問。
“可是——”觀海瀾還想要說什么。
趙修緣打斷道:“反正只要入逍遙宗就能學(xué)逍遙訣不是么?拜不拜師無所謂?!?br/>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是這樣她豈不是沒徒弟了?而且,輩分怎么算?觀海瀾傷著腦筋,一抬頭,又見趙修緣正對著她似笑非笑。
趙修緣道:“裝深沉實在不適合你的模樣。還有,下次用記得不要用蒜抹眼睛,蒜味太嗆我都聞到了。而且,邊笑邊流眼淚是一件很詭異的事?!?br/>
突然被戳穿把戲的觀海瀾差點跳起來:“知道我在假哭演戲,那你還相信我!你不會是剛才也在演戲騙我算計我,讓我假高興一場吧?”觀海瀾繼續(xù)流眼淚,不是她想流,而是剛才蒜抹得太多,眼淚止不住了。
“當(dāng)然沒有,我說的是真的。對你,還沒必要演戲,更沒必要算計?!壁w修緣認真道。
“可是,我和月灼一樣,都有演戲騙你,為什么你仍舊愿意相信我呢?”雖然她演戲只是為了博取同情,但能被趙修緣這樣的人信任,實在是不容易啊。觀海瀾心里感嘆著。月灼一事,雖然那時候她沉睡著,但還是通過他們之間的談話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因為他比你聰明?!壁w修緣答。
這,這是什么個意思?“你說我比他笨?!”觀海瀾反應(yīng)過來,不干了!拐著彎說她笨?
趙修緣搖頭否認:“我只說他比你聰明而已。當(dāng)然,我比他更聰明就是了。所以,我不可能拜你為師,懂?”
不遺余力的打擊。觀海瀾淚流滿面,已經(jīng)分不清是因為蒜流的淚還是因為打擊流的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