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東境內(nèi)的玲瓏谷到京城,快馬也不過一日的路程。不過其時已經(jīng)接近黃昏,秋怡祈躍顏熙一行人馬,直接奔向了濟南城。
大明湖已經(jīng)結(jié)了厚厚一層冰,而大明湖畔的玄悅客棧還是立在那里,送往迎來,一如當(dāng)初。
還記得,那時候正是九月金秋,重陽佳節(jié)。就在前一天,喬隱剛和她表白。她那時有些羞怯,在住客棧的問題上和他小斗了一番,最后,還是落了他的套,不得不和他住在一間房內(nèi)。
那一晚,賞菊詩會,她算計喬隱去向那個高大粗壯的鐵小姐求愛,卻反過來被他捉弄。登上鐵小姐的船后,沒料到,卻第一次見到了蘭兒。
蘭兒,那個嬌弱如空谷幽蘭的女子。那個為了愛不惜違逆父命,親手毀去蠱毒的女子。
“金掌柜,好久不見。”祈躍站在柜臺前,微笑著,和玄悅客棧的掌柜熟稔地交談。
金掌柜認識祈躍,一見自家閣主來了,急忙連聲道:“竟然是您老人家半年未見,您瀟灑恣肆更甚當(dāng)初”
哇,自家閣主一直是他老金心儀的對象。只可惜,閣主每年只來巡訪一次,真是苦了他的小心肝啊他無數(shù)次幻想將自己的菊花奉獻給閣主,唉只可惜,他沒那個膽子。
祈躍溫和笑道:“這次又要麻煩您了。我們一行三人,給安排兩間房?!?br/>
金掌柜順著祈躍的目光看過去,只見一個身穿紫衣蒙著面紗的女子,還有一個一身青衫的少年。
等等,這個少年,好像以前見過。
顏熙注意到掌柜的回憶的神色,便索性主動開口道:“掌柜的,好久不見?!?br/>
“哦,哦,哦”金掌柜欣喜地叫道:“我想起來了,你是當(dāng)日那個”他原想說“斷袖”,可話到嘴邊還是生生咽了下去。
顏熙挑眉道:“當(dāng)日那個什么”
金掌柜咽了口唾沫,尷尬地低聲道:“當(dāng)日那位席公子?!?br/>
顏熙意味深長地一笑道:“您記性不錯。不過,不該記得的,就不要記得?!?br/>
她不希望讓師父知道自己曾和喬隱共處一室,無論如何,這畢竟是有點尷尬的事情,聽上去就像是情侶出去開房一樣。
可顏熙的意思在金掌柜心里可就大大的不一樣了。他看看顏熙,再看看祈躍,突然明白了
一時間,一種說不上是悲傷還是欣喜的心情,涌上了金掌柜的心頭。
唉今夜有基情,閣主怕是要貞操不???。
你看啊這席公子和閣主如此親密,他們?nèi)齻€人卻要了兩間房。不用問,一定是閣主和席公子共住一間。
這席公子本來就是個斷袖,他和上次的喬公子倆人有曖昧,這個他老金是曉得滴。如今,夜黑風(fēng)高,燭光搖曳,閣主要和一個斷袖共住一間。呀呀,會不會,閣主堅守二十多年的貞操,就要在今晚,獻給席公子呢
他欣喜,欣喜閣主也要變成斷袖;他悲傷,悲傷閣主的第一次不是給了他。
“金掌柜,你在想什么呢”祈躍溫言問道。
金掌柜一下子回過神來,連聲道:“小的帶您三位去二樓的客房”
閣主大駕光臨,客房自然是最好的。
推開客房的門,祈躍掃視一圈,滿意地點點頭,朝金掌柜微笑道:“有勞金掌柜了,先下去吧。等兩個時辰之后,打些洗澡水上來就行?!?br/>
“得令”金掌柜一個立正,小跑著下了樓。
祈躍轉(zhuǎn)而對秋怡恭敬地說道:“師父和師妹先歇息,有什么事情,我就在隔壁?!?br/>
秋怡微微頷首,徑自走了進去。顏熙也緊隨其后。
房門“砰”地關(guān)上,房內(nèi)便只有秋怡和顏熙師徒二人。
桌子上有茶壺有熱水,顏熙放下包袱,上前為秋怡倒了一杯茶。
“師父,請用茶。”顏熙恭敬地說道。
秋怡坐在桌邊,接過茶水,幽幽一笑道:“我是不是應(yīng)該慶幸,非塵收了喬隱那個逆徒;而你,卻是如此乖巧?!?br/>
顏熙知道她的話是在諷刺,連忙單膝跪下,垂首道:“徒兒不敢。今日擅自調(diào)用玄絕門的勢力,確實不妥。但情勢緊急,望師父理解?!?br/>
秋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而后淡淡道:“調(diào)用也未嘗不可,只不過,你是為了喬隱,為了一個和我們門派不相干的男人。你說,若是因為他,害的那些弟子遇險,你要如何對得起他們”
顏熙抬眸,堅定地說道:“不可能,我不會讓這種事情發(fā)生。徒兒行動前,早已將對手可能的反應(yīng)通通計算好。非塵惜命,更惜他女兒的命,不可能和我們的人同歸于盡。他除了向我妥協(xié),再無第二種可能?!?br/>
“呵”,秋怡冷笑道:“黃毛丫頭,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若是非塵驟然出擊,讓你立刻斷氣,你,能有幾分可能生還”
顏熙驚詫,不相信地說道:“他能有如此高的武功”
話音未落,秋怡微瞇起眼,出手如電,一只纖纖素手已經(jīng)卡在了顏熙的脖子上。
那速度,只是一瞬之間,沒有人能躲閃的開。
顏熙驚出了一聲冷汗,任由秋怡卡住自己的脖子,不敢說話。
“看到了嗎”秋怡徐徐松開手,緩緩道:“非塵的武功,和我相仿?!?br/>
顏熙仍舊倔強地說道:“就算他武功再高,他能逃得脫**嗎”
“要我說你蠢嗎”秋怡有些慍怒,冷哼道:“你若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就斷了氣,外面的人如何能接到消息點燃**也就是說,只要非塵選擇殺了你,你的**便永遠不會有點燃的時候”
顏熙呆坐在地,一回想起當(dāng)時的情景,愈發(fā)地冷汗涔涔。原來,生死就在那一瞬之間,自己從鬼門關(guān)走了一遭,竟然還不自知。
她喃喃道:“那非塵當(dāng)時為何沒有殺我”
秋怡嘲諷地一笑:“恐怕是因為喬隱手中,握著他寶貝女兒的性命吧。非塵不敢殺你,因為他怕喬隱動怒。不過”,她頓了頓,朝顏熙警告道:“你若玩的太過了,焉知不會將他逼得太急,直接殺了你了事呢顏熙,在那種時候手狠是對的,可也該有個度。凡事過猶不及。”
顏熙嘆了口氣,俯身一拜道:“徒兒知錯,多謝師父教誨。”
秋怡淡淡嘆了口氣:“為師本也不想責(zé)罵你,但為了喬隱這樣的男人,真的不值得。你先起來,坐下,且讓為師細細說與你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