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眾人正在進行第一次面向眾人的配合練習,訓練主要是培養(yǎng)搭檔間的信任。
二人輪流蒙上眼,由搭檔指揮,以跑步的速度通過一段遍布陷阱的長達五十米的路。陷阱會變動,防止了有人暗自記下位置作弊。一般人若是中個陷阱就會受傷,然后難以繼續(xù),從而不合格,或者未在規(guī)定時間內(nèi)到達終點,也算作失敗。而失敗的代價,就是極高強度的針對性訓練。例如氣道的,就會要求運氣完成各種眼花繚亂的費力動作,隨修為境界拔高而難度提高,饒是四境的玉中歌,也吃不消那特殊的鍛煉方法。
“陸生組,要求,十三秒?!睔W陽晨站在路的起點,冷冷發(fā)布號令。
陸生與趙傲天上前,先是趙傲天蒙眼,陸生在路邊指揮,跟隨他移動。
“開始吧。”歐陽晨下巴一抬。
趙傲天抖了抖身子,身上輕甲作響,如臨大敵。
“前十。”陸生可能是面癱,到現(xiàn)在一直是一副表情。這是趙傲天針對歐陽晨剛剛介紹的規(guī)則,提出的簡化方法:方位直接加距離,能夠節(jié)約指揮時間。
趙傲天不假思索,快跑向前,心中暗數(shù)步數(shù),到了九米五的位置赫然停下。
陸生皺了下眉,不顧其他,語速急促,繼續(xù)說:“左二,前五?!?br/>
趙傲天照做。
“右二。前二?!?br/>
“左三,前十。”
“前十五?!?br/>
“左半,前……”
啪嗒一聲,趙傲天踩到了一個捕獸夾,架子猛然扣在他的小腿上,腿甲也阻擋不了夾子的深入,陣陣鮮血流淌而出。
果然,他對細致步數(shù)的把握還不到位。陸生心中想著。
“繼續(xù),我還沒事!”趙傲天被蒙著的眼看不出如何,但是臉上的肌肉已經(jīng)扭曲了起來,垂下的手也朝著腿的方向微微顫抖,克制住沒有去抱腿。
陸生皺眉,搖了搖頭:“教官,我們放棄。”
歐陽晨撇了撇嘴,回:“陸生組,甲級訓練一天,趙傲天因身體不適推后執(zhí)行。下一組,許云深組?!?br/>
趙傲天猛地拉下眼罩,一瘸一拐地走向陸生,臉龐漲紅,道:“為……”
“你這樣還想繼續(xù)?想落下殘疾?”陸生難得的多言,打斷了趙傲天的話頭。然后留給了趙傲天一個背影。
趙傲天低下了頭,看著自己還往下淌著血的小腿,心中有些不甘,攥了攥拳頭。
“還不把夾子拿下來?包扎用的東西我已經(jīng)拿過來了,要我?guī)湍??”一雙腳出現(xiàn)在趙傲天的眼前,是陸生的聲音。
趙傲天張大嘴:“你……”轉(zhuǎn)而眼眶有些紅,狠狠點頭,“好,下次我不會拖后腿了。”
而另一邊許云深組登場。
許云深朝玉中歌點點頭,率先用旁邊桌子上的黑布層層蒙住了眼。
“等等,教官,只要過去就行了唄?”許云深想到了個主意,打斷了正要下令的歐陽晨。
歐陽晨瞇眼,回:“自然,只要你能想到的辦法,前提是不能動用修為?!彼闹欣湫Γ胍眯逓橹苯佣蛇^去的都被我制裁了。
許云深點頭。
“許云深組,五秒,開始。”
在路邊準備發(fā)號施令的玉中歌一呆,朝這邊問道:“請問教官,為什么是五秒?”
“時間是按各組實力來定的,你們兩個四境,呵呵,自然是要求要高點?!睔W陽晨扯出個虛假的笑容,她看這個柔柔弱弱的女子十分不順眼,定了五秒的限制也有這個原因。在她看來,女子就應該一身肌肉加光頭,那樣孔武有力,不會被人欺負,柔柔弱弱像什么樣!
天知道當初一個大家閨秀一樣的女子經(jīng)歷了什么,變成了今天這幅模樣。
許云深抬手,勸下正要開口辯解的玉中歌,他笑道:“沒事,五秒就五秒?!?br/>
“語氣怪大嘛,開始吧?!睔W陽晨看著這個蒙眼的光頭。
“左一前十!”玉中歌怕時間來不及,也模仿陸生組的方法,趕忙開口指揮。
許云深呆在原地不動。
“開始了已經(jīng),師兄快跑??!”玉中歌呼吸急促。
蒙眼的光頭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然后他身體半蹲,周圍氣流涌動,黑色帶子在空中飛舞。
好似一只鳥,出現(xiàn)在了半空。
咚!
許云深重重地砸在終點處。
歐陽晨眼角跳了跳。
玉中歌微怔,笑了下,心想自己竟然忘了師兄的偉力了。
許云深拿下眼罩,朝這里揮手,朗聲道:“怎么樣!教官!這算是完成了嘛???”
“嗯,算你走運。”歐陽晨點點頭,臉上無喜無悲。
這家伙是蠻族嗎?蠻族也不會這么強的肉身吧,一躍五十米?我也沒見他身上有蠻紋激發(fā)啊?歐陽晨疑惑。
然后是玉中歌蒙上了眼。
她緊張道:“師兄,你指揮的精確點……”
“這是自然!師妹,你要相信我!”許云深仿佛在為玉中歌的質(zhì)疑感到心痛。
結果——
“師妹你跑?。∠蚯芭馨?!相信我!前面真沒東西!”許云深聲嘶力竭,手舞足蹈地指揮著路上的玉中歌。
玉中歌心頭發(fā)顫,此刻她已經(jīng)比剛剛的玉中歌還慘了。
纖弱的兩條腿上各夾著一個捕獸夾,嵌進了肉里,她靠著修為止了血,不再嚴重,只是每步踏出都會引發(fā)疼痛。就是先前如許云深所言,往左跑三布,她就往左挪移,然后左腳踏進了一個捕獸夾,接著許云深傳來“對不起啊師妹,我錯估了你的步子大小,下次就不會了”。又說往右兩步,這回她上心了,只跨了半步,還是正好踩進了捕獸夾?!皩Σ黄鸢熋茫铱村e了行了……”讓人咬牙切齒的聲音再度傳來。
最大的恐懼不是肉體上的疼痛,是未知,是精神上的折磨。
玉中歌此刻已經(jīng)不知道路上有多少夾子在等著自己,偏偏自己修為又高,一時半會又沒事,而且不知為何,許云深看自己都這副樣子了,還不棄權。她就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耽誤時間。
“時間到,許云深組失敗,甲級訓練兩天。”歐陽晨發(fā)話了。
玉中歌終于能摘下眼罩,恨恨地看向許云深。
許云深尷尬摸摸腦袋,他自己也沒想到這距離那么難把控,明明自己對方向和距離的把控力挺好的,怎么一用到別人身上就不頂用了呢。
不過他也未注意到玉中歌身上的傷勢,即使是注意到了,也不會關心。
因為關心需得感同身受,而許云深,就沒受過傷,壓根不知道受傷的感覺。
“等等教官,為什么我們組就要甲級訓練兩天!”玉中歌剛回神,反應了過來。
歐陽晨瞥了許云深一眼,道:“因為你們組默契不行,信任不行,同時也不關心隊友。”
玉中歌抿抿嘴,沒法反駁。
她想起許云深在訓練時的輕松樣子,心中發(fā)苦:恐怕受罪的又是我了。
一輪下來,鮮有合格的,看來歐陽晨對各組實力的把握實在老辣。
接下來的一兩天,眾人都在唉聲嘆氣中度過。
不過有個人被送去就醫(yī)了——就是武平天,他因饑餓過度,身體虧空,又高強度訓練,終于是柔弱的病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