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珠珠少了外界的干擾,又繼續(xù)按照接生嬤嬤說的呼吸吐氣,用力使勁。很快便到了深夜,林珠珠受不住累,用了一碗面后,便昏睡過去了,只留皇上還在外面苦等著。
“里面可是生了?怎么沒動靜了!”慕容澈又等了兩三個時辰,實在焦心,尤其是看著宮人進進出出端著的一盆盆血水,觸目驚心。
“奴才也不甚清楚!”衛(wèi)志海見皇上又詢問自己,只能努力縮小存在感,免得皇上想起之前那一茬。
果然慕容澈沉著臉,又瞪了他一眼表示不滿。
這時蔣嬤嬤出來了,見皇上還在,心中越發(fā)確定皇上已經(jīng)將珍惠妃放在了心中,苦口婆心的勸道,“皇上,娘娘這會兒已經(jīng)累的睡著了,恐怕今日小皇子是無法出生了。您還是早點回乾清宮歇息吧!明日還要早朝呢!”
慕容澈的心稍微放下了點,原來珠兒睡著了,不過還是不想離開?!澳棠铮藜热淮饝蒎谕饷媾阒?,朕就不會食言離開!”
蔣嬤嬤見皇上態(tài)度堅決,也勸不動,就不勉強了,“現(xiàn)在雖天氣炎熱,但晚上還是有些涼,皇上明日還要早朝,不宜在這里等候,不如去偏殿吧?”
慕容澈被再三相勸,也不忍心拂了奶娘的好意,便點頭順勢去關雎宮偏殿歇息了。
第二日一早,林珠珠又再次發(fā)作起來,繼續(xù)生產(chǎn)。慕容澈也顧不得早朝,草草用了點膳食,就趕到產(chǎn)房外等候。
這是景裕帝第一次罷了早朝,衛(wèi)志海去前朝宣了皇上罷朝的旨意,便被幾位重臣攔住了,想探聽下自己的口風。
“衛(wèi)公公,今日可是皇上身子有所不適?”李侯府的李世子李翰榕焦急的詢問,難道是皇帝外甥出了什么事?不然怎么會突然罷朝?
與李侯府不對付的陳侯爺陳言啟也站在一旁傾聽,還有已經(jīng)從甄世子成為甄國公的甄皇后的父親,甄達思也在一旁,想知道內(nèi)、幕。
面對皇上的親舅舅、陳淑妃的父親、甄皇后的父親等幾位重量級人物,衛(wèi)志海雖不敢過于拿喬,但是端著自己皇上身邊第一得意人的身份,微笑著暗示道:“珍惠妃娘娘正在誕育皇家子嗣,皇上此時恐怕沒有心情呢!”說完便拍拍屁股走了,也不管他們聽后是何表情。
當然其他大臣都是一臉恍然大悟,畢竟誰沒有聽過珍惠妃的盛寵啊!但那三位臉色就不太好了,李翰榕還稍微好點,畢竟有李太后在宮中,就算自己的女兒李嬪失寵,李侯府依然屹立不倒。
陳言啟與甄達思就沒這么放心了,雖說女兒名下都有皇子,但都不甚健康,用處不大,讓自己推女兒的名下的皇子為太子,自己都覺得寒磣,更別說皇上了。如今女兒在宮里的地位不穩(wěn),珍惠妃卻一路晉升,還快要替皇上生下皇子,等珍惠妃一旦做大,恐怕到時候女兒的地位就不保了!陳言啟與甄達思兩人交換了眼神,心中都知道對方的擔憂,還是陳言啟先抱拳道:“達思兄,言啟先行一步!”便火急火燎的走了,回去與陳侯府夫人商量對策。甄達思目送陳言啟離去,眼神更加幽深了?;厝ヒ才c陳侯爺一樣,謀劃甄國公府的未來。
又回到關雎宮這邊,林珠珠還在生產(chǎn)中。甄皇后等人也過來湊熱鬧,看到皇上今日沒去上朝,眾妃嬪嫉妒地臉都扭曲了,憑什么?難道珍惠妃在皇上心中比國事還重要么?慕容澈則無視了眾妃嬪,心都隨著珠兒去了產(chǎn)房,完全不知道眾妃嬪心中所想。不過慕容澈表示其實國事還是很重要的,只不過聽那群大臣在朝堂上總斗嘴也無趣不是,倒不如直接批閱奏折來的快?,F(xiàn)在嘛,還是皇家子嗣更重要!
隨著一抹旭日緩緩升起,產(chǎn)房內(nèi)林珠珠的生產(chǎn)也進入關鍵時刻,林珠珠被灌了一碗?yún)嵘?,補充了力氣,又咬著布團繼續(xù)。
“娘娘,快使勁,已經(jīng)看到小皇子的頭了!快!加把勁!”接生嬤嬤驚喜的叫著。
“嗯……”
“對,已經(jīng)露頭了,娘娘再使勁啊!”
林珠珠一鼓作氣,使出了吃奶的勁后,力氣一松,便聽到了眾人的歡呼聲。
“啊……”接生嬤嬤輕輕的拍了拍孩子的臀部,孩子便大聲哭了起來,聲音清脆洪亮。
“快抱來讓我看看!”林珠珠忍住睡意,望向襁褓中的孩子,虛弱的說道。
接生嬤嬤抱著孩子上前,一臉喜氣道:“恭喜惠妃娘娘,是個小皇子呢!”接生嬤嬤彎下腰,好讓珍惠妃瞧得見。
林珠珠見孩子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是個壯實,不像大皇子、二皇子那樣是個紅皮猴子,也就放心的睡過去了。
產(chǎn)房外,眾人聽到歡呼聲與孩子的啼哭聲,心都提的高高的,眼睛更是緊緊盯著產(chǎn)房的大門。
很快接生嬤嬤笑容滿面的走了出來,“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惠妃娘娘平安誕下了一個小皇子!”
“惠妃如何?”慕容澈的心并沒有放下來,擔憂的詢問。
“惠妃娘娘并無大礙,如今已經(jīng)睡下了!”
眾妃嬪見皇上最先關心的竟不是皇子,而是珍惠妃,心中如萬千螞蟻在咬噬,恨不得讓珍惠妃立馬消失在世上。而且說好的長公主嘞,怎么變成了小皇子?
慕容澈知道珠兒安好,才有心情看看小皇子,見其白胖壯實,比大皇子、二皇子都可愛,再加上是心愛之人生的,心中無限柔軟與感慨,情不自禁道:“哈哈哈……朕有兒子了!”此時慕容澈已然完全忘記了大皇子與二皇子。
眾妃嬪聽到這句,臉色便再也忍不住變了,甄皇后與陳淑妃更是臉黑的如鍋底,皇上這句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有兒子了?難道大皇子、二皇子不算他的兒子?甄皇后與陳淑妃雖都不曾將大皇子、二皇子放在心上,但皇上這樣明顯不顧及前面兩位皇子,讓甄皇后與陳淑妃的臉上也無光,竟無意中輸了珍惠妃一籌!
慕容澈此時太興奮了,珠兒果然是自己的知心人,自己需要什么,她就立馬生了個皇子證明了自己的清白,以后看誰還敢暗地里傳朕不行!慕容澈志得意滿,恨不得大赦天下,讓全天下百姓與朕一同喜樂,不過慕容澈到底忍住了,小皇子剛出生,太小了,恐壓不住福氣就糟了。
蔣嬤嬤也是一臉喜悅,自己沒有辜負皇上所托,讓皇上有了一位健康的皇子,而且惠妃也的確能生、會生?!盎噬?,小皇子長得像極了您呢!您瞧瞧這眼睛,還有額頭,與您像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呢!”蔣嬤嬤慈愛的笑著,長的可真像皇上小時候的模樣。
慕容澈剛才沉浸在有子的喜悅中,還沒有注意到小皇子的長相,如今一瞧,不就是小版的自己么?本就對小皇子愛屋及烏,現(xiàn)在對其更是喜歡的不得了。親自接手抱了過來,可能是抱得姿勢不對或是動作太粗魯,小皇子不給面子的大哭起來,慕容澈頓時慌了手腳,不知該怎么辦了。
見皇上這樣慌忙無助,不知如何下手,蔣嬤嬤的嘴角也忍不住翹起。之后教皇上怎樣抱,小皇子才能舒服。很快慕容澈學會了后,小皇子就不哭了。
眾妃嬪可就沒這么好心情欣賞皇上笨拙的姿勢,在皇上打破‘抱孫不抱子’這個規(guī)矩時,眾妃嬪的眼神都快射死小皇子了。
甄皇后在皇上說出“朕之第一子”這個意思時,都沒有出聲,但皇上的再三破例,讓甄皇后終于忍不住破功了,“皇上,這恐怕不妥……”
慕容澈則繼續(xù)沉浸在喜悅中,望向東方的旭日冉冉升起,絢爛奪目,就如這大魏王朝欣欣向榮,走向繁盛。慕容澈心中無限寬廣、驕傲,對小皇子也給予了厚望,粗暴的打斷甄皇后的話,大聲說道:“‘旭’,就叫慕容旭!”說完又哈哈大笑,“朕的皇子,旭兒!”
沒有比這個時候更令甄皇后感到難堪了,皇上完全無視自己這個皇后,還連連破例。大皇子、二皇子還沒名字呢,剛出生的三皇子就有名字了,而且名字還這么有深意,皇上的心到底有多偏!
經(jīng)過今日皇上的一系列舉動,后宮眾人真正認識到了珍惠妃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以及三皇子給她們帶來的巨大的威脅!唯一讓她們感到欣慰的是,皇上似乎忘記了給珍惠妃晉位了,當然也可能是皇上終于察覺到珍惠妃晉升的太快了,應該緩緩壓壓了,當然這是眾妃嬪喜聞樂見的。眾妃嬪從沒有像今日一樣渴望替代成為珍惠妃,因為珍惠妃不僅有盛寵,有地位,有容貌,還有皇子,女人該有的都擁有了,實在是太幸福了!
蔣嬤嬤怕三皇子著了風,便接過三皇子回了屋里,抱去給奶娘喂奶。
甄皇后瞧過三皇子后,覺得就算提前面兩個皇子還沒名字的事實,恐怕皇上也只會敷衍,自己的面子更不好看,索性就不提了,等找到合適的機會再說。陳淑妃也是這樣想的,避免潑皇上冷水,也免得惹一身腥。甄皇后帶著一群失望至極且嫉妒郁悶的妃嬪灰溜溜的回去了。
皇宮里到處都在議論珍惠妃與三皇子,宮外“朕之第一子”的流言也很快傳遍了京城,傳到了林府里。林老爺雖沒資格參加早朝,但早朝之后,就有人上門恭喜林老爺將要有位皇家的外孫(女)。又過了兩個時辰,便又被人恭喜成為了三皇子的外公,而且還有皇上親口說的“朕之第一子”,比起孱弱的大皇子、弱智的二皇子,三皇子顯然更得皇上喜歡。因而今日林府的門檻都差點被踩破了,進進出出,林府第一次這么熱鬧,讓林老爺差點笑歪了嘴,更覺得當初將林夫人送入了家廟的決定正確不已。如今林府眾人走路都帶風,在外面底氣十足,就連那些以前攀不上的世家豪門,也覺得不過如此!
當然,“朕之第一子”的傳言也給其她妃嬪的家里帶來了巨大的壓力,就連那些想要將女兒送進宮中爭寵的家族也開始躊躇起來,不過這也是暫時的,在看到林府的榮光后,他們反而被激勵,更加費盡心思培養(yǎng)女兒為家族爭光、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