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飛越――異域縱橫記（新）

    第112回：德皇平亂擊匈奧，越王拜將抗元朝（下）

    原來，這時因為忽必烈對賽典赤治理云南的功績十分滿意，打算升賞他。就下了旨意，要將賽典赤從云南調來大都，從行省平章政事（省長）提拔為中央朝廷的平章政事（丞相）。

    從省長到丞相，這是相當光榮的升遷，賽典赤卻不愿離開云南，他覺得這里的局勢還需要進一步穩(wěn)定，經濟與文化也要進一步恢復與發(fā)展。于是賽典赤寫了奏章，申明情況，請求皇帝收回成命。云南各族百姓亦不愿賽典赤大人離開，包括葛姒娥、仇美蕈、龍猷等少數(shù)民族酋長在內，都十分擔心賽典赤走后災難又要降臨，于是派人跟隨漢民一起到省城昆明去請愿。

    流星快馬，將奏章與人民請愿的消息傳到大都，忽必烈見賽典赤如此忠心而又受到各族人民擁戴，龍顏大悅，更想要把他調到中央了。畢竟，忽必烈還象青年時一樣，十分重視人才，尤其是忠心為國的人才。阿合馬之所以受到重用，也就是因為忽必烈認為他才干非凡而且忠心可嘉?。?br/>
    于是，流星快馬再一程程地接力趕往云南，將第二道旨意傳到。

    賽典赤的真忠心與阿合馬的假忠心是不同的，盡管昆明遠不如大都繁華、行省平章遠不如中央平章尊崇，他仍再度上書，請求留任。第二份奏章中還提到，緬甸蒲甘王朝不時襲擾邊境，攻掠各少數(shù)民族領地，云南目前還不安寧，懇請皇帝再給他一些時間，解決糾紛，說服緬甸王和平相處。

    奏章又送到中央，在朝廷上宣讀。阿合馬一聽，眼睛頓時一亮！本來，阿合馬可不樂意賽典赤調來中央，因為會分散自己的權力；但一聽到緬甸之事，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歷史上的奸人們總是最愛發(fā)國難財、戰(zhàn)亂財，阿合馬怎能例外，因此他在忽必烈面前大大頌揚了賽典赤一番，稱如此賢人一定要調到中央來，委以整個國家的重任，自己情愿將權力和地位拱手相讓！

    忽必烈越發(fā)龍顏大悅，不僅喜于賽典赤能干，更喜于阿合馬為國求賢之心與自己相同，足見忠誠！于是，令旨三下：著賽典赤進京，留賽典赤之子納速剌丁鎮(zhèn)守云南。

    賽典赤無奈，只得啟程。云南各族人民聽說平章大人之子留鎮(zhèn)，心中歡喜，也就準備禮物，恭送賽典赤上京。

    不料，歷經成吉思汗、窩闊臺大汗、貴由大汗、蒙哥大汗與忽必烈皇帝五朝。老臣賽典赤天年已盡！一病不起，隨即魂歸極樂。

    報馬慌慌張張，不辭辛苦，一日千里，又將消息迅速上報到了朝廷。

    阿合馬聞訊，私下里高興得手舞足蹈！所謂“政治就是賭博”，阿合馬又賭贏了關鍵的一次！這次力捧賽典赤，不僅揣摩對了忽必烈的心思，進一步固寵，而且并沒有真正被賽典赤分去自己的權力，還讓其子納速剌丁對自己感激在心！納速剌丁后來每次派遣使者上京都不忘給阿合馬捎點土產――盡管這些寒磣的禮物根本不入阿合馬的法眼。

    云南從此便由納速剌丁秉政。納速剌丁有其父之風，清廉愛民，云南人民雖為賽典赤之死痛哭流涕，且喜納速剌丁大人不改其父之政，人民還可過上安生日子。

    朝廷賜銀為賽典赤舉行了葬禮，阿合馬亦慷慨大方地捐助俸銀五十兩。這個守財奴的家里其實金銀無數(shù)，五十萬、五百萬兩都可以拿得出來，只是不敢公開顯露有錢罷了！上朝之時，還要故意從朝服里面露出縫補的底衣，騙得忽必烈以為他真是天下第一清廉、第一奉公守法之人！

    合了皇上之意，又收了納速剌丁之心，阿合馬行動起來越發(fā)方便了。賽典赤尸骨未寒，阿合馬就指使同黨上了一道奏章，稱緬甸小邦膽敢無視大元，頻頻擾邊，致使賽典赤大人憂勞患病而去了西天，如果不殺雞儆猴則大元還有什么面目立于世間？輪番上書激得忽必烈心中大惱決意蕩平緬甸，也不顧持反對意見的老臣伯顏。

    于是皇帝令旨與阿合馬私信很快送到了納速剌丁眼前，納速剌丁也就忘記了亡父務必寬仁的遺言，點起兵馬這便指引著中央軍出滇。

    按說，少數(shù)民族自古尚武而好斗，有時互相攻擊，有時又和好，云南跟緬甸之間的部族沖突本是尋常。不過，就在阿合馬一黨挑唆之下，元朝大舉出兵了！就象十九世紀末，在那個民主的時代，有個叫做美國的民主國家，因為一艘軍艦在哈瓦那（西班牙領地）發(fā)生意外爆炸，有些人士就開始興風作浪。兩個大報紙紛紛發(fā)表慷慨激昂的文章，認定西班牙人就是流氓、盜賊、可恥的偷襲者、民主政府的不共戴天之敵……結果硬是促使愛好和平的總統(tǒng)下令對西班牙宣戰(zhàn)，打了一場毫無必要的戰(zhàn)爭。

    十九世紀的民主國家如此，十三世紀的封建國家就更沒有什么道理可言，緬甸王雖然喊冤，派遣使者申辯部族沖突不關他事，但是又怎能阻止元軍大舉入侵？其后數(shù)月，元軍勢如破竹，連續(xù)攻下緬甸重鎮(zhèn)，包括古都曼德勒。緬甸王連戰(zhàn)不利，向南遁逃。若按正史，其后數(shù)年，元軍以逐步蠶食的手段，控制了緬甸北部、中部和東部，緬甸王投降之后被其庶子所殺，三個嫡子亦同時被殺。新國王重整旗鼓抵抗元朝，最后元軍從迫降策略轉為強攻策略，攻克緬甸首都蒲甘，滅亡了蒲甘朝。當然，這段過程在未來幾年內會不會改變，那就很難說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事實上，出兵緬甸，乃是為出兵越南陳朝作鋪墊。對此，陳朝能夠無動于衷嗎？何況其國王圣宗聰明過人，看到緬甸蒙難，頓起兔死狐悲之心，又估計到自己的國家將有大禍，寢食難安。先前，元軍兩度殘破陳朝，先王與圣宗本人還曾經被迫逃難到海島中，傳位之后，圣宗所面對的是強大的敵軍和搖搖欲墜的本國，幸虧他頗有智略，才避免了國家覆滅，自己也沒有被趕下臺，反而加強了朝野上下的凝聚力。

    這時候，知道元軍入緬，圣宗便感到，這是一些元朝的好戰(zhàn)分子與貪婪分子合謀，垂涎于本國富庶多寶，要徹底將本國吞滅。

    確實，越南古稱“交趾”，后稱“安南”，盛產香料、玳瑁、珊瑚、珍珠、軟玉、珍禽異獸、優(yōu)良稻米、諸般佳果……在秦漢之時就十分有名！那時的交州刺史、交趾太守，可是天下第一等的“肥缺”！哪怕是地處邊遠而且傳說有各種毒氣惡疾，仍讓人趨之若鶩。

    阿合馬為什么一直主張吞并陳朝，這就是最重要的原因了。阿合馬之子忽辛已經因為被彈劾而在家閑居了好幾年，如今彈劾之人已被阿合馬掃蕩干凈，包括前陣子干掉的崔斌。于是，阿合馬重新讓自己的跟班大臣們?yōu)楹鲂琳f好話、唱頌歌，謀求讓忽辛來擔任南征大將。接下來的如意算盤就是攻滅陳朝，置為行省，再謀求讓忽辛擔任行省平章，那么……各種奇珍異寶就會源源不斷地往阿合馬家投奔而來啦！

    如意算盤固然好，但是！忽必烈雖老，再怎么受蒙蔽也好，總不至于糊涂到讓忽辛這樣的人擔任南征大將！阿合馬一黨的郝禎、耿仁，這兩個忠實走狗目前官拜左、右參知政事，地位僅次于平章政事。他們兩個能當?shù)竭@么大的官，多少也有點見識，就竭盡忠犬之所能，力勸阿合馬打消此念。阿合馬想想也有道理，于是改變了計劃，想要爭取讓王子脫歡掛帥。

    脫歡，真金的弟弟，其人不學無術，更不象真金那樣精通文化尤其是漢文化。真金厭惡阿合馬，脫歡卻與阿合馬是一丘之貉。真金諸子尚幼，脫歡常帶他們玩耍、射獵，助長了他們貪玩厭學之心，并不在乎他們父親的教誨。正史上，忽必烈去世后鐵穆耳繼位，即真金第三子，鐵穆耳并未意識到漢文化的價值與民族融合的重要性，其后歷代皇帝亦是如此，皆未醒悟到文化的重要性，導致國內從未有過比較長久的安定局面。唯有一個致力于漢化、文化的皇帝英宗，卻又與其心腹大臣拜?。ㄩ_國元勛木華黎后人）一起被頑固派刺殺。忽視文化與融合最終導致大元不滿百年即告崩潰，頗令后世之人感嘆，若是真金不早死，恐怕會是另一個樣子。這些，都是外話了。

    阿合馬一黨計議已定，便輪番出馬，邀請脫歡赴宴，加強“感情聯(lián)絡”。脫歡欣然而來，沉醉而去，漸漸聽阿合馬他們透露了口風，了解到他們想要舉薦自己做征南大將，心中大悅！在阿合馬的要求下，脫歡滿口答應，自己如果擔任南征大將，就讓忽辛擔任副將。過后要組建行省時，再推薦由忽辛擔任平章。

    就這樣，阿合馬一黨費盡心機謀劃了數(shù)年之久的南征大事終于啟動。由于脫歡、桑哥等皇族貴官同氣連枝、推波助瀾，該方案得到了忽必烈的許可，冊封脫歡為鎮(zhèn)南王，到南方坐鎮(zhèn)，表面上聲稱繼續(xù)伐緬，實際上準備吞滅陳朝。

    脫歡、桑哥、阿合馬、忽辛等人還尋思了一個“假途滅虢”之計。由于當時陳朝臣服元朝，攻打它名不正言不順；而且當?shù)氐匦螐碗s，如果陳朝有了準備就很不好打。那么該怎么辦呢？元軍就聲稱要攻打占城國（即今越南南部），借道于陳朝！這樣，只要在過境的時候發(fā)動突然襲擊，陳朝軍隊措手不及，可以一舉消滅之！然后再攻打占城國、真臘國（后世稱高棉、柬埔寨）、暹國（后世稱暹羅、泰國），甚至直撲到爪哇國（后世印度尼西亞核心地區(qū)）去！

    如此，諸般南洋奇珍，勢必滑啦啦、骨碌碌地，都往阿合馬家里滾來呀！多美妙的計劃！妙不可言！

    ……問題是，陳圣宗并不是傻瓜！雖然他忍辱負重，那并非懦弱，而是大智若愚！陳朝歷來受中原文化熏陶，圣宗亦好學不輟，懂得很多道理和知識。在元朝來使之時，他雖然答應借道，但是過后一想，越想越不對勁，終于在元軍入境之前領悟到了，這是假途滅虢之計！

    于是圣宗連夜召來兩位心腹大將：陳興道、陳平仲，皆是宗室親族。二將不知何事，慌忙入宮，見面才一拜，就見圣宗御手攙扶，一面痛哭道：“今宵欲與二位愛卿拜祭祖宗。只因不出旬月之間，吾君臣便將前往大都為俘作質，永無歸日矣！”

    興道、平仲大驚，連連叩頭，詢問緣由。圣宗將自己的領悟解說了一番，興道與平仲一時間聽得面如土色。但是，身為王族，他們沒有退路！唯有橫下一條心，死中求生！

    君臣三人商議了一夜，天明時擬定了決策。末了，圣宗對二將沉痛說道：“大元強盛，如日中天，我朝先前連戰(zhàn)連敗，都城陷沒，先王與朕求活海島之中，實乃窮窘無路，方向大元獻降稱藩。而今，大元方滅大宋，便又西伐海都、南征緬國，尚不知足，又欲吞并我朝！如此窮兵黷武，蒼天不佑！十年休養(yǎng)生息，我朝今非昔比，朕將全軍寄予愛卿二人，國事在此一舉，切切勿負朕意！”

    說完，圣宗抬起手向二將行禮，陳興道、陳平仲淚流滿面，跪下又是一番用力叩頭，直叩得額上鮮血迸流，齊道：“臣等敢不竭力效命！”

    （待續(xù)113回）

    版本：7.0、7.1

    日期：2005-03-31、2005-12-23

    作者信箱：mianbuga讀者oicq群：4916828

    本節(jié)讀者回應：（于mm.“風雪山頭”）

    小刀：陳圣宗真是厲害，知道如何讓手下真心實意的效力，下面的就看二將的了。

    普通人：國難思良將,陳朝這般誓死反撲,脫歡王子恐怕要載一個大跟頭。

    面南朝北：鎮(zhèn)南王同學會被整得比較慘吧，至少歷史上元朝可從沒有徹底征服廣南。

    廣陵散：準備陷入人民戰(zhàn)爭的汪洋大海吧！

    劇場團士：“十九世紀的民主國家如此”，嗯，二十一世紀的民主國家亦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