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母最近加入了一個京劇老年班,每天下午都精神抖擻地出去上課,聽到易澤然和蕭落要回來的消息,老人什么都不管了,樂滋滋地提著戲服吩咐司機快點回家。
回到易宅的時候蕭落正提著花灑在花園里澆花,陽光正好,她脫了外套,挽起袖子,看起來小小的一只。
易澤然也只穿了件襯衣,筆直地站在鵝卵小徑上,一雙眼睛專注地盯著女孩的側(cè)臉。
易母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兒子的癡漢臉,笑瞇瞇地跟司機聊天,“你瞧瞧他們倆是不是般配極了?”
司機停車看了一眼,的確,女的嬌俏可人,男的英俊挺拔,可不般配的緊嗎。于是連連點頭附和,“我看著也是?!?br/>
那邊蕭落已經(jīng)轉(zhuǎn)頭把花灑丟到易澤然手里,快步走到車門旁把易母扶了下來,“伯母玩得開心嗎?”
“開心!”易母拍拍她的手背,看了易澤然一眼,“不過沒有看到你們倆開心!”
回到客廳,蕭落抱著易母的胳膊擠在同一張沙發(fā)上,易澤然盯著某人樹袋熊一樣的抱法,掀了下眼皮子,不動聲色地坐到了對面。
這丫頭似乎見到別人都是這副親熱樣,跟蘇青也是,唯獨對他,有時候連手都不肯牽一下。
蕭落壓根沒工夫注意他的玲瓏心思,跟易母你一句我一句地寒暄,最后歡樂地決定今晚留下來吃飯。
為此易母特意打電話讓阿姨留在家里陪孫子,然后趕易澤然出去買菜。
蕭落撐著下巴想了一下易澤然擠在一群大爺大媽中挑選蔬菜的情形,唔,莫名地滑稽。
易澤然輕易地捕捉到她臉上幸災樂禍的笑容,長腿一邁,站到她的面前,“跟我一起去。”
易母看見這一幕樂極了,曖昧的眼神落在蕭落臉上,直白的意味惹得女孩一陣面紅而赤,“去吧,去吧……晚飯就交給你們兩個小年輕,我吃個現(xiàn)成的。”
易澤然揚起唇角,沖蕭落挑了挑眉,很嘚瑟的樣子。
距離別墅一公里的地方就有一個大型超市,傍晚各種蔬菜基本上都開始進行降價處理,吸引一堆大爺大媽前來掃蕩。
看到蔬菜區(qū)的盛景時,易澤然不出意外地皺起眉毛,直接拉過蕭落的手往外走,“換個地方?!?br/>
“至于么?”蕭落白了他一眼,用盡力氣往另一個方向拖。
易澤然無奈地嘆了口氣,跟著她一路擠到蔬菜區(qū),東西還都齊全,只是個別青菜看起來并不是那么翠綠水靈,幾個中年婦女圍在一起挑挑揀揀。
瞥見易澤然的呆板的表情,蕭落捂嘴笑得開懷,“有沒有被嚇到?”
易澤然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就見小姑娘笑瞇瞇地拉著他擠到貨架前,“青菜什么的就不用買了,我們買點其他的。”
說著就選了盒包裝好的西紅柿,易澤然推著購物車安靜地跟在她身后,像跟柱子一樣安靜地看她挑挑揀揀。
時間久了,他低頭看了眼時間,一言不發(fā)地走到小姑娘身前,每樣東西撿了一個丟進購物車,不一會兒,空蕩蕩的購物車就被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堆滿,尤其是很新鮮的肉類,快被他一個人拿空。
有大媽好心地叫住兩個年輕人,“不要拿這么多,超市每天都會上新,買這么多吃不完嘞!”
說完伸手拍了拍蕭落的肩膀,“買菜什么的還是你多看著點,男人笨手笨腳搞不成事的?!?br/>
蕭落噗嗤一聲笑了,見大媽露出疑惑的神情連收了笑容,“家里來了很多客人,要買的東西多?!?br/>
大媽露出了然的表情,點點頭轉(zhuǎn)身離開。
人一走蕭落就趴在購物車上吃吃地笑,“好歹你也是個會做飯的人,買這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來鍋亂燉嗎?”
易澤然很認真地看著她,“你要是喜歡,也可以?!?br/>
“得……”蕭落站起來,一件一件地從購物車里把沒用的東西挑出來,一邊挑選一邊和他商量晚餐計劃,“我好久都沒動手做飯,手藝都生疏了,要不晚飯就都交給你?”
“想得美?!币诐扇恍χ闪怂谎郏半m然某人廚藝不好,但湊合一下還是能吃兩口的,所以分你兩道菜,一定要好好表現(xiàn)?!?br/>
蕭落氣鼓鼓地撇了撇嘴,“往常你不也做過嗎?”
而且廚藝還完全碾壓她的,想到出自他手的各種美食,蕭落不爭氣地咽了下口水。
“今天不一樣?!币诐扇慌牧讼滤哪X袋,目光落在她略帶疑惑的臉上,“從前你是以客人的身份留在易宅,可這次不一樣?!?br/>
蕭落的臉噌一下紅了,緊張的情緒彌漫于心間,手里拿著保鮮盒半晌都沒有動作。
易澤然從容地接過她手里的東西,語氣依舊風輕云淡,“不用緊張,母親一直都很喜歡你?!?br/>
我知道你媽喜歡我,可也不帶這么玩的吧?
蕭落自暴自棄地揉了揉臉,只要想到易澤然狹促的眼神就忍不住發(fā)慌。
易澤然又推著購物車選了些水果,排隊付賬的時候蕭落終于鼓起勇氣扯了下他的衣角,“跟你商量個事唄?”
易澤然睨了她一眼,淡定地開口:“丑媳婦總要見公婆,你不用這么糾結(jié)?!?br/>
你才丑呢!
蕭落仰頭瞪了他一眼,可轉(zhuǎn)瞬間又像突然泄氣的皮球耷拉下腦袋,“還是不要說了,我都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伯母……”
易澤然揉了把她的軟軟的發(fā),“逗你的,怕什么呢?”
“我就不信你沒有害怕的東西?!笔捖錃夂搴宓睾哌髢陕?,不理他了。
從付賬到開車回家,蕭落全程保持高冷形象,手插兜看都不看他一眼。
態(tài)度轉(zhuǎn)換得太明顯,連易母都感受到氣氛不大對,沉著臉教訓自己兒子,“你又惹蕭落生氣了?多大的人了還跟一個小姑娘置氣,傳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易澤然無奈地看著坐在沙發(fā)上裝烏龜?shù)哪橙?,他算是看出來了,小姑娘還是個有脾氣的小奶貓,低頭生悶氣的樣子真想讓人沖上去抱一抱。
很遺憾,他不敢。
只能討好地走到小姑娘面前,放低了聲音說話:“時間很晚了,去廚房幫幫我唄?”
蕭落忽閃著眼睛看他,臉上一派無辜。
易澤然揉了揉眉心,直接一把被她從沙發(fā)上拉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蕭落尖叫一聲,身子一歪撞到他的肩膀,易澤然低頭飛快地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然后就看到某女無比乖巧地跟著男人進了廚房。
旁觀的易母早就笑得合不攏嘴,之前她還抱著觀望的態(tài)度,畢竟自家兒子曾拒絕得那么干脆利落,不過照目前的形勢看,某人可是要打臉了。
一進廚房蕭落就惡狠狠地瞪他,“不要臉的老流氓!”
易澤然靠在料理臺上輕輕地笑,“我所言句句發(fā)自內(nèi)心?!?br/>
蕭落的臉一紅,被氣得半晌說不出話來。
剛才他就是用這種語氣趴在自己耳邊說:“再鬧我就親你了。”
熱熱的呼吸燙得她耳根發(fā)紅,一轉(zhuǎn)頭就能看到他含笑的唇角和喜笑顏開的易母,胸膛里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緊緊攥住,她被勒得半天喘不上氣來。
不得不說,論不要臉的程度,她比不上易澤然的萬分之一。
“好了?!币诐扇黄讼滤龤夤墓牡哪樀?,“洗手切菜,今天的晚飯我包了?!?br/>
想到還有個等著吃飯的易母,蕭落硬是把心里的小火苗掐滅,默默把各種蔬菜拆開分類。
易澤然的動作很熟料,拆個保鮮盒的功夫,男人就已經(jīng)擰開水把牛肉塊洗凈,修長的手指握住刀柄,手腕動作飛快,在她手下要十幾分鐘才能解決的東西,他竟然兩分鐘就切割擺放整齊。
注意到她專注的眼神,男人揚眉笑了下,“林蕭落小姐,請注意你的眼神。”
“哦?!笔捖涞ǖ厥栈啬抗?,擰開水清洗西紅柿,手一滑,圓滾滾的西紅柿落進水池翻了幾個跟頭才停下來。
耳邊又傳來男人的輕笑聲,抬頭時易澤然已經(jīng)開了火,跳躍的火光接著逐漸蔓延的夜色爬到他的臉上,卷翹的睫毛拉出一片陰影。
蕭落有些嫉妒地盯了那睫毛,直到油鍋里傳來滋滋啦啦的聲音,才意猶未盡地轉(zhuǎn)頭拿起菜刀切菜。
說起來她的拿手好菜就是西紅柿炒蛋,很簡單的一道菜,可因為做的次數(shù)多了,就慢慢摸出些門道來,比如什么時候西紅柿和雞蛋的比例如何搭配顏色很好,比如何時方雞蛋才能保持最好的口味……
她在易宅做過一次,那時候易澤然不在,易母指著那道菜連連夸獎了好多次,非要做什么菜討老人喜歡的話,這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蕭落被自己的想法驚了一下,耳邊不由自主地回放易澤然含笑的話語:“從前你是以客人的身份留在易宅,可這次不一樣。”
她拍了下自己的臉蛋,心虛地打開冰箱拿了幾個雞蛋。
轉(zhuǎn)頭時易澤然已經(jīng)完成了一道菜,拿著毛巾慢條斯理地擦手,許是察覺到蕭落不自然的眼神,男人笑望著她,“能告訴我你在想什么嗎?”
還想的面紅耳赤,讓他忍不住想把人抱進懷里親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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