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太后要在宴后將鳳印歸還坤寧宮的消息不知怎的突然傳遍了后宮,各宮妃嬪神色各異。
中宮執(zhí)掌鳳印統(tǒng)帥后宮是祖宗的規(guī)矩,只是規(guī)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死的規(guī)矩又怎么強(qiáng)得過活著的人。史書為證,歷朝歷代皇太后、貴妃甚至是普通妃嬪代掌鳳印的還少嗎?
貴太妃端正地跪在佛前,暗暗冷笑。
明德三年,周孝帝大婚;明德五年,慈寧太后以皇后懷孕為由將鳳印要到了長樂宮;這一要,就是一十三年,中間陳皇后掌印的時(shí)間屈指可數(shù)。
太子今年十三,過不了幾年便要加冠娶妃了。而陳皇后也已經(jīng)三十一了,在尋常人家,三十歲的主母早就將里里外外治理得井井有條,贏得眾人夸贊了。但陳皇后,在念權(quán)老太婆的“教導(dǎo)”下不說一國之母,就連當(dāng)家主母都不能勝任。
如此看來,她果然是命不久矣了……才會(huì)急著培養(yǎng)陳皇后。
不過,叉枝易斷,歪苗難扶?,F(xiàn)在才開始教導(dǎo),恐怕也來不及了吧。
真是報(bào)應(y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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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蘭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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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印……”淑貴妃手一抖,掐斷了好不容易尋來的珍貴蘭苗,她來不及心疼,急問道:“太后果真這么說?”
“回稟娘娘,長樂宮傳來的消息上確是這么說的,”櫻桃恭敬地回道:“百花宴后鳳印便送到坤寧宮?!?br/>
“百花宴……”淑貴妃喃喃道:“得想個(gè)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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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頤華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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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印……”柳賢妃目中精光閃動(dòng),“總算是舍得拿出來了?!?br/>
“娘娘,”鶯兒提議道:“要不要通知她做些什么?”
“嗯?”
“娘娘您不是說鳳印在太后手里比在皇后手里要好嗎?太后既然說百花宴辦好了便移交鳳印,那如果百花宴沒辦好……”
“那也不必動(dòng)用她,”柳賢妃笑得意味深長,“有人比我們還要急呢。”
鶯兒恍然大悟,“娘娘您是說淑貴妃……”
“可不是嘛,她可是最見不得皇后好的人?!焙薏坏檬称淙鈱嬈淦?,只要能傷得皇后五分,淑貴妃便不怕自傷三分。陳皇后辦好了百花宴,便能得到鳳印,從此成為后宮真正的女主人,淑貴妃這時(shí)候恐怕比任何人都要心焦吧。
柳賢妃招招手,鶯兒彎腰低頭。
“你去告訴她,就說……”
鶯兒眼前一亮,應(yīng)道:“是,娘娘?!?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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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研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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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要重掌鳳???”張惠妃難掩驚慌之色,“怎會(huì)如此突然?”
金桂小聲猜測道:“許是皇后娘娘做了什么討得太后喜歡……”
張惠妃的臉色陰晴不定。
“去將二皇子找來!”
“娘娘,”金桂提醒道:“二皇子現(xiàn)在上書房,還未下學(xué)呢?!?br/>
“哦,”張惠妃恍然,“那等他過來了,你再帶他來見本宮,現(xiàn)在先下去吧,本宮要一個(gè)人靜一靜?!?br/>
“是,娘娘。”金桂領(lǐng)著宮人們魚貫而出。
徒留下張惠妃一人,守著滿室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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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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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是太后親口說的?”蕭婉臉色大變。
“這……”王喜遲疑道:“奴婢不知,但從各宮反應(yīng)來看,差不遠(yuǎn)。”
前世的時(shí)候慈寧太后不是在年末大病了一場之后才放權(quán)的嗎?怎么竟然提前了?蕭婉的心中突然升起一種不祥的預(yù)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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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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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貴嬪柔柔笑著,眼中晦暗莫名,“春桃,上一次皇后娘娘執(zhí)掌鳳印是什么時(shí)候來著?”
春桃擔(dān)憂地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小聲道:“是明德十三年?!?br/>
“明德十三年啊……”肅貴嬪怔怔地望著半空中的某一處,眼中竟留下淚來,“六年了,曦兒如果還活著,今年也有八歲了……”
“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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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慈寧太后的允諾,陳皇后對(duì)百花宴越發(fā)地上心起來,不但時(shí)時(shí)不忘事事過問,就連孫嬪也被叫來表演了好幾日的歌舞。
“娘娘,”孫嬪緊張道:“您覺得如何?”
殿內(nèi)歌舞升平,但陳皇后卻眉峰緊鎖,道:“無甚新意?!?br/>
孫嬪聞言一滯,尚儀局原本的宴舞確無新意,畢竟皇室御用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如今這一點(diǎn)“新意”還是她苦思良久的結(jié)果,但卻被陳皇后一言否決了。
孫嬪離開坤寧宮的時(shí)候愁得頭發(fā)都白了。
“既是‘百花宴’,何不以‘花’作舞?”蕭婉見狀走上前去建議道:“百花齊放,想必美不勝收?!?br/>
孫嬪眼前一亮。
六月初七,諸事皆宜,陳皇后于御花園宴請(qǐng)內(nèi)外命婦。
蕭婉來到御花園的時(shí)候諸妃基本上已經(jīng)到了,內(nèi)命婦的座位在前外命婦的座位在后,將整個(gè)會(huì)場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瑾妃娘娘到--”
“這便是新晉的瑾妃?”外命婦們議論紛紛,“可真是個(gè)標(biāo)致人兒,怪不得這么得寵,短短幾年就封了妃?!?br/>
“可不是嘛,不得寵能生了三公主和五皇子?這可是宮里的獨(dú)一份。”
“那便是三公主和五皇子了吧,長得可真俊?!?br/>
……
“你可算來了,”柳賢妃和顏悅色,“快過來坐?!?br/>
柳賢妃最近的態(tài)度實(shí)在是有點(diǎn)奇怪啊,蕭婉心里想著,腳下不停地走到柳賢妃身邊,相互見禮后坐在其下手。
“娘娘來得可真早?!?br/>
“這么美的景色不早點(diǎn)來豈不可惜?”
蕭婉掃了柳賢妃身后的陌生面孔一眼,嘴角微勾。
“淑貴妃娘娘,惠妃娘娘,劉容華到--”
太監(jiān)的高聲唱喏將眾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然后許多人剎時(shí)愣住了。
淑貴妃是宮里顏色最為出眾的妃嬪之一,向來以蘭自許,衣著也偏向淡色。但她今天穿了一件異常炫麗的宮裝,大紅的綢緞上繁花似錦,走動(dòng)之間花影浮動(dòng),就連腳上的鞋子也繡著百花圖案,遠(yuǎn)遠(yuǎn)看去,就像是一位百花仙子踏花而來。
生生將她身后盛裝的張惠妃和劉容華襯托得光彩全無,如鄉(xiāng)間俗婦。
大紅的百花衣,不知陳皇后看到這件衣裳是什么表情。
“見過淑貴妃娘娘?!?br/>
“起來吧?!?br/>
“謝娘娘。”
“娘娘的衣裳甚是別致,”柳賢妃開口道:“想必是花了許多心思吧?!?br/>
“這是應(yīng)該的,”淑貴妃笑道:“皇后娘娘舉辦百花宴,本宮豈能不為娘娘長臉。”
打臉還差不多,蕭婉暗暗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