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在那里沉思不語,何天蕾也不催她,悠閑的喝著咖啡,等待她的答復。
過了好一陣,關惟一才說:“天蕾姐,這件事情我要回去跟媽媽商量一下?!?br/>
何天蕾點點頭:“可以,不過時間可不能拖久了,譚先生那邊要是開工了,公司就沒時間幫你推掉這個角色了?!?br/>
關惟一點點頭:“恩,天蕾姐,我可以看看片子的劇本和給我安排的角色么?”
何天蕾面上微微一笑,心里卻道:早就料到你不會那么聽話,劇本早就準備好了,等你看了,就死心了。
她伸手從辦公桌上的文件架里取出一本書,遞給她:“可以,你回去好好看看劇本,譚先生給你安排的角色,是里面的小霜,戲份不多卻很出彩呢?!?br/>
關惟一接過劇本,說道:“天蕾姐,沒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br/>
何天蕾點點頭,看著女孩心情低落的走出辦公室,心想,真是瞌睡遇到送枕頭的,別以為不聽公司的話,就是雪藏那么簡單,丟到外面吃吃苦頭,就知道聽話二字怎么寫了。
關惟一在公司找了個角落坐下,看著劇本上《玉女妖譚》四個字,雖然心里早有準備,還是不免覺得悲涼。
前世關寶施就是被逼接拍了這部片子,從此踏上了一條不歸路。命運的玄機真是令人難以捉摸,兜兜轉轉,這個身體又回到了這副爛牌前面。她的底牌一張張的被揭開,已經所剩不多,難道還無法破解命運迷局么?
翻開劇本,粗略的過一遍,內容跟前世所看的電影成品相差不多。
無論是冷彌彌主演的花妖小薰,還是小霜和其他小妖,不管跟人世間的男人有多少恩怨情仇,都是沉迷在情/色/肉/欲里的角色。除了性感裸/露的女妖們互相表演情/色畫面,更有和一個甚至n個男人群/p的各類限制鏡頭。
如果非要選擇,這個片子,她寧愿演那棵又老又壞又丑的毒藤妖,因為毒藤妖鶴皮綠發(fā),老丑不堪,是沒有□鏡頭的。
小霜什么的,她死也不會去演。
可是公司要拿這個威脅她,逼迫她續(xù)簽合同,她也是不會答應的。
現在,她被逼到了一個死胡同,還有什么法子?
選擇離開島城,一走了之?
不行不行,她還有學業(yè)要完成,她還有電影在投資,絕不能一走了之,留下合約糾紛,背上一個不清白的身份,那她怎么回來跟仇人交鋒?
她坐在那里,陷入沉思。
自己目前所有的,不過就是年輕的身體,要是這個身體受傷了,無法拍戲……
想到這里,她的眼睛閃過一股子狠勁,幽黑的目光煥發(fā)出銳利堅定的鋒芒,咬了咬嘴唇,她站起來。
現在,她沒有足夠的力量抗衡仇人,那就惟有對自己狠。
想起前世吃過的種種苦頭,她堅毅的朝何天蕾的辦公室走去。
何天蕾沒料到關惟一這么快就回轉來了,心想年輕女孩子還是真驚不住嚇。
沒等她開始得意,關惟一的回答出人意料。
這個年輕的女孩子目光堅定的告訴她:無論如何,她不會跟公司續(xù)簽合同,如果公司的安排,超出法律許可的范圍,她一定會拿起法律的武器維護自己的權益。
目瞪口呆的看著關惟一走出辦公室,她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氣得把手里的東西都砸到了地上。
妹的,老板交代的事情,眼看就要辦好了,誰料到這個關惟一,竟然軟硬不吃,太可恨了。
很快,輝煌公司就宣布,旗下三位藝人,將參演譚義的盛世影業(yè)投拍的三級大片《玉女妖譚》。
輝煌娛樂的性感新人冷彌彌擔當主演,引起了許多關注,媒體紛紛稱贊她為新一代性感尤物,一時間曝光率大增。
但是關惟一要出演這部三級大片里的一位配角,這個消息就引起了嘩然大波。
雖然這兩三個月,她的曝光率大減,可是她一向是以清新知性的玉女形象出現。更何況之前她第一次出演影片,就擔綱女主角。
譚義投拍的三級片,曾創(chuàng)造了無數的經典,可是那些情/色/露骨的鏡頭,無論怎樣看,都不適合關惟一,輝煌公司不是要力捧她么,怎會如此自毀長城,并且給她一個小角色?
關惟一的粉絲們更是鬧哄哄的抗議起來了,如此優(yōu)秀清純的偶像,公司讓她接這個片子,不是毀她的形象,毀她的演藝生涯嗎?
片子還未開拍,就鬧得沸沸揚揚,劇組和制作方倒是很高興,更覺得老大有眼光,特別挑的這兩個藝人,都十分的有話題點。
尤其是關惟一,本身的形象和氣質跟角色的反差對比太大,又有一定的人氣,引發(fā)了這樣多的關注和熱議,一時間話題性蓋過了輝煌爆炸案,真是太妙了。
唐征和羅頓的一幫子后援會成員,可都氣壞了。
惟一除了是他們力挺的優(yōu)質偶像,更是他們羅頓的?;?,羅頓的優(yōu)秀學生,每年都拿獎學金的人。
這個輝煌,什么破公司,怎么可以拿他們學校的驕傲隨意擺布,去拍這樣一個角色,而且惟一還沒成年那。
除了聯合幾個學校的會員們到輝煌公司前面舉牌抗議,他還打電話去求過表哥洪飛,要他想辦法找人,去跟輝煌的老板說,不要叫惟一拍這種片子。
洪飛雖然也很吃驚,可是他的人脈關系和能量都在內地,島城那地方鞭長莫及。不過他安慰唐征,說盡量想辦法,輾轉找人去活動。
關青蘿此刻后悔無比,要不是自己答應惟一入行,怎會有這樣的事發(fā)生。之前惟一叛逆,那是青春期的特點,自己怎么能由著她的心意來?
惟一稍微大一點之后,這兩年非常懂事,又非常上進。早知如此,自己當時堅持一點,不給她簽合同,那現在惟一專心學習,她這么優(yōu)秀,總有熬出頭的一天。
她想了許久,除了勸惟一接受公司續(xù)簽的條件,真想不出什么好辦法。可是公司如此惡毒,惟一要再多干5年,以后又會出什么幺蛾子也說不清楚。
不知道怎么為惟一分憂,她的頭發(fā)都愁白了一些,一天到晚眉頭鎖得緊緊的。
面對外界的種種的熱議和猜測,關惟一現在都刀槍不入、無動于衷。
面對媽媽無盡的擔憂,她還笑著寬慰說,不要擔心,自己有辦法解決的。
為了應付惟一粉絲的抗議,為了打破她被雪藏的傳言,現在公司逐步恢復她的工作,很快就安排她先拍幾支廣告。
關惟一看到其中要拍的一個廣告腳本,心里想,來得早不如來得巧,自己的計劃可以提前了。
這天,惟一來到公司,換好服裝化好妝后,進入了攝影棚。
她這段時間沉默寡言,除了王丹琳,工作之外難以接近,一般的工作人員平時也不去招呼她。
導演看到她來了,招她過去講了一下今天的拍攝要點,然后其他工作人員就開始準備起來。
她今天要拍的是一支飲料廣告,穿著飄飄的長裙,要吊著威亞飄來蕩去,表現出陶醉享受的表情。
王丹琳站在一邊,看著穿得像個天使一樣的女孩被吊上了半空,鼓風機一吹,她的裙子飄飛起來,長發(fā)飛拂過面頰,那么的純真,那么的美好。
她的心里一酸,她家的惟一,那么好、那么自愛的一個女孩,卻面臨著人生如此難堪的轉折,她還未滿17歲,卻要承受如此不公的命運,天理何在?
正在她呆呆的看著威亞上的惟一發(fā)愣的時候,突然,威亞上的惟一往下直掉。
身邊的驚呼聲四起,直到惟一掉到地上,發(fā)出“砰”的響聲,她才回過神來。
嚇了一大跳,她手上抱的東西落了一地,趕忙沖過去,跑到倒地不起的惟一身邊,慌亂的大叫“惟一,惟一,你怎么了?”
惟一躺在地上,彎著身子,摟著腿,額頭的汗珠不斷的冒出來。
丹琳見她眼淚汪汪的,卻忍著不哭不叫,急得哭了出來:“惟一,你摔到哪里了,疼嗎,疼你就哭啊……嗚嗚嗚……”她自己反而大聲哭了起來。
導演和其他工作人員也圍了起來,導演忙叫:“快去叫醫(yī)生,快去?!?br/>
馬上有助手咚咚咚的跑去喊公司的保健醫(yī)生,同時有人打電話跟何天蕾及秦瀝報告。
很快,保健醫(yī)生就過來了,他看了下情況,說道:“大家先別抬她,怕是內傷或者骨折,快叫救護車?!?br/>
秦瀝并不在公司,就算在也不會過來,何天蕾倒是很快趕過來,看著她的情況,心里又驚又怒。
公司還是很希望她妥協的,畢竟,這樣一個類型的好苗子,公司也很難找到的。
種種壓力之下,也許這個女孩就松口了。想不到,現在她拍廣告出了事故,從半空跌落下來,看起來傷情不容樂觀,還怎么去拍戲,還有什么借口威脅她續(xù)簽?
不過惟一是在公司、在工作中出了事,公司就得負責。想到這里,她又焦又怒,只能先把人送到醫(yī)院搶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