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水世界中。
一個孩童正在與水的波紋戲耍著,看他臉上那純真的笑容就能知道,即便是這樣簡單的游戲也帶給了他無盡的歡樂。
他就這么笑著鬧著,好像永遠(yuǎn)不會走到盡頭……
……可是,在某個瞬間,那個盡情嬉戲的孩童突然停了下來――因為他發(fā)現(xiàn)一個很現(xiàn)實的問題:既然身在水中,那么他究竟是怎么呼吸的呢?
孩童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不解,秀氣的眉頭皺了起來,在他的眉頭上擰成一個“川”字。
我……為什么能在水底呼吸?
氧氣?
對,我是怎么獲得氧氣的?
潛水服?氧氣面罩?水肺?
不……什么都沒有。
我呼吸的……是水!
孩童愁眉苦臉的思考著,隨著對這個問題的思考,他的外形也開始了劇烈的轉(zhuǎn)變,在短短的時間內(nèi)就從一個孩童長成了一個少年。
隨著體型的改變,少年的思路也越來越清晰。
不,不對。
我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這水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明明是在……在某個城市……圣……
……圣什么來著?
圣光之……城?!
隨著記憶不斷的恢復(fù),少年的面容再次飛快的成長起來,回復(fù)了他的本來面目。
陳寅看著自己光溜溜的手臂,還有全身上下那有如泡在澡堂中的觸感……忽然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低頭一看,果然不著片縷。
當(dāng)陳寅注意到這一點的時候,周圍的水猛然動了,化作片片的織物向他包裹過來,幾乎瞬間就形成了一套臟兮兮灰突突的衣褲。就連他雙肘上的補丁都絲毫不差――這正是他降臨到這顆星球時的穿著打扮。
“你覺得……水是什么?”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陳寅耳邊響起。
“水是……H2O?兩個氫原子和一個氧原子組成的分子……”陳寅喃喃的說。
他的話音剛落,而此時他周圍的環(huán)境也為之一變。
從無盡的水世界,變成了一望無際的凍原,漫天的繁星與腳下銀白的大地組成了這個冰冷的世界。
“呼……”陳寅吐出了一口冷氣,從陳寅肺部排出來的飽含著水汽的熱氣被外面的冷空氣一激,空氣中的水分子頓時被“擠”了出來,在極地的溫度中瞬間凝結(jié)成一團(tuán)冰霧,好像一團(tuán)棉花糖凝結(jié)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好冷?!?br/>
陳寅激靈靈的打了個寒顫,不自覺的跺腳搓手。
“你覺得……冰又是什么?”低沉的聲音又在陳寅耳邊響起。
“冰是……固態(tài)水的12種結(jié)晶形態(tài)之一?”陳寅好像中了魔怔一樣,喃喃自語的說著,也不知道是在回應(yīng)還只是說給自己聽。
“壓強越大、溫度越低,固態(tài)水的結(jié)晶形式就會發(fā)生不同的變化……”
仿佛被催眠了一般,在陳寅的呢喃聲中,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知識緩緩的從他的口中傳遞過來。
“……”低沉的聲音稍微頓了頓,似乎正在消化陳寅所說的東西。不過似乎因為完全沒有類似的知識儲備,無法解析陳寅所說的知識,所以那個聲音直接將這部分略過了。
“你就是……契約者?”
“……契約者?”陳寅的雙眼透出一股迷茫的神色。
“看來你并不是我所等待的人。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吞噬你的靈魂,占據(jù)你的軀殼……”
當(dāng)那個低沉的聲音在陳寅耳邊獰笑著。
隨即凍原上就刮起了一股寒風(fēng),這股寒風(fēng)在凍原上轉(zhuǎn)了一圈就迅速的進(jìn)化為風(fēng)暴,而劇烈風(fēng)暴掀起了地面上的雪花變成暴風(fēng)雪,被吹干了雪花的地面也顯出了它的本來面目――冰面。
原來,這片凍原之下是被冰封的大海!
巨大冰原突然裂開一條條縫隙,隨后滔天巨浪從在那些裂縫中迸發(fā)出來,夾雜著巨大的冰塊,向陳寅鋪天蓋地的砸了過來……
……
翡麗翠歌劇院。
每秒的音符似乎還繚繞在人們耳邊,而這有如詩一般美麗的詞句和音樂,幾乎打動了劇院中的每一個人……
……除了圣女殿下的追求者們。
那個不知從哪跳出來的家伙完全沒有將追求者們的私下約定放在心上――他居然絲毫沒有先來后到的意識,就這么一邊彈著那古怪的琴和古怪的音樂,就這么擠進(jìn)他們的圈子里來。
陳寅絲毫沒有在意阻擋他的那些追求者,甚至都沒有看他們一眼。而擋在他面前的人也沒有給陳寅讓路的意思,就這么強硬的站在原地瞪著陳寅,用眼神告訴陳寅“你小子后面排隊去”。
可惜的是,對于這些無聲的警告,陳寅沒有絲毫的回應(yīng),就這么一邊彈著琴一邊以均勻的步速走了上來。而任何阻攔他的人都在被一股堅定的、不可抗拒的力量推開了。
陳寅身邊就像有一堵無形的墻壁,隨著他的推進(jìn)堅定的將那些不愿讓路的追求者們推開。所有不肯讓路的家伙都狼狽的踉蹌著讓開了道路。
他們臉上的表情從警告、不屑變成了驚訝于羞怒,但這并沒有減緩陳寅的腳步,他就這樣堅定的,一步一步的進(jìn)了進(jìn)來。
“你不該出來的。”安吉爾幽怨的聲音在陳寅耳邊響起。
“可我還是來了……因為嫉妒?!标愐录?,隨手將它卡化收好。
“聽說……有個金發(fā)帥哥用背詩的方式跟你表白了?”陳寅問道。
“嗯……”安吉爾有些不好意思。
“人呢?”陳寅微微轉(zhuǎn)過身來環(huán)顧四周。
“被抬走了,我不小心把他打暈了……”安吉爾尷尬的笑了笑,“我正在想事情,他突然過來……嚇我一跳,我下意識的就……”
“干的漂亮?!标愐e步向安吉爾靠近了一步。
“等等!”
一個聲音在陳寅背后響起。
可是陳寅根本沒有回應(yīng)的意思,邊走邊問道:“大家最近怎么樣?我打聽不到他們的消息,不會出事了吧?”
“我讓你等等!”
一只手向陳寅的肩膀用力的拍了下來。
陳寅好像背后長了眼睛一樣,肩膀一沉躲開了那只手,順勢轉(zhuǎn)過身來,定定的看著身后的人。
“你是誰家的人?為什么我沒見過你?”那個高個子的追求者冷冷的問道,“不知從哪個角落里跳出來的無名小卒也敢跟我們爭???”
正在兩人對峙著的時候,一個管事模樣的家伙匆匆的跑了過來,看了高個子一眼,低聲說道:“殿下,他是……”
“什么!?你!你不過是個獻(xiàn)唱的流浪漢,你怎么敢???”高個子完全憤怒了,猛的抽出了他的佩劍,對著其他追求者喊道:“竟敢沾污圣女殿下的榮耀,我要用你的生命來洗刷這份恥辱!”
說著,利刃在空中劃過一道閃光,猛的向陳寅切了過去。
“叮!”
高個只覺手中的長劍猛的一震,緊接著一股透徹骨髓的冰冷從劍柄上傳來,瞬間即將他握著長劍的手凍得僵硬。
不知合適,一塊透明的冰盾橫在了陳寅面前,輕松的擋住了高個那把鋒利的長劍。
高個本身就有著準(zhǔn)傳奇的實力,再加上他那把做工精細(xì)的附魔長劍,甚至可以輕而易舉的斬斷一人合抱粗的鐵柱!但他用盡全力的一擊,卻絲毫沒有撼動那透明得好像不存在的冰盾――那玻璃般的冰盾上甚至連一條白印都沒留下。
“你!?”高個又驚又怒,不過聚攏在這里的其他追求者給了他以信心,“兄弟們!是時候放下成見了,一起干掉他!然后我們再爭!”
“好!”
眾人起哄道。
不過叫好的人多,實際行動的卻沒有幾個。
剛剛那一幕眾人看得清清楚楚,陳寅面前的冰盾的確是瞬間出現(xiàn)的――他甚至連卡牌都沒掏出來,這說明那面冰盾不過是個“技能”罷了。
然而,能夠達(dá)到這樣強度的卡牌基本上沒有少于4星的,而這個人的技能卻輕而易舉的到達(dá)了4星的強度,并且看起來似乎毫不費力的樣子,甚至都沒有引起多少靈壓波動……
這樣看來那個人的實力簡直深不可測,從現(xiàn)在表現(xiàn)出來的推測,他的實力甚至不會低于那些老牌的公爵!況且從這個人與圣女殿下的熟悉程度來看,明顯不是什么隨隨便便冒出來的小角色。
能夠湊到這個圈子里來的人基本上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起哄架秧子個頂個強,但真正動起手來的時候卻又往后面躲。
如果這個看起來很有來頭的人被干掉了,那就只能怨這個人隱瞞身份了,到時候有的是扯皮的方法。不過要讓他們親自出手,他們可就不同意了??礋狒[是一回事,自己上場又是另一回事。天知道這個人的后臺是誰,萬一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可就麻煩了。
所以,在高個的后聲中,大部分人一邊叫好一邊后退,閃開了偌大的空間,只有幾個面懷異樣神色的家伙留了下來。其中有想向圣女殿下展現(xiàn)自己武力的,當(dāng)然也有打著其他算盤的。
陳寅靜靜的等待著,直到包圍圈形成這才對安吉爾微微一笑,說:“稍等片刻。”
“你……”安吉爾皺了皺眉頭,默不作聲的摸出自己的卡戒戴在她的左手食指上……
陳寅轉(zhuǎn)過身來,看著圍在自己身邊的人,輕聲道:“你們……”
隨著他的聲音響起,其他人微微的愣了愣,不管之前是什么表情,當(dāng)他們反應(yīng)過來之后就只剩下了震驚!
原本還身在翡麗翠歌劇院,眨眼間的功夫眾人卻來到了一片無垠的冰原之中!
凜冽的寒風(fēng)輕撫著他們的皮膚,冰冷的空氣讓他們的臉上迅速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將要……”
陳寅那低沉的聲音,在眾人的耳邊響起。
隨著他的話音,整個天地都為之一變!暴風(fēng)、暴雪、巨浪、浮冰,劈頭蓋臉的向安吉爾的追求著們砸了過去!
“……安息。”
隨著陳寅說出最后一個單詞,堅實的大地猛的冰裂開來,洶涌的海水猛的將所有人都吞進(jìn)無底的深淵,只剩陳寅自己一個人所站立的地方依然完好無損。
然后。
風(fēng)停、雪歇、浪平、冰凝。
周圍的一切又恢復(fù)了正常,所有人又重新的站在翡麗翠歌劇院中,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但那些挑戰(zhàn)者們,卻呆呆的站在原地,手中的武器甚至還指著陳寅,好像下一秒鐘就要砍殺過去……
……但是,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
陳寅好像什么事都沒有一樣,轉(zhuǎn)過身來小聲問道:“其他人……都好嗎?”
“沒……沒事?!卑布獱柎袅舜簦行┎恢氲氖掌鹆耸种械目ㄅ?,指著那些一動不動的追求者問道:“他們怎么了?”
“沒什么,就是讓他們冷靜冷靜?!标愐持?,看著一隊行色匆匆的圣騎士從歌劇院外闖了進(jìn)來,舉目四顧似乎在尋找著什么。
“那個,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們找個地方聊聊?”陳寅抓著安吉爾的手腕說道。
“咦?可是……音樂會……”安吉爾有些慌亂,此之前她卻也從未違背過圣光教會高層的命令,雖然她還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慶典,但她很清楚參加慶典是身為圣女所必須履行的職責(zé)。
就像讓一個好孩子逃學(xué)同樣的猶豫與煎熬,讓從不破壞規(guī)矩的安吉爾感到很為難。今天的事情發(fā)展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如果再不履行職責(zé)的話……安吉爾的世界觀都在崩塌。
“沒關(guān)系的?!标愐f著,“反正他們也不會有意見不是嗎?”
陳寅對著那群追求者笑了笑。
剛剛發(fā)生那神秘的一幕,讓所有人下意識的避開了陳寅的目光,生怕跟那幾個人一樣出丑。
“你看,他們沒有意見?!?br/>
“那……”安吉爾知道這樣做不對,心跳得小鹿亂撞,一時間居然找不到反駁陳寅的理由。
“走吧?!?br/>
陳寅牽著安吉爾的手行了個騎士禮,然后繞著她的身體輕輕轉(zhuǎn)了一圈,變成環(huán)抱著她,身形一矮,抄起安吉爾的膝蓋,以公主抱的姿勢直接將她攔在懷中。
“走嘍……”
“咦?咦咦???這……這……”
安吉爾臉紅得好像要滴血了,語無倫次的說著什么……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