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多么可笑的稱謂?”
“呵呵......”
“愛妃,你說朕還是大漢的陛下嗎?”
一陣自嘲般的笑聲響了起來,劉協(xié)神情頹廢,眼神無助。
他也明白自己只是一個無能的傀儡,沒有實權,根本沒有人將他當成一回事。
“行了,你要笑話朕,便大聲的笑吧。朕明白,朕便是個笑話,不只那些奸臣在逼迫朕低頭,連朕的兩位國丈,也都公然支持袁恪那個奸賊,你說朕又談何中興漢室?”
“大漢完了?!?br/>
劉協(xié)從來沒有這么無力和失望過,剛剛在朝堂上,看著滿朝文武向袁恪低頭服軟,看著大司農(nóng)桑樂請辭回鄉(xiāng)。
他又不傻,何嘗不明白桑樂此舉分明是明哲保身,這位五朝元老,并不看好他這個天子,不想和袁恪為敵作對。
在對方的眼中,大漢已經(jīng)沒希望了。
他這個天子也是靠不住的。
“陛下,陛下,您不能這么消極的,如今的形勢還沒有您說的那么糟糕,我們還有機會?!?br/>
“只要您還活著,一切都還有希望,我們能讓四方諸侯回京勤王殺賊,還有,不少割據(jù)一方的皇室宗親,也是您的助力?!?br/>
“天下的老百姓還是心懷大漢的。”
“民心可用也?!?br/>
伏壽心疼地勸說劉協(xié)。
十一歲的稚嫩少年,卻要承擔中興大漢的重任,他實在是太難了。
“壽兒,你沒有騙朕,朕真的還有希望嗎?”
劉協(xié)希冀地看向了伏壽。
“陛下,您不要妄自菲薄,說到底您才是大漢王朝的正統(tǒng)皇帝,只要您還活著,袁恪那些亂臣賊子們便不敢造次,他們縱然能稱王稱霸,也不敢公然稱帝,因為大漢的百姓不會同意?!?br/>
伏壽勸說。
“今天朝會上的細節(jié)之處,臣妾已經(jīng)向人打聽過了?!?br/>
“臣妾的父親和董貴人的父親,之所以沒有站出來支持陛下,也只是權宜之策。畢竟袁恪勢大,他們縱然站出來反對袁恪擔任這個【大司農(nóng)】,也是沒有用的,反而還會引來袁恪的報復?!?br/>
“他們助袁恪榮升大司農(nóng),也是為了保存實力,靜待時機。”
“至于那些朝臣們,也沒有多少人是真心效忠袁恪的,他們只不過是在畏懼袁恪的權勢,將來您只要將袁恪除掉,這些狗官們便會向您效忠?!?br/>
伏壽雖是女子,看得卻比較明白。
也許,這個便是:旁觀者清。
“對,愛妃,你說的對,朕不能消極,朕還年輕,朕不能死?!?br/>
“朕還有機會?!?br/>
“如今,袁恪勢大,朕不能明著和他為敵,一切須當謹慎行事,尋找機會給袁恪以致命一擊?!?br/>
劉協(xié)經(jīng)過諸多挫折后,也算是明悟了,認清了當前的局面,不再激進。
眼下他只能隱忍,蟄伏。
“陛下英明?!?br/>
........
太醫(yī)署內,吉平剛剛在翻閱醫(yī)書,便發(fā)現(xiàn)有尚書臺的使者前來,向他代為傳達天子的詔令。
“吉平接旨!”
五品尚書臺行走裴啟手持詔書,身后還有四個甲士。
“吉平接旨,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br/>
吉平以及太醫(yī)署的官吏們立馬伏地。
“天子詔曰:淮南有瘟病流行,著太醫(yī)令吉平為欽差,組織人手,即日前往離開長安,前往淮南治瘟,欽此?!?br/>
裴啟展開詔書,大聲說道。
“臣領旨謝恩!”
吉平跪接詔書。
淮南防瘟?
欽差?
一頭霧水,他不明白為何沒有半分前奏,他便這樣被天子外放了?
“吉大人,恭喜啊,此番擔任欽差,前往淮南防瘟,待歸來時,怕是會受到陛下的嘉獎。”
裴啟說道。
“裴大人,不知陛下為何會想到讓下官前往淮南防瘟?”
吉平問。
“此乃大司馬帳下的龐安龐大人提議的,如今淮南水患引發(fā)瘟病,瘟病蔓延極快,也只有吉大人這樣的神醫(yī)能平息瘟患,所以,特向陛下進言,請吉大人擔此重任?!?br/>
裴啟也不明白龐安為何舉薦吉平外放當這個欽差,這個職務是個肥差,雖然說去淮南,那是袁術的地盤,但對方也不會公然對朝廷的防瘟官員發(fā)難。
此次防瘟成功了,那是大功一件,回朝后,加官進爵,不在話下。
他也渴望有這樣的機會,但奈何沒有貴人相助。
“吉大人,將來發(fā)達了,可不能忘記裴某啊?!?br/>
他這個五品官在朝廷中,但是個跑腿的,他也渴望外放當個外官,那樣才有權力和油水可撈,在京中,他可有可無,猶如透明人。
“裴大人講笑了,下官感激大人來不及,又豈會忘記?”
吉平不由輕笑起來。
之后,他將這個詔書收了起來。
“好,好,吉大人,剛剛大司馬說了,給您二十萬兩銀子和十車藥材,配合您前往淮南防瘟。”
裴啟將袁恪的原話告訴了吉平。
他頗為羨慕吉平能獲得袁恪的重視。
“啊——”
吉平聞言,也是意外極了。
他不明白袁恪這個大國賊為何會對他這般上心?
龐安是袁恪的黨羽,爪牙,龐安在朝上舉薦他擔任此等要職,極有可能是袁恪在幕后謀劃一切,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他明白袁恪不會無緣無故地對他好,其中必然有詐。
“下官謝過大司馬了?!?br/>
他雖然心向漢室,但為官數(shù)十載,也是個圓滑之人,不會公然和袁恪為敵作對,以招致殺身之禍。
“好說,本官會向大司馬代為轉告吉大人的謝意?!?br/>
裴啟笑著說道。
“......”
吉平聞言,也是個識趣之人,他從袖兜中取來一張三十兩的銀子,悄悄地遞給了裴啟。
“有勞裴大人了。”
“辛苦!”
裴啟見狀,立馬將銀子收了起來。
他突然笑了。
一張老臉笑得比花都好看。
“不辛苦了,不辛苦......”
也沒閑聊了幾句,他便帶人離開了。
半路上,他也沒少打點隨行的幾個甲士。
“幾位弟兄今天辛苦了,這五兩銀子,你們拿著當茶水錢?!?br/>
“謝謝裴大人!”
太醫(yī)署內,吉平將手中的詔書放在桌案上。
在稍稍沉默后,立馬書寫了一份名單。
這個名單便是此次前往淮南的太醫(yī)。
“來人,立馬按這個名單,將各位太醫(yī)找來,告訴他們說有天子詔令,淮南爆發(fā)了瘟病,令我們太醫(yī)署今天必須派人啟程前往淮南防瘟,如若有人抗命不來,將以抗旨之罪嚴懲之?!?br/>
“諾!”
十幾個太醫(yī)署的小卒立馬去傳喚人。
........
噠!
噠!
噠!
在太醫(yī)署上上下下所有人為吉平前往淮南而忙碌時,剛剛接手【大司農(nóng)】的袁恪在兩千甲士的護衛(wèi)下,浩浩蕩蕩地來到了【大司農(nóng)衙門】,之后,他下令將大司農(nóng)衙門在京中所有的官吏們全數(shù)召集起來。
大司農(nóng)中丞,大司農(nóng)丞,太倉令,籍田令,都內令,鑄錢令,均輸令,平準令,治粟都尉,稻田使者等主要官吏,全被傳喚過來。
兩百多人集中在【大司農(nóng)衙門】正堂前面的院子中,認真聆聽袁恪的訓示。
“本侯剛剛奉詔,接管了大司農(nóng)一職,自即日起,爾等所有人全數(shù)向本侯負責,受本侯驅使,凡有不遵本侯之令者,便都滾出大司農(nóng)衙門,明白嗎?”
“諾!”
大司農(nóng)中丞章田業(yè),大司農(nóng)丞徐濤帶頭向袁恪表明態(tài)度。
之前,【前大司農(nóng)】桑樂交待過他們,在其請辭之后,他們必須要用心為袁恪效力。
“好!”
“本侯對于人事,也沒有別的要求,爾等仍舊按照之前的規(guī)章制度行事?!?br/>
“章田業(yè),徐濤,由你們二人暫代本侯處理日常事務,如有大事,便來找本侯請示?!?br/>
“明白嗎?”
袁恪接手這個大司農(nóng)職位后,便準備找個專業(yè)的內政人才來代他掌控大漢的財政大權。
畢竟,他沒有多余的精力坐鎮(zhèn)大司農(nóng)衙門。
“諾!”
章田業(yè)和徐濤不敢違令,立馬抬手回應。
他們也在朝中為官,自然聽說過關于袁恪的事跡,對其那是無比畏懼,根本不敢有半分怠慢,生怕惹惱了袁恪,被其誅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