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們在干什么!”
封無越突然聽到這尖利的聲音,慢慢放開了孟華裳,看到來人時不由得皺了皺眉。
武媚臉色發(fā)白,眼里是克制不住的怒氣。她快步上前,洶涌的氣勢朝著孟華裳一股腦的壓來。
孟華裳心下嘆氣,她若是聰明點就不會在封無越面前直接發(fā)怒,不僅落了下乘還會惹惱他,可惜妒忌總能沖垮人的理智。
果然,封無越抬手輕輕一揮,渾厚的內(nèi)力阻擋了武媚的腳步,武媚臉色更白,哀哀地喊:“樓主!”
封無越方才的笑意無影無蹤,冰冷地看著她。
武媚被看得一顫,朝后退了兩步。
孟華裳心想:“一開始覺得封無越是個紈绔公子般的人物,果真是看走眼了。對美人半點不憐惜,能主動拈花惹草就見鬼了。”
想是這么想,她站起身來表情極為真誠地對武媚:“武姑娘,你誤會了?!彼谶@里根基未穩(wěn),無意樹敵,何況她還是武亭豐的妹妹。
可孟華裳前生并未遇到過這樣的事,不知道這時候不僅會越描越黑還越令人生氣。于是她真誠的表現(xiàn)在武媚的眼里就變成了**裸地炫耀。
武媚只覺得心里有股妒火。這個華裳才和樓主認識多久?她勞心勞力了十年!不惜毀掉自己一身清譽,做了京城最大娼妓館的主事,平日里不知受人多少白眼,本以為他會動心,卻被這個華裳迷了眼。
封無越的眼神黑而冰冷,武媚被激得清醒過來,冷靜之后知道方才自己做了傻事,于是屈身道:“樓主,實在是事發(fā)突然,屬下不慎失態(tài),望樓主寬諒?!?br/>
“事發(fā)突然?”
封無越表情淡淡地起身。
武媚深吸一氣,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嚴正:“是,樓主,叛徒查到了,是洛陽身邊的護衛(wèi)洛承起?!?br/>
一語雙關,轉(zhuǎn)移話題。雖然拙劣,但有效。
“這么快?”孟華裳蹙起眉頭。
武媚沒看她,垂著眼道:“他提前破壞了傲芳樓的密道機關,卷走了傲芳樓里的大部分情報冊。”
“什么時候?”封無越淡淡道。
“就在剛才,密道外的人被他迷倒,若不是有人中途離開如廁,恐怕發(fā)現(xiàn)時已經(jīng)晚了?!?br/>
“方向。”
“東南,逃脫后打馬狂奔直沖官道毫不猶豫,還有一隊死士斷后,看起來蓄謀已久?!?br/>
東南,正是龍城的方向。
封無越想了想這個名字,驀然大笑道:“洛隱可真是有個忠仆!”
武媚驚疑不定:“洛隱?當年的人都被處死了才對,樓主為何……”忽然她驚呼一聲,開道:“洛承起曾經(jīng)不是……”
封無越回頭看她,被純黑色的眸子一盯就咽下了后面的話。
現(xiàn)在顯然不是多的時候,何況當年的事有些禁忌。
孟華裳心里有些凝重又有些好奇,見封無越大步離開便也跟上。
武媚站在原地沒動,在擦肩而過的時候嘴唇動了動:
“認清自己的身份。”
孟華裳微微一笑,目不斜視地走過。
…………
本以為只是密道被毀,卻沒想到傲芳樓內(nèi)也是一片狼藉。客人已經(jīng)被恭敬而歉意地送走,還有不少不知情的百姓站在外面指指點點。
“我就傲芳樓這種地方少來,水深的很,瞧瞧,被尋仇了吧!”
“就是就是,我丈夫還什么里面都是才女,文雅得很,還不是換了花樣的勾欄院!活該!”
“被砸得這么慘,不知要花多少銀子嘍,嘖嘖嘖……”
“可那些姑娘確實有才,賣藝不賣身,可惜啊!”
傲芳樓一家獨大,早就惹得有人不滿,如今遭了難,多的是幸災樂禍的。
封無越他們在飛魚巷的密道入處查看,孟華裳從后門徑直上了三樓,紅袖和凌菱立刻迎上來。
“怎么會被損毀得這么嚴重?”
大堂里的桌椅幾乎沒有一個完整的,甚至有些直接成了齏粉,一看就是高強的內(nèi)力所致。二樓雅間還好,只有幾間雅室的珠簾被扯斷,欄桿折了一段。
人應該是從三樓密道出來,強行破開密室拿走東西,準備從密道離開時被如廁回來的人發(fā)現(xiàn),無法原路返回就從三樓逃跑。
孟華裳站在大開的密室門,看著滿墻劍痕臉色沉沉。
“是屬下的錯?!奔t袖上前一步,手臂上的傷草草包扎了一下,白色的紗布對比著黑衣十分顯眼。她抿唇道:“屬下當時正要來調(diào)取資料,直接撞上了那人,就動手打了起來??墒悄侨藙πg(shù)高明內(nèi)力深厚,屬下抵擋不住,被他逃走了?!?br/>
紅袖今日穿了一身黑色勁裝,本該是利落颯爽,現(xiàn)在卻顯得臉色十分蒼白。反觀凌菱,藍衣如水,臉色紅潤,分毫不亂,只有眼神微微擔憂。
孟華裳不經(jīng)意地打量她們的周身上下,問:“當時凌菱在做什么?怎么沒有及時趕到?”
紅袖眼神一動,頓時復雜地看向凌菱。
這句話明顯是懷疑凌菱,但她一點也不慌亂,從容拱手道:“姑娘,屬下當時正在城北觀音廟,每個月我們都會開棚放糧,因為怕出問題,屬下親自監(jiān)督,因此不及趕回,望姑娘知悉。”
孟華裳“嗯”了一聲扶住額頭,自嘲道:“是我辦事不仔細,沒有給樓內(nèi)留人?!?br/>
紅袖忙道:“不是姑娘的錯,那人武功極為高強,屬下也應付不來。”
紅袖和凌菱都曾經(jīng)是幾位主事手底下的精英,修為算是深厚,比半路出家的孟華裳不知好了多少。連紅袖都差點丟了一只手臂,那人定不是一般之輩。
孟華裳伸手細細地撫摸著墻上深刻的劍痕,心里轉(zhuǎn)過許多想法。
西域公主,密道,叛徒,朝廷誘使,劍痕,高手,江湖廟堂……
好像有一條線在腦海里漸漸清晰,孟華裳轉(zhuǎn)身走到欄桿旁,仔細看了看斷裂處的豁,眼里閃過一絲明悟。
“如何?”
低沉的男聲在耳邊響起,紅袖和凌菱連忙行禮:“樓主?!?br/>
封無越略點了下頭,走到孟華裳身邊:“看出什么來了?”
孟華裳伸手從斷裂的木刺上捏出一根細細的絲線,柔軟的金線纏繞著幾乎難以分辨出的淺色衣料。她把手舉到封無越面前:“看?!?br/>
封無越一瞇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好吧。”孟華裳斂起笑容,她目光掃了一眼周圍:“樓主,我們屋里?”
紅袖立刻上前開門,吩咐人準備茶水。
孟華裳皺眉看了她一眼,語氣有些關心:“紅袖,受了傷就去休息吧。這些事讓凌菱做就好?!?br/>
紅袖搖搖孟華裳頭正準備拒絕,凌菱已經(jīng)上前一步:“去休息吧?!?br/>
紅袖看了眼封無越,猶疑了一瞬之后行禮退下。
二人在屋里坐下,封無越:“有什么發(fā)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