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講到“夫乘輿馬者,不勞而致千里;乘舟楫者,不游而濟(jì)江海?!蹦员闩c計然探討,也向門人擴(kuò)展思路解釋道:“此思想甚為精彩,恰如攻城之戰(zhàn),若有利器,借那器而免人力,此攻城造器便為假于物也。故平日間,閑暇間,腦中多思考,勤動手,探究奇技異巧。我曾借助風(fēng)箏之力跨越五十余米的山澗,也曾借助竹筏踏浪江河,雖平時不見其用途,然關(guān)鍵時刻則體現(xiàn)其價值?!?br/>
在計然講到“飄風(fēng)暴雨,行強(qiáng)梁之氣,故不能久而滅,小谷處強(qiáng)梁之地,故不得不奪”時,墨翟甚感精彩,探討間也講了自己的一些觀點:“狂暴兇悍不能行使長久之力,恰如一個人的力氣,豈能一直持力而不泄?剛?cè)岵?jì)方為長久之道,治世,柔為善行,撫黎民安友邦;剛為威嚴(yán),定邊界震敵國。然于人于國,仁人之事者,必務(wù)求興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假如對待別人的國家,象治理自己的國家,誰還會動用本國的力量,用以攻伐別人的國家呢?為著別國如同為著本國一樣。對待別人的都城,象治理自己的都城,誰還會動用自己都城的力量,用以攻伐別人的都城呢?對待別人就像對待自己。對待別人的家族,就像對待自己的家族,誰還會動用自己的家族,用以侵?jǐn)_別人的家族呢?對待別人就像對待自己。既然如此,那么國家、都城不相互攻伐,個人、家族不相互侵?jǐn)_殘害,這是天下之害呢?還是天下之利呢?則必然要說是天下之利?!?br/>
墨翟又向父親請示,是否也要講些,那子簡哈哈大笑:“也罷,自與老師孔子別離,雖未能給老師添彩,但也未有絲毫放棄修行,今為你墨氏學(xué)館增彩,父親也盡一番薄力!”
直至此刻,計然方知這子簡竟是孔子門人。
那眾門人聞聽老師的父親的老師是那儒學(xué)宗師的弟子,又是一陣驚喜,紛紛二次參見。那子簡所講,乃是講授了孔子的《論語》,這論語乃是孔子離去后,眾弟子整理成冊,那曾子又轉(zhuǎn)贈子簡一份,子簡每每拜讀,受益匪淺,感念老師大才。子簡講了一些《論語》,又講解了《子魚法理》。這番講解納入了子簡數(shù)年自身的感悟,計然于那精彩之處也多與子簡探討,那番探討更令眾門人大開眼界。
歲寒之際,計然與子簡商議,決定于來年春季將為墨翟與阿玉把婚事辦了,互換八字,定下良辰吉日,雙方交換了定親信物。
悠悠間,寒盡春來,墨翟也提前書信給墨氏學(xué)堂的騰沖等人,告知婚事時間。那騰沖等人得知墨翟在那周天子腳下又辦了學(xué)館且又要舉辦婚事,于墨門來說這乃是雙喜臨門的大事,十分高興,回信告知定會如期趕來。
再說墨翟,依舊為門人傳授知識與武藝,那門人得到諸多知識,日常間自會交流顯弄,這消息漸漸傳開,這天子國都坊間流傳那伊闕之城有學(xué)館授學(xué),不分貴賤,所傳知識十分廣闊,于治國之道,攻守之道均有涉獵,那老師知識淵博,且有那大賢文子常居其中偶爾也會客串傳授。
這消息一傳,卻是吸引來一位年輕人。
那年輕人一路打聽尋到墨氏學(xué)館,站在大門外正要敲門,此刻那墨翟正在授課,高低起伏聲傳出館外,知道還未下課,這那年輕便垂手立在側(cè)邊,靜等下課,同時耳朵仔細(xì)聽那講課內(nèi)容,雖不是很清晰,但也能捕捉一二內(nèi)容,果然有真材實料。這一講便至中午方才結(jié)束,墨翟踱步走出屋外,那年輕人看到,發(fā)聲道:“可是墨翟先生,禽滑厘拜見先生!”
墨翟順著聲音望去,見一人于墻門外,便去開門,但見那人身穿黑色麻布衣,腳穿草鞋,雖春寒料峭,但未顯如何怕冷,面色黎黑,手腳全長滿了老繭。微笑道:“正是墨翟,不知有何事前來?”
那年輕人見墨翟相問,俯身在地:“禽滑厘于坊間聽聞先生大才,所授課業(yè)正是我所喜歡,故前來拜見先生,望先生接納?!?br/>
墨翟一聽,十分欣喜,這是第一個主動前來拜師的,便伸手扶起禽滑厘:“你能前來,說明你有向道之心,隨我進(jìn)來吧。”
禽滑厘隨墨翟來到學(xué)館內(nèi)堂,墨翟坐下,問道:“先介紹一下你自己吧?!?br/>
那禽滑厘垂手站立,十分恭敬,開口道:“學(xué)生禽滑厘,祖上出自齊國管子之后,因避禍亂,遷居宋國,今年一十八歲,于十五歲時來至洛邑訪名師,后遇儒門子夏,隨其前往西河郡學(xué)儒。學(xué)儒三年,雖有所獲,但于個性不符,今聽聞先生可授攻守之道,深合我心,所以前來拜師,望先生應(yīng)允,弟子必誠心向道!”
墨翟點了點頭:“之前可有學(xué)習(xí)武術(shù)一道?”
“原本得家傳武學(xué)一道,后得一異人黃元子師父相傳,目前已入得藥境界。”
“很好!”能得異人相傳,說明禽滑厘有大機(jī)緣,又傳自管仲一脈,資質(zhì)自不會差,品行也不會差哪去,墨翟道,“你便入我門中,為我首席真?zhèn)鞔蟮茏樱入S其他門人一同學(xué)習(xí)?!?br/>
“是!”這禽滑厘之前還擔(dān)心墨翟會為自己曾學(xué)儒家而拒絕自己,沒想到竟然同意,十分高興,俯身拜倒磕頭,“多謝師父恩典!”
這番禽滑厘待遇卻是與其他門人不同,那些門人僅能稱呼墨翟為老師,而禽滑厘卻可稱呼墨翟為師父,這之間差異顯而易見,師父更為親近,所獲必為真?zhèn)鳌?br/>
自此,禽滑厘便留在墨氏學(xué)館,伺候墨翟左右,隨時聽候招呼,每日仔細(xì)聽講,每當(dāng)其他弟子提問時,他都會仔細(xì)聽師父解答,而自己卻從不主動提問。
離那成婚之日越來越近,這一日,學(xué)館門外來了幾輛馬車,那車上跳下幾人,正是騰沖、騰飛以及子牧、薛奎、伏丘,那后面還跟著小孟山,那孟山抬頭看向?qū)W館門上的大匾,真是興奮異常,徑直跑過來推開大門,興奮的叫喊道:“老師,我們來了!”
正在授課的墨翟聽到叫聲,急忙走出屋外,一見是孟山,走上前去,拍了拍孟山小腦瓜,笑道:“孟山也來了。”然后迎向騰沖等人,招待進(jìn)學(xué)館,這騰沖等人一見這學(xué)館比曲阜的學(xué)堂還要大些,紛紛叫好,墨翟本想帶著他們先稍作休息,那騰沖卻道,“叔父在這,自當(dāng)先拜見?!北阕屇詭贰D亲雍喴灰婒v沖等人,也是十分高興,他鄉(xiāng)遇故知自是欣喜之事,讓墨翟趕緊準(zhǔn)備酒宴為他們接風(fēng)。隨后又拜見了計然,那計然知道這是自己女婿打江山的班底,也甚為熱情。
當(dāng)見到阿玉,這幾人紛紛以墨門之禮拜見主母,這便是今后墨門矩子的夫人。這番提前相稱“主母”,頓時將阿玉可是弄了個大紅臉,也不知該如何接話。
還是墨翟救了場,將幾人帶回書房,書房中,騰飛笑道:“矩子真是好福氣,竟得仙子般的嬌妻,真是羨煞我等啊。”
墨翟白了他一眼,“你這話要是被你娘子聽到,可不要再跟我等抱怨礫石堅硬,膝蓋受不了哦!”
這話一出,頓時噎的騰飛無話可說,也遭來大伙一陣哈哈大笑。卻是原來這幾個兄弟除了墨翟都已成親,這騰飛與其娘子甚為相愛,只是有一點,有些懼內(nèi),那娘子醋性較大,每每騰飛只要稍微多看幾眼其他女子,若被娘子知道,必會大發(fā)雷霆。這娘子也甚有辦法,找了些棱角的礫石,讓那騰飛跪在上面加以懲處。這騰飛每次跪過礫石之后,都會一瘸一拐去那學(xué)堂抱怨,本想獲得兄弟幾個的同情,哪知卻適得其反,惹來眾人嬉笑,掀起長衫看那紅腫的膝蓋。
離那婚期只有三天,計然帶著阿青、阿玉母女返回洛邑,將那里作為娘家,學(xué)館這邊自是作為婆家。
那時期,婚禮需要遵從“周禮”。
那“周禮”卻是復(fù)雜,雙方結(jié)合前需要先納彩,男方請媒妁去女方說和,然后派使者以鴻雁為禮向女方提親,這鴻雁順乎陰陽,往來有信,表明媒妁是講信用的,且那鴻雁高飛蒼穹,極難獲得,這男方送鴻雁,表明箭術(shù)高超,勇猛。于那名門貴族家庭,如果無媒,就算是男女兩廂情愿,也難成婚。
納彩之后需問名,男方派使者在納采禮后詢問女方基本情況,如那女方的名字、排行、出生年月日時等,問清狀況有利于占卜吉兇、配八字。然后還要問女方生母之名,以區(qū)別嫡庶。那媒妁手執(zhí)鴻雁相問,對答后,女方設(shè)宴款待媒妁后,女方父親送其離開。
獲得女方八字、名字,那男方便去祖廟問吉兇。若為吉,則再讓媒妁拿鴻雁去報喜,這便是納吉。若為兇,則到此為止。
納吉之后便是送彩禮,名曰納財,那時彩禮以“玄纁束帛”和“儷皮”為主。那“玄纁束帛”是三匹黑色與兩匹紅色的布帛,“儷皮”是成對的鹿皮。
納財之后為請期,男方家占卜,選好一個吉日,然后派媒妁又帶著鴻雁去征求女方的同意,定下婚期。
最后一步為親迎。這親迎自是最為重頭。
首先是迎親,男方在黃昏時出門,出門前在家里擺上一大堆物品,以糖果瓜肴為主。然后男方新郎穿“爵弁服”,淺絳色的黑邊的“裳”,再帶著一票身穿“玄端”的隨從,駕著黑漆車前往女方家迎娶新娘。一路上,前面有人舉著火把帶路,新郎的車后面有兩輛從車以及準(zhǔn)備給新娘的婚車。車隊到女方大門口停下,然后等女方梳妝打扮,那婚紗是紅邊的“純衣”,站在房里面朝南邊等著。女方的父親出門接新郎進(jìn)門,新郎親手遞上鴻雁,雙方行禮,然后新郎帶著新娘出門返回。
之后便是飲宴,新郎、新娘、舅姑、媵等還要各自找好方位,互行禮節(jié),然后,新婚夫婦共吃祭品,象征雙方尊卑相同,互相扶持。這其中新人們要吃牛羊的肺、肝,菜醬、肉醬、黍稷、豬肉等等,兩人先祭黍稷、肺,然后夾著肉食蘸菜肉醬共食,一共吃三次,方才結(jié)束。吃祭品結(jié)束之后舉行“合巹禮”,把一個匏瓜剖兩半,雙方各執(zhí)一個飲酒,飲漱三次,稱為合巹。這之后將新婚夫婦吃剩下的食物撤走。那新郎吃剩的交給女方家人一掃光,新娘吃剩的交給男方仆從大快朵頤。
飲宴結(jié)束便是洞房,那時節(jié)叫位相見。下人和仆從們給新人們準(zhǔn)備好婚房,新郎、新娘脫去禮服,新郎的禮服交給女方的人,新娘的禮服交給男方的人。然后紅燭搖曳,新郎親自為新娘摘下頭上的“纓”,這纓乃是男方送給女方,訂婚后新娘用它束發(fā),直到成婚后才能由新郎親手取下,有那幾分浪漫。再之后,撤除室內(nèi)的蠟燭,不相干的人離場,女方的陪嫁人員守候在門口,待命伺候。
婚后第一天,新婦得早起,沐浴整潔,身穿著儷笄、霄衣拜見公婆,新娘雙手捧著笲,里面盛著腶脩、棗、栗子,并將棗獻(xiàn)給阿公,腶脩給婆婆,公公得摸一下棗起身答謝,婆婆則手持著腶脩拜謝。再之后新娘再出去,回來時手上端著牛肉豬肉,侍奉公婆進(jìn)餐,婚姻到此,終皆大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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