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君霆從直升機上下來時,像個從天而降的王子。
穿著高貴奢華的西裝,袖扣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他背對著光,眼臉都被模糊了,她看不清,眼淚卻在掉。
锃亮的鞋子在她面前止住,他比她高了大半個頭,低下頭,她才看到他的臉,是那么的真實,又那么虛幻。
伸手,想觸碰一下,卻在半空被抓住。
“榕溪,我回來了?!彼偷烷_口,笑容清淺,俯下身,吻在她的唇上。
盛老爺子說,那一年,他把盛君霆從別墅帶走,本來直接就想舉行葬禮了,可心里還是不舍,畢竟是花了這么多時間和精力培養(yǎng)出來的孫子。
許多年后,盛老爺子還在慶幸,幸虧他腦子抽風(fēng)把盛君霆送到醫(yī)院走了個過場,電擊過后,才發(fā)現(xiàn)他原來只是休克。
榕溪問,當(dāng)時為什么不告訴她?
盛老爺子嘆氣,“你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一次他的死亡,我怕在經(jīng)歷一次,你會受不住。”更何況,他當(dāng)時也不知道,盛君霆到底能不能活下來。
巴黎最頂級的醫(yī)院,醫(yī)生說,如果他的求生欲強,他們可以治好他。
可盛君霆沒有求生欲,渾渾噩噩在醫(yī)院待了幾個月,直到那一天……老爺子帶著榕溪和孩子的錄像飛去巴黎。
盛君霆看了一遍又一遍,哭了,強自鎮(zhèn)定道,“真丑?!?br/>
卻從這時起,他開始慢慢好了起來。
兩年了,他終于……可以回到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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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溪和盛君霆的婚禮,是盛老爺子一手操辦的,連選婚紗和酒店都沒讓他們插手,這么大年紀的人了,鬧騰地跟個孩子似的。
“爺爺最近鬧得很厲害啊……”榕溪看著一桌子的報紙上紛紛揚揚都是她和盛君霆結(jié)婚的消息,全部都是老爺子散播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一樣。
盛君霆一臉冤枉,糾結(jié)道,“我不知道啊,他以前也不是這樣的。”真是……還越活越回去了!
念念仰躺在地毯上,呼哧呼哧地喘氣,哀怨地看著媽媽,然后死魚一樣翻了個身,撅著屁股趴在地上,連爬都不想爬了。
深秋,風(fēng)和日麗。
榕溪穿著華麗的婚紗,提著裙擺,正準(zhǔn)備踏上高臺。
“嫂子,”洛楓在后面喊她,然后隨手把懷里的念念放到盛老爺子手上,伸出手去,“你挽著我吧?!?br/>
榕溪一怔,頓時紅了眼睛。
這一步,她挽著的,應(yīng)該是爸爸,洛楓他……
“可是你比我小啊……”榕溪抽抽噎噎,手卻不慢,直接搭上啊洛楓的手。
哈!現(xiàn)在盛家的繼承人成了她的后盾了,這個感覺……有那么一丟丟的爽??!
“我比你大?!甭鍡髡A讼卵郏拜叿直饶阈《?。對了嫂子,我找了個女朋友,回頭你幫我看看。”
“可以啊。”榕溪欣然應(yīng)允。
盛君霆現(xiàn)在那邊,手上攥著個黑色絲絨的盒子,盯著洛楓,咬牙切齒。
他的新娘,在結(jié)婚這天,居然和他弟弟聊得起勁?
臭小子!
念念的小腦袋轉(zhuǎn)過來轉(zhuǎn)過去,看著媽媽對別人笑,和別人親親,還摸別人的手,頓時委屈地不行,一張嘴,哇地哭了,聲音洪亮。
盛老爺子剛好抱著孩子站了上來,盛君霆聽到哭聲,額角直抽。
又一個臭小子!
榕溪忍不住,趁擁抱時趴在他懷里,哈哈大笑起來,肩膀一聳一聳的,在別人看來,真是無比感動。
“榕溪,”儀式進行完了,盛君霆突然拉住她,拿過司儀手上的話筒,“我還有一個禮物,想要送給你,這是我欠你的。”
榕溪一愣,腳步頓住,看了眼念念,然后勾起唇,擠眉弄眼道,“你當(dāng)然欠了我的,先上車后補票你以為不要利息啊?!?br/>
“……”盛君霆嘆了口氣,無語凝噎,在眾多賓客前,還是保持微笑,點點頭,把那只黑色絲絨盒子送到她面前。
榕溪接過來,嘰嘰喳喳道,“是什么?鉆戒?粉鉆?項鏈?還是別墅?或者……”
話音霎時截住,眼睛里出現(xiàn)一本鮮紅的本子,是楷體字,寫著“結(jié)婚證”三個字。
看著看著,眼眶突然就紅了,榕溪把結(jié)婚證拿出來,嘴唇微動,眼淚滑落,“你……還真不是個浪漫的人??!”
盛君霆笑,拉著她的手將她帶入懷中,在她耳畔低喃,“是啊,不是個浪漫的人,所以,欠你的還不完,大概要用一輩子了?!?br/>
“不夠啊。”她正大光明地秀恩愛,纖瘦的手指在他胸口打圈圈。
“嗯,不夠。那就再欠你一個來生好了......我慢慢還......”話畢,微微低頭,貼上她的紅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