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絕對不可能!”
圣塔司婭行邸,書房中,卡爾一拳打在桌子上,纖細(xì)的手腕,卻將厚實的辦公桌砸出一個深深凹陷進去的坑洞,擺放在一旁的玻璃杯子被震落到地上,在接觸到地面的瞬間,化作綻放開的冰花。
蒂娜站在一旁,不敢說話。
自從把阿冷送走之后,卡爾開始變了,從前的她,無論事態(tài)多么緊急,她都能保持充足的從容和優(yōu)雅,然后選擇對家族最有利的選項,但是差不多就是阿冷前往前線的那段時間開始,卡爾開始變得越來越暴躁易怒,而且經(jīng)常不分場合地把她的憤怒表達出來。
“領(lǐng)主宮已經(jīng)開始分成了兩派,他們自知兩派對峙,無法形成多數(shù),是無法達成自己想要的目的的……”
卡爾語氣平靜了下來,怒氣明顯消散了一些,蒂娜趕緊接上卡爾的話。
“所以他們想要引進新的力量,破壞掉這種平衡?!?br/>
“是的?!?br/>
蒂娜舒了一口氣,“可是我們阿卑修斯自古崇尚科學(xué),怎么可能讓教會勢力進入我們的領(lǐng)主宮呢?”
“剛剛我就是如此駁斥的,但是恐怕支撐不了多久,”卡爾的話里充滿了疲憊,“萬民教會在阿卑修斯沒有多少影響力,但是在阿卑修斯之外的廣大土地上,有著數(shù)量龐大的信徒,其中包括那些臣服于我們的城邦……他們既然敢提出來,背后肯定早就在著手幫助教會在阿卑修斯內(nèi)構(gòu)建力量了,建立教堂,散布教義,等到信徒越來越多,我們就不得不把他們請進領(lǐng)主宮了。”
卡爾從桌子背后走出來,來回踱步,看得出來,她對眼下的情況也沒有太多好辦法……這并不多見,蒂娜猶豫著要不要把那件事情告訴卡爾。
可是偏偏,她窘迫的樣子盡在卡爾眼底??栃敝劬戳怂谎?,徹底把她的內(nèi)心擊穿。
“夫人……阿冷他,好像跟萬民教會的一個牧師有私交?!?br/>
“哪個?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安德魯?”
聽到這個名字,卡爾心中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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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倫佐轉(zhuǎn)過一個彎,正好碰上閑逛著的安布拉。安布拉趕緊一行禮,“尊敬的洛倫佐元帥?!?br/>
洛倫佐一擺手,“我是個軍人,沒那么多事……你家少爺呢?”
安布拉苦笑,“迷上您改裝的裝甲車了,在那研究兩天了,怎么都叫不走?!?br/>
“哦?”聽到安布拉的話,洛倫佐頓時來了興趣,讓安布拉帶路,找到了裝甲車旁邊的阿冷。見到阿冷的時候,就連洛倫佐也驚訝于阿冷身后的那件龐然大物。
裝甲車又被他改裝了一輪。
“阿冷,”洛倫佐笑著叫他,“你在干什么?”
阿冷正蹲著,聽到有人叫他,才回身站起來。突然起身使得他有些頭暈,安布拉趕緊上前去攙了一下。
恍惚了兩秒鐘,阿冷才看清眼前人。
“洛倫佐元帥……我……我……”
“別急,慢慢說。”
“我決定接受挑戰(zhàn)?!?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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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您現(xiàn)在是元帥了?”
“對啊,洛倫佐元帥給我的唯一解……跟塔塔木高層有接觸,而且和圣露西婭有關(guān)系,同時符合這兩個條件的還有誰?”
說完,阿冷快步向前走去,安布拉一愣,隨即重重地嘆上一口氣,還是加速跟上了阿冷。
從洛倫佐的軍營往東南方走上幾公里,他們來到了一個新的軍營。
這個軍營相當(dāng)龐大,足有洛倫佐元帥那個軍營的兩到三倍,但是卻沒有那里井然有序的樣子,一眼望去,到處都是躺在擔(dān)架上的重傷員,負(fù)責(zé)抬擔(dān)架的則是受了點輕傷的戰(zhàn)友們,完全健全的人,竟然沒有幾個,除此之外,就是遠(yuǎn)遠(yuǎn)的,機械修理時金屬相互撞擊發(fā)出的聲音。
沒有錯,第三集團軍群,所有還活著的,都在這里了。
走進軍營,他們兩個引來了所有人的圍觀。環(huán)視一番四周,確定了沒有人有除了目光注視之外的舉動之后,阿冷朗聲說道,“我想你們都接到命令了吧,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阿冷。”
不知道從哪里傳出來的聲音,“沒有,我們沒有接到任何命令。”
阿冷深吸了一口氣,“喜歡這種小孩子把戲的話,我允許你退役回家去,慢慢玩。”
一個黑大壯撥開人群走了出來,顯然他就是少數(shù)還健康的人中的幾個。黑大壯走了近來,阿冷和安布拉都不自覺抬起了頭……這個人足足有兩米高。
“請原諒我們不認(rèn)可一個姓圣塔司婭的長官?!?br/>
“我不需要你的認(rèn)可,只要你服從命令就行。”
黑大壯低呵一聲,伸手抓向阿冷的領(lǐng)口,想要把他整個人提起來,根據(jù)自己的估計,兩人這種體型差,讓他雙腳離地不是什么難事。
安布拉也注意到了黑大壯的舉動,但是他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就看到了一陣微微發(fā)紫的光芒,一瞬間之后,黑大壯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巨大的身軀和地面相撞,發(fā)出一陣沉悶的聲音。
黑大壯抬頭望著阿冷,他的眼里滿是震驚。
或許其他人沒有看清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但是作為親歷者的他,清楚地看見了阿冷就是如此輕描淡寫地抓住他的手腕,然后就將他摔了出去。對于一個體型只有他一半大的少年來說,這種氣力顯然是不合理的。
眼看著周圍開始騷動起來,這時傳來了另一個聲音,“威廉,夠了,適可而止!”
這個聲音一出現(xiàn),騷動就又馬上停止了。
循聲望去,那是一個瘦高的男人,就身型來說,還是比這個威廉要正常得多。用白色紗布包扎著小臂,很明顯受了點輕傷。
“你就是里奇吧?!卑⒗渫矍斑@個男人。
威廉,里奇,兩位都是集團軍的將軍……第三集團軍群本來有九個集團軍,加上副職總共有十八位將軍,但是現(xiàn)在還活著的就剩眼前的兩位。
“正是在下?!?br/>
“現(xiàn)在,”阿冷環(huán)顧一下四周,顯然在場的人都看見了就連威廉在他面前都撐不過兩秒鐘,詫異明白地寫在每一個人的臉上,“傳達命令,集結(jié)所有還有戰(zhàn)斗力的人,去搬運武器。”
里奇看了一眼倒在地上還沒有站起來的威廉。
“原為您效勞?!?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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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冷向洛倫佐要來了三個集團軍所有的裝甲車,并且都經(jīng)過了新一輪的改裝。完完全全拋棄了運輸?shù)墓δ埽荒苊銖娙M去兩個人,像前面說的改造底盤,加厚了裝甲,更換了更高功率的發(fā)動機。將士們對阿冷不怎么感冒,但是對于這種新式武器還是躍躍欲試,畢竟他們也是見識過了洛倫佐之前是怎么利用這個東西力挽狂瀾的。
但是當(dāng)有人試圖轉(zhuǎn)動炮臺時,卻發(fā)現(xiàn)了一些不對勁,感覺和之前完全不一樣。
“欸,圣塔司婭……”里奇從背后在威廉腰間來了一拳,威廉吃痛,這才不情愿地改了口,“元帥,這炮……怎么感覺有些不一樣?”
阿冷回頭看了他一眼,但是又很快望向遠(yuǎn)方,面無表情。
“讓大家都熟悉一下,這是直射炮……這幾天炮彈隨便練習(xí)隨便打,不用節(jié)儉,兩天之后,部隊開拔?!闭f罷,不理會那兩人,阿冷徑直走開了,安布拉最后瞄了一眼他們臉上古怪的表情,隨即趕緊快步跟上來。
“少爺……我看,他們未必服從于你?!?br/>
“殺人樹立威信,那為什么不給他們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呢?”阿冷停下腳步來看著安布拉,“大軍馬上就要開拔,但這并不是我們原本的任務(wù),你就別來了,回去洛倫佐那,帶我們的人,回去阿卑修斯復(fù)命?!?br/>
“我……我現(xiàn)在不能單獨行動。”
安布拉面露難色,阿冷大概也猜到事情是為了什么。
德羅。
這個坎立在他們心頭好些日子了。
卡爾沒有把德羅的事情公諸于眾,但是作為家族的核心參與者,以及和德羅最親密的人,他們還是隱約知道了真相??柌]有明確命令,但是安布拉自知已經(jīng)失去了獨當(dāng)一面的資格,只要跟著阿冷,那么他能夠一直相安無事,如果獨自決策,那么事情的好與壞,將不由自己決定。
阿冷輕輕嘆了一口氣,他知道現(xiàn)在是和安布拉好好聊聊的時候了。
“安布拉,你是你父親的兒子,但同時你也是家族的一員,而且你后者的身份遠(yuǎn)比前者更加重要……”
“可是……”
阿冷打斷了他,“這不是我說的,我出發(fā)前,專門去找琉璃姐要了這個說法?!?br/>
安布拉頓時陷入了沉思,自出事之后,卡爾并沒有給他一個說法,使得他每天都是如履薄冰,而現(xiàn)在阿冷跟他說,家族原諒他了……并不是原諒,而是從來沒有記恨過他,他如釋重負(fù),但是又無論如何都笑不出來。
“回去吧,圣塔司婭銀行現(xiàn)在缺人?!?br/>
阿冷拍拍他的肩膀,隨后便走開了。
徒留下安布拉自己一個人還呆呆地站在原地。
有句歌詞此刻非常應(yīng)景。
青山之下人不怪。
魑魅魍魎莫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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