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青這些天有點煩。
那晚沈墨林告白后,她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從小到大,她接到過的告白并不算少,熱烈的、含蓄的,各種款式都有,可從沒人像他這般,像是帶著一股壓抑的暮氣,沉重到快要壓垮他自己,同時也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糾結了好幾天,想著再見面,或再聯(lián)系時,自己該用什么態(tài)度面對他才好??稍谒朊靼浊?,卻先等到了沈墨林訂婚的消息。
嘉樂和瑞安兩家聯(lián)姻,報道的各家紙媒字里行間都透著一股普天同慶、喜氣洋洋的味道。
而與沈墨林訂婚消息一同到來的還有她經(jīng)紀人的辭呈。
當然,辭呈是直接遞到了公司,和訂婚新聞報道一樣,她都屬于“被”通知的那一方。
沈墨林的告白她沒應下,訂婚一事,她全沒生氣的立場。郭曉濤與她合作時日尚不長,想往高處走,她更是沒權阻攔。
可她多多少少還是覺得委屈。
新片眼看著就要開機,新的經(jīng)紀人公司卻還沒派下來,也不知道好不好相處,至于沈墨林……
秦青咬了咬唇,她不想再想起這個人,可每每這時候耳邊似乎還能聽到他叫她名字,一聲又一聲,壓抑又沉重,直叫她心尖發(fā)顫。
門鈴響起的時候,秦青才發(fā)現(xiàn)手中的抱枕已經(jīng)讓她蹂.躪得快要不成形狀。
她不大想去開門,可門外的人似乎不依不饒起來。
當初一意孤行要進娛樂圈,和兩位家長關系至今都還有些僵。經(jīng)紀人說辭職就辭職,團隊正重組,也不會沒事跑來找她。
門外會是誰?
秦青看了看表,晚上九點。
都這個時間點了,她心里忽然有些毛毛的,該不會是…壞人吧?
她抱著軟趴趴的抱枕,輕手輕腳地往門口走去,做了許久的心理準備,才壯起膽子往貓眼上看去——
好在門外那人并不是她想象中那種滿臉橫肉的兇惡長相。
秦青微微松了口氣的同時,不由又煩悶起來,她捏著抱枕又是好一陣揉,門鈴一陣陣地響,她煩不勝煩,猛地打開里面那扇門,狠狠瞪著手正按在門鈴上那人。
見了她后,他臉上的表情瞬間由著急轉為欣喜,笑得有些開懷的模樣。
“你再不開門,我都快要報警了?!?br/>
秦青抿著唇不說話,仍然瞪著他。
沈墨林指節(jié)微彎,敲了敲門口那扇老式防盜門,發(fā)出清脆的響聲,聲音中笑意明顯:“不放我進去?看來是把我那天的話聽進去了?!?br/>
見他這般若無其事的態(tài)度,秦青只覺心里那點委屈之意瞬間瘋狂膨脹,她沉下臉:“沈先生是已經(jīng)訂婚了的人,大晚上來敲我家的門,不合適吧?”
“訂婚?”沈墨林看著她笑,“你打算答應我了嗎?”
他忽然這樣沒正形起來,秦青有點生氣,抬手就想關門。
“秦青!”沈墨林忙叫她。
不一樣了。
秦青歪頭打量了他幾眼。
叫她名字的感覺,以及身上的氣質都不太一樣了,他面容雖仍有些憔悴,身上卻再沒那種沉沉的暮氣,反而有種新生般的感覺。
像煥發(fā)著生機的、長出第一茬嫩葉的樹。
沈墨林不知她為何看著他出神,卻怕她醒過神后,又要關門,忙趁機解釋:“家里人思維老式,還想玩包辦婚姻那一套,趁著我生病,沒經(jīng)我同意就幫我訂了婚,這不剛和他們鬧翻,現(xiàn)在正無家可歸呢?!?br/>
臉色白,唇色淡,確實像是大病初愈的樣子。
秦青感覺心里那股郁氣像是戳破了的氣球一般,她咬了咬唇,聲音低低的:“嚴重嗎?好了嗎?”
那晚從她家回去后,他高燒就反復起來,被助理送去醫(yī)院后,檢查結果顯示除了高燒之外,身體指標基本正常,可就是昏迷不醒。他躺在病床上,裴憶嵐還有興致替他把婚事定下,當真是位好母親。
這期間他自己也沒多少意識,可醒來后,卻隱隱約約明白了一件事——
他應該回不去了,“他”大概也回不來了。
這其中兇險處自不好對她說,可適當賣個慘卻很有必要,沒人比他更清楚她心有多軟了。
他虛弱地笑了笑:“還行,高燒四十度,在醫(yī)院待了幾天,現(xiàn)在應該退得差不多了吧?!?br/>
話音剛落,沈墨林就聽到“咔嚓”一聲輕響,防盜門在他面前緩緩打開。
秦青垂著頭不看他,隨手一指沙發(fā):“你先坐?!?br/>
轉身從藥箱里拿了體溫計,遞到他面前:“喏,量一下?!?br/>
沈墨林接過去的時候,微熱的指尖與她相處,秦青手微顫,終于又抬頭瞪他。
她明明給他預留了好長一截位置!
沈墨林朝她無聲地、開懷地笑,握著體溫計的手順勢往上,拉住她細嫩的手腕輕輕一扯。
“明知道我對你有企圖,還敢放我進來,嗯?”
她整個人撲在他懷里,他溫熱的呼吸撲在耳側,說話時,唇似乎還擦過她耳際。這個擁抱似乎和前兩次都不太一樣,秦青頭腦發(fā)蒙,身體發(fā)僵,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掙扎著要站起來。
才剛一動,又被他扯回懷抱中,前胸重重碰在他胸膛之上,微有點疼意。
“沈墨林?!彼龤饧绷寺曇粢彩擒涇浀?,“你放開我?!?br/>
“嘶,別晃啊秦青,我頭疼?!?br/>
他橫臂在她腰間,明明力度不是很大,可秦青卻掙扎不開,聽他嚷著頭疼,更是不敢用力,只好用手肘撐在他胸前,微微隔開點距離,怒目瞪他。
“你松開我,我肯定就不晃你了呀?!?br/>
沈墨林笑:“我和你說個事兒,說完就放開。誒…別動,我真頭疼,和你經(jīng)紀人辭職有關的?!?br/>
秦青咬了咬唇,掙扎兩秒,撇了嘴,自暴自棄般道:“說吧?!?br/>
“他辭職是我一手安排的,我這邊找人和他接觸,許以重利,他自然知道怎么選。”沈墨林微微斂了笑意,凝眸望著她,想看看她的反應。
對付郭曉濤,不比對付柳茹,投鼠忌器,他若處理不好,怕是會在她心里留下一根刺,將來就可能釀成禍端。前世他和秦青經(jīng)了一些波折才在一起,又沒用對方法,所以才使得郭曉濤能在她身邊留這么久,也使得他因長年吃醋,而最終失了理智。
現(xiàn)在他和秦青交情尚淺,所以稍微一利誘,他就動搖了,而這還只是開始,這燈紅酒綠的世界里,還有無數(shù)誘惑在等著他,不知道他是會斷然拒絕,還是就此沉淪呢?
沈墨林眸色微冷,他看著眼中帶了點失落的秦青,心里一酸,卻還是低聲哄道:“他眼界窄,對你今后的發(fā)展并無多大益處,我給你找了個新經(jīng)紀人,你…別不開心?!?br/>
她不蠢,自然知道他話中之意,郭曉濤既然能被他利誘,自然也就能被別人利誘,可她心里還是不舒服,軟聲埋怨道:“就因為這個,你就自作主張地替我換了經(jīng)紀人?”
“對不起。我那時……”
他那時生怕自己一睡著就回了原來的世界,又不敢和她有太深的牽扯,只好暗自行動,可現(xiàn)在……沈墨林看著她氣鼓鼓的小臉,笑著繼續(xù)道:“我那時見他和你關系近,嫉妒得快要發(fā)瘋了。”
秦青臉一紅:“說完了?可以放開我了嗎?”
沈墨林依言松開她,趁她逃開之前,又慢悠悠補充道:“我知道你感激他,可是你在圈子里不被人欺負,不是因為他郭曉濤業(yè)務能力好,而是因為秦老暗中托了人照顧你?!?br/>
秦青果然動作一頓,她嘴微微張大,愣了半晌,方才不可置信般地問道:“我爸?”
見沈墨林點頭,秦青鼻子驟然一酸,進娛樂圈是她人生中做的最任性妄為的一件事,為此不惜和家中二老爭執(zhí)大吵,原以為他們被她氣狠了,所以才至今都不愿意理她,可是……
“不許哭呀,敢哭我就親你了?!?br/>
她情緒還沒醞釀完畢,就被沈墨林一句話給打斷了,想起這幾日的壞心情,以及今晚心軟放他進門反被他這樣欺負……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秦青一時氣急,不由惡向膽邊生,她從沈墨林身上爬起來,紅著臉問他:“你知道我為什么敢放你進來嗎?”
“嗯?”
“因為…因為…”話到嘴邊,又不是太好意思說出口了,支支吾吾著道,“那次…你不是被我撞傷了,然后…那什么…不行了嘛?!?br/>
她說得含糊,沈墨林還是聽明白了,臉色一黑,驀地起身朝她欺近:“秦青,給你個機會提前驗貨,試下我到底行不行怎么樣,嗯?”
秦青逃脫不及,又被他拉進懷中,手被他扣住,帶著慢慢往下探,她又慌又急,眼淚都快要出來了。
“沈墨林。”
秦青只聽他隨意“嗯”一聲,罔顧她哀求之意,仍帶著她手往下,眼看著就要碰到不該碰的地方之時——
他卻驟然將她手掌往上一扯,直直摁在他左胸口上。
氣場雖然不一樣了,可那似乎就貼著她掌心在跳動的心跳卻和那一晚一樣,又急又快。
她聽見他湊在她耳邊,輕聲問她,聲音柔得幾乎能滴出水來:“秦青,我的心意沒變,你的答案呢?”
頭腦再次發(fā)蒙,似乎要停止運轉一般,可身體卻意外地誠實,胸腔之下的心跳幾乎跳得和他一樣快,秦青垂下眼眸,身體慢慢貼近他,沒在他掌控中的另一只手也微微抬起,輕輕環(huán)上他的腰。
無聲地給了他答復。
作者有話要說:作為個慢熱控,總有種十萬字的故事被我壓成了一萬字搞定了的感覺,蜜汁酸爽【并不想讓麻麻這么快接受告白,然鵝真拖下去就沒完沒了啦\\\\(^o^)/~】
以及,番外到這兒也都結束啦,之后若有更新都是在修文或捉蟲。
謝謝所有小天使們,有緣的話,下篇文再見。
-----
最后謝謝小天使們的營養(yǎng)液和霸王票,愛你們(づ ̄3 ̄)づ╭?~
圈圈個叉叉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7-04-0921:26:28
讀者“竹間”,灌溉營養(yǎng)液+12017-04-0922:59:41
讀者“墨墨墨一”,灌溉營養(yǎng)液+62017-04-0922:55:55
讀者“monsant”,灌溉營養(yǎng)液+22017-04-0922:02:18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