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連綿兩日。
整個東京上空被烏云覆蓋,白雪如柳絮般在狂風(fēng)中肆意飄蕩。被萬家燈火照亮的城市,成了冰雪的王國。
十二月三十一,大晦日。
近藤美咲在廚房準備【御節(jié)料理】,二宮琉璃的頭斜枕著近藤司的膝蓋,正閉著眼睛,享受著近藤司的掏耳朵服務(wù), 暖洋洋的圍爐讓少女的臉顯得格外紅潤。
她是堅決不會承認,被近藤司觸碰耳朵的敏感位置會讓她沉迷這種事情的。
突然,手機的鬧鈴響了起來,近藤司輕輕拍了下二宮琉璃的頭,然后將她扶了起來。
好不容易才將發(fā)軟的雙腿站直,二宮琉璃這才問道:“今天哥哥,要出門了嗎?”
“嗯?!?br/>
“琉璃要保護近藤哥哥?!?br/>
“待在家里,等我回來?!苯偎救嗔巳嗨念^發(fā):“好嗎?”
“哦?!?br/>
廚房里, 身穿圍裙的近藤美咲一邊哼著歌, 一邊準備料理,看起來十分開心。
為了方便行動,今天她還特意將長發(fā)扎成了高馬尾,從身后看去,白皙的脖頸十分誘人。
近藤司偷偷走到她身后,沖她的脖子吹了口氣。
“咦呀!”近藤美咲驚呼一聲,連帶著脖子上的絨毛都立了起來。
看著女人眼淚汪汪盯著自己委屈后怕的樣子,近藤司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咳咳!我,那個……要出門了?!?br/>
“再嚇我,咬你嗷!”近藤美咲先是威脅了一句,然后才說道:“注意安全。”
“放心吧。”
近藤司走出廚房,二宮琉璃舉著圍巾和外套迎了上來。他換好衣服,再度揉了下她的頭,打開大門,走了出去。
驟然出門,風(fēng)雪挾裹著涼意打在近藤司的臉上,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撐開傘, 將風(fēng)雪隔絕于外,這才松了口氣。
因為雪太大,電車已經(jīng)停運了,近藤司不得已來到路邊攔了輛超貴的出租車,才到了鈴原家。
費用一萬円……
鈴原家的門牌已然腐朽,上面刻著的【鈴原家】都已經(jīng)模湖了。近藤司站在門前,猶豫了一會。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等鈴原明日香出門,還是要按響門鈴;他更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見鈴原明日香的父親。
正遲疑間,他的手機響了一下。
【近藤美咲:一定要把小香接回來啊。】
近藤司不再猶豫,伸手按了下門鈴。
【叮_——冬】
輕微的門鈴聲帶著些奇怪的滋滋聲,似乎是有些損壞。
不多時,一個穿著黑色西裝,身材消瘦的中年男人打開了門。盡管樣子看起來并不算丑,但他句僂的身體,偷偷摸摸看人的眼神,卻給人一種畏畏縮縮的感覺。
“你是?”
“我是近藤司?!?br/>
聽到近藤司的話,男人的眼睛突然亮了下?!罢堖M!請進!”
近藤司突然皺了皺眉頭。
“鈴原呢?”在客廳并未見到鈴原明日香,這讓近藤司有些疑惑。
鈴原良雄端起盛滿清酒的酒盅,往嘴里倒了一口, 咽下去后, 笑瞇瞇地說道:“她在收拾東西,順便,我們來談?wù)劙??!?br/>
“談什么?”
“自然是,出價嘍。你見過她現(xiàn)在的樣子吧?很可愛吧?不花錢,就想把我女兒拐跑,我可不同意?!?br/>
鈴原良雄說起自己的女兒,簡直像是在介紹貨物一樣。這讓近藤司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見近藤司沒有回答,鈴原良雄不滿地問道:“怎么?不愿意?要知道,為了賣個好價錢,她現(xiàn)在可還是處……”
終于忍無可忍的近藤司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將他按在了桌子上。酒杯,酒盅,還有陶瓷的果盤散在地上發(fā)出了嘩啦嘩啦的聲響。
聽到客廳的聲音,正在臥室收拾行李的鈴原明日香連忙跑了出來。她看也未看被制服后表情扭曲的父親,而是驚喜地說道:“近藤,你什么時候來的?”
近藤司看到鈴原明日香的樣子,眼神一凝。
少女白皙的左臉上,有著清晰的紅指印。
看到鈴原明日香出來,鈴原良雄突然笑了起來:“你找男人的本事,和你媽媽也差不多嘛……連點錢都不愿意……”
話沒說完,他突然感覺身體一空,緊接著,就是一陣強烈的窒息和疼痛從脖子傳來。
“你這個廢物……有什么資格打她!”單手掐著鈴原良雄的脖子,近藤司紅著眼睛,咬牙切齒地問道。
“呃!呃!呃!”
雙腿在空中不停地亂踢著,鈴原良雄掙扎著,糧雙手放在近藤司的受傷,對其又抓又撓,但近藤司的手卻如同鐵箍一般,他完全不能撼動分毫。
不多時,男人的手變得無力了,他翻著白眼,雙腳耷拉著,看起來馬上就要窒息昏迷了。
“近藤?。》砰_他!”
鈴原明日香的喊聲讓近藤司突然驚醒過來,他連忙送開鈴原良雄的脖子,對著鈴原明日香緊張地說道:“對,對不起……那個……”
噗通落地的鈴原良雄重新獲取了呼吸的能力,現(xiàn)在正癱坐在地上,用手捂住發(fā)痛的脖子,大口大口的喘息。
鈴原明日香走到低著頭,愧疚不已的近藤司面前,抓住了他剛剛被鈴原良雄抓破的手說道:“我才不在乎他的死活。只是,他這種人,不值得臟了你的手?!?br/>
近藤司這才抬起了頭。
看著少女臉上的指印,他用手掌輕輕撫摸著紅腫的區(qū)域,問道:“很疼吧?”
鈴原明日香瞇著眼,用臉蹭著近藤司的手掌說道:“一點也不疼了,現(xiàn)在感覺很安心呢?!?br/>
近藤司很想要把面前的少女擁入懷里,但出于某種顧慮,最終,他還是伸出了另一只手,放在她的頭發(fā)上,用力揉了兩下。
“真是個笨蛋呢。”
“嗯。”
終于恢復(fù)過來的鈴原良雄站起來,用手指著近藤司大喊:“你要殺了我嗎?混蛋!我可是她的父親,你還想不想帶她走了?嗯?!”
“我已經(jīng)把所有的錢都給你了!現(xiàn)在兩清了!”鈴原明日香站到近藤司面前,對著自己的父親喊道。
鈴原良雄嗤笑一聲:“你是我的女兒,你的錢自然是我的錢。而且,你既然這么能賺錢,憑你給的這些,當(dāng)然就不夠了!”
“你……”
“你要多少?”
近藤司的話讓兩人都愣了下。
“近藤?”鈴原明日香并不是生氣,她只是有些疑惑,疑惑近藤司說出這樣的話是想要做什么。
“聽說你是寫的吧……連畫師都賺了那么多,你一定更不少吧……之前寫過吧?手里那么多錢也花不掉,不如多分我些......”鈴原良雄說著,嘴角的笑意越發(fā)的明顯了。
近藤司搖了搖頭,打斷了他的話,“鈴原的價值你根本不懂。那些與她比起來,完全不值一提?!?br/>
鈴原良雄有些愕然。本以為近藤司打斷他是怕他獅子大開口,但沒想到是覺得他要的太少了。
一時間,被這個操作整懵了的鈴原良雄,有些不確定地問道:“那,你覺得什么才適合呢?”
近藤司環(huán)顧四周,說道:“門鈴壞掉了,沙發(fā)老舊,電視機的線絕緣層都裂開了。就算給了您那些錢,也不夠您修繕房屋后還能享受未來生活吧?既然您是她的父親,理應(yīng)由我負責(zé)您從今往后所有的花銷才是?!?br/>
“近藤?”鈴原明日香越發(fā)的疑惑了。
但近藤司只是微笑著看著鈴原良雄,等待著他的回應(yīng)。
被驚喜沖昏頭腦的鈴原良雄裂開嘴,笑的很是燦爛?!鞍?!是,是啊!沒想到你這個家伙竟然還挺……”
近藤司再度打斷了他的話:“當(dāng)然,為了防止你做出一些讓她困擾的事情,我也會對您采取一些限制自由的小手段。希望您不要介意。”
“嗯?”
“聽說過【植物人】嗎?醫(yī)學(xué)上,把失去認知能力,失去自主行動能力,僅保留本能神經(jīng)反應(yīng)和基本代謝能力的這種狀態(tài)稱為植質(zhì)狀態(tài)。你,就永遠維持這個狀態(tài)到死,可以嗎?”近藤司一臉認真地問道。
“你……你……你……在說什么??!混蛋!誰會愿意成為那樣的狀態(tài)!”鈴原良雄慌張地說道,并往后退了兩步。
近藤司扭頭對鈴原明日想問道:“這么處理可以嗎?”緊接著,他沒等她回答,又說道:“就算不同意也好,恨我也好,反正,近藤司就是一意孤行的人。”
說完,他回頭看著鈴原良雄,扭了扭脖子,然后笑瞇瞇地沖他走去。
“你,你要干什么!別過來!別過來!”
看著鈴原良雄驚恐萬分的樣子,近藤司笑的更加開心了。
“心跳、呼吸驟停、窒息、絞死、溺水等都會造成腦細胞短時間內(nèi)缺氧壞死,從而造成植物人。放心,善良的我,會給你選擇的機會的。選吧,你選哪一種?”近藤司將嚇到渾身不敢動彈的鈴原良雄再度拎了起來,“如果不選,我就幫你選……剛剛的窒息感,想不想再體驗一次?免費?!?br/>
這時,鈴原明日香拽了拽近藤司的衣角:“近藤,不要。”
聽到她的話,近藤司嘆了口氣。
“嘿嘿……嘿嘿……”鈴原良雄突然笑了起來,“你喜歡我女兒對吧?如果對我做了不好的事情,你覺得她會不會因此而恨你……”
“閉嘴!”鈴原明日香沖著自己的父親喊道:“只是怕臟了近藤的手而已,你該不會以為我是擔(dān)心你吧?我可是巴不得你現(xiàn)在就去死呢?!?br/>
看著少女臉上的指印,近藤司內(nèi)心嘆了口氣。
如果真的像你說的那樣,又何必非要回來一趟和他劃清關(guān)系呢?恐怕內(nèi)心也想著他能幡然醒悟吧?
“走吧,我來幫你收拾東西。”
“嗯。”
幫鈴原明日香收拾好東西,走出門外,鈴原良雄這次再也沒說一句話,甚至連看也未看鈴原明日香一眼。
鈴原明日香撫摸著自己家的門牌,沉默了一會,然后問道:“我,什么時候才能把姓氏改為近藤呢?”
“唔……想要當(dāng)她的義女嗎?等回去問問看吧,或許她會同意吧……到時候你就得喊我哥哥……”近藤司邊思考邊說。
“不是哦,”鈴原明日香搖了搖頭,注視著想要逃避某個話題的近藤司說道:“不是近藤美咲的近藤,是近藤司的近藤哦?!?br/>
“寫法都一樣吧。”近藤司側(cè)過頭都囔了一句。
“吶,近藤?!?br/>
“嗯?”
“我終于,無家可歸了呢?!鄙倥畯澚藦澭劬?,微笑著說。
看著她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近藤司心里一揪。
“嗯,我知道。”
“我現(xiàn)在,只剩你了哦,如果你拋下我,我會哭的很傷心哦?!扁徳魅障憔S持著笑容,只是眼淚越流越多。
“這,不是,哭的很厲害嗎?”近藤司用手指輕拭她的眼淚,撇了撇嘴,“說了壓榨你到死,怎么可能會拋下你啊?!?br/>
沒辦法維持笑容的鈴原明日香撲到近藤司懷里,開始嗷嗷大哭。
“為什么??!為什么我會有這種父親啊!為什么啊!”
近藤司單手撐傘,另一只手揉著她的腦袋,“誰知道呢。”
“其實很痛的?,F(xiàn)在臉上還火辣辣的……真的好痛……”
“嗯,我知道?!?br/>
“我已經(jīng)從那間公寓退出來了,你分我的稿費也全部丟給那個男人了?,F(xiàn)在的我,已經(jīng)身無分文了?!?br/>
近藤司沉默了一會。
“……哦。”
“所以,我能暫住你家嗎?”鈴原明日香抬起頭,眼淚汪汪地看著近藤司問道。
“嗯?!?br/>
“那能多住幾天嗎?我還要找工作,還要賺錢。接下來會變得很艱難。”
近藤司瞇了瞇眼,問道:“要住多久?”
“一輩子!”
早就猜到這個答桉的近藤司似笑非笑地看著心情平復(fù)后仍舊努力擠著眼淚想要讓自己顯得更加可憐的少女?!芭??”
“可是,人家都這么可憐了……”鈴原明日香鎖了鎖脖子,然后食指互戳,小聲都囔著:“……別那么冷酷嘛?!?br/>
近藤司拉起行李箱,說道:“走吧,回家?!?br/>
聽到他的話,鈴原明日香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嗯!回家!”
說著,她小跑兩步,來到近藤司身邊。
“靠太近了!”
“雪太大了嘛!”
“你不是有傘嗎?”近藤司瞥了一眼被少女拿在手里的傘說道。
“人家今天好累的。撐不動傘?!扁徳魅障阏f著,一把抱住了近藤司的胳膊,“這樣雪太大也不怕了!”
“算了,隨便你?!?br/>
“唉嘿嘿……”
“笨蛋?!?br/>
“近藤,借我點錢吧!”
“收利息的?!?br/>
“利息就是我嘍!”
“那我可虧大了……”
“人家可是天才畫師!你這樣說太失禮了!”鈴原明日香氣呼呼地說道。
“是,是。那還真是抱歉了……”
“作為賠禮,晚上能讓我夜襲嗎?”
“想都別想!”
兩人吵鬧的聲音逐漸被風(fēng)雪覆蓋,隱于變得安靜的夜晚。
關(guān)于之前鈴原明日香的要求,近藤司沒有同意,但也沒有拒絕。
。
。
鈴原良雄勐然拍了下桌子,“那個家伙!那個家伙!我絕對不放過他!我的女兒,怎么可能輕易就送給他!”
說完,他勐然灌了一口酒,獰笑著,似乎在想些殘忍的事情。
這時,門鈴聲響了。
鈴原良雄打開門,被四個身材高大的保鏢簇擁著的神田玲花走了進來。
神田玲花穿著純白色的毛皮外套,蒼白的臉色顯得十分虛弱??瓷先ハ袷且欢鋴扇鯚o害的花。
“您,您怎么來了?”
看到神田玲花,鈴原良雄緊張地問道。
神田玲花并未回答,而是看了眼左手邊的保鏢。這名保鏢點了點頭,然后從客廳的桌子下取出了一個監(jiān)聽器。
看到這,鈴原良雄臉色一變。
“我應(yīng)該跟你說過吧?明日香不是你有資格欺負的??雌饋恚愫孟裢四??!?br/>
“對,對,對不起!我錯了!”鈴原良雄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犯錯了就要被懲罰,讓我想想,要怎么懲罰你才好呢……”神田玲花背著手,在鈴原良雄家的客廳來回踱步。
燃文
她的腳步聲,如同死亡的鐘聲一樣敲打在鈴原良雄的心上,讓他的心也跟著不停地顫抖。
“?。∥蚁氲搅?!”神田玲花拍了下手,卻因為用力過勐而咳嗽了幾聲。
“小姐!”保鏢們連忙跑到她身旁護住了她。
喘息了一會,神田玲花擺了擺手, “沒關(guān)系。”
然后她看著鈴原良雄說道:“我已經(jīng)想好,要怎么懲罰你了?!?br/>
鈴原良雄身體一顫。
“龍川說,要養(yǎng)你一輩子,身為他的妻子,我也只好負起責(zé)任了呢?!闭f著,神田玲花用手摸著自己的臉,癡癡笑了起來。“龍川,我的龍川……”
“等等!等等!你們要做什么!別過來!唔!唔!”鈴原良雄被保鏢制服后,便再也說不出任何話語了。
。
。
【鈴原明日香:玲花,你知道嗎?近藤忘記了之前的好多事。】
【神田玲花:現(xiàn)在還這樣稱呼我嗎?你是來炫耀你的勝利嗎?小學(xué)龍川就喜歡你,現(xiàn)在他依舊喜歡你是嗎?想要笑話我的話就盡管笑吧!】
【鈴原明日香:所以,就算他小時候喜歡過你,他也忘了哦。】
【神田玲花:你怎么知道!】
【鈴原明日香:只要我原諒你,你就可以重新站在我的身旁,注視著近藤的背影。所以,來做個交易吧?】
【神田玲花:我并不在乎你的原諒?!?br/>
【鈴原明日香:嗯嗯,所以說,能幫近藤做點事情嗎?(雙手合十)】
【神田玲花:什么事?】
【鈴原明日香:總之,近藤要站在光明下,他的雙手是不能臟的。所以,請成為近藤的影子吧?!?br/>
【神田玲花:我是龍川的妻子,有些事,不用你來教我!】
【鈴原明日香:現(xiàn)在是近藤哦。】
點擊下載本站APP,海量,免費暢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