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茂想。
(外人指的是……我?)
林茂看著季無鳴,忽然覺得手有些癢。
不過也就是被季無鳴這般喝罵,林茂才后知后覺意識到如今他的模樣與當初垂垂老矣的模樣已大不相同,一種啼笑皆非之感騰然而起,倒叫他一時之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而就在林茂愣怔的這短短一瞬,一道綠影倏然一彈而出,重重地在季無鳴的左臉上甩了一道。
“我靠這他媽什么鬼東西!”
季無鳴驟然看見一根活生生如靈蛇一根的藤蔓左搖右擺,不禁失聲大喊起來。
出手教訓季無鳴的,當然便是伽若。先前這師徒三人對話時,他便一直安靜如泥塑木偶般守在一旁。他對這常小青與季無鳴之間的爭執(zhí)實在并無興趣,但聽到季無鳴竟然那般無禮對待林茂,瞬時便暴怒出手。
林茂也是嚇了一跳,連忙抓住伽若的一根藤蔓叫道:“停停停,這可是我徒弟,剛才不過是沒認出我來……”
他正說著,聽到他那番話的季無鳴便一聲怒喝:“放你媽狗屁,我?guī)煾杆先思以缫严墒?,哪里是你這種,這種……可以冒充的。”
季無鳴本想說“小兔兒相公”,但一看到林茂的眉眼,不知為何那污言穢語便有些說不出口,壓低了嗓音含糊過去。
而他既然又對林茂不客氣了一次,常小青臉色一黑,隨即便是一劍鞘往季無鳴身上敲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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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無鳴下意識想躲,但周身無力,只聽見“啪”一聲脆響,他的右臉也高高腫起來,恰好與左臉對稱。
這常小青不出手還好,一出手季無鳴新仇舊恨齊齊上頭,顧不得自己剛醒,差點又與常小青打成一團。
“常小青,你有種納命來——”
季無鳴紅了眼,吐著血也要往常小青身上招呼。
林茂眼看著這兩人,額角突突只跳,氣到頭暈。
“閉嘴!住手!給我把這兩人捆上!”
最后那一句吩咐,是林茂瞥著伽若說的。
一番兵荒馬亂外加雞飛狗跳之后,這小小客棧房間里那一點簡陋家具幾乎蕩然無存。
而在滿地廢墟之中,常小青與季無鳴兩人被層層碧綠藤蔓捆粽子捆得嚴嚴實實。
總算也是消停了下來。
只是那常小青默然不語,季無鳴卻還在罵罵咧咧。
林茂蹲在季無鳴面前,揉著額角告訴了他自己的身份。
季無鳴聽得林茂一番話,初時只不信,然而等林茂將他當初在忘憂谷中的一干丑事一件一件掰碎了同他說,他便瞬間冷靜下來了。
而冷靜下來之后他再仔細端凝林茂模樣,越看便覺得輪廓恍惚有些眼熟。
“師,師父?”
季無鳴表情扭曲,干巴巴地開口喚道。
“是我?!?br/>
林茂談了一口氣,應道。
……
知道林茂竟然便是自己師父之后,季無鳴再面對常小青時,總算顯得冷靜了一些。
林茂早就憂心那一夜三個徒弟自相殘殺的真相,自然也開口詢問不休。
但是,從季無鳴口中說出的真相,卻讓林茂怎么都很難相信。
“最開始時一切平常,我與二師弟兩人不過在聊些師父你第二日要下葬的詳細事項,沒想到這家伙忽然就發(fā)了瘋——”
季無鳴用眼刀狠狠剮著常小青,冷冷說道。
“他開始攻擊我和二師弟,我和二師弟最開始還以為是他傷心過頭發(fā)了失心瘋,因此不敢與他硬碰硬,動手時多有留手,哪里知道,這個家伙對我們卻是毫不留情,招招致命!”
按照季無鳴的說法,那一夜的常小青,就像是無血無淚無情的妖魔。
明明眼神清明鎮(zhèn)定一如往常,可是行事之間卻絲毫沒有顧忌昔日同門情誼,舉手投足之間,只有凜然殺意,每一招都是為了奪取季無鳴與金靈子性命而使出的。
季無鳴與金靈子兩人在江湖上自然也稱得上是一流好手,可是常小青的武功卻是一流中的一流,遠壓過兩人一頭。
季無鳴與金靈子合力與常小青相斗不久便覺得招架不住,只能且戰(zhàn)且退,那金靈子甚至還招來了他的眾多魔教部眾,但那些人在常小青的劍下更是不堪一擊。
沒過多久,部眾皆死,而季無鳴與金靈子身上更是傷痕累累,眼看便要斃命于常小青手下。
“二師弟這個時候便跟我說,‘再這樣下去恐怕不行’?!?br/>
季無鳴道。
“然后我們兩人便商議著分頭逃跑,這混蛋總不可能一人分成兩半追殺我們,我們兩人之間無論如何,總可以有一個人活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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