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喬喬覺得自己的電影《勇者》從那一日早上她好心帶著張熾老爹闖了房間,撞破了張熾和洛長寧在搞基,就從此在一路不順的路上狂奔不止。
先是主演辭演,然后監(jiān)制也走了,先前還沒感覺,洛長寧走了后,喬喬和寧哲才發(fā)現(xiàn)少了一個洛長寧這樣能力經(jīng)驗出眾還為人負(fù)責(zé)的監(jiān)制,他倆還真是兩個“生瓜蛋”。
就在喬喬急的上火牙疼的時候,張熾回來了。
張熾那晚哭了一路走回家,回了家眼淚止了會兒,進了屋人像是只悶頭蒼蠅,一間一間的房間繞著走了一遍,走到一間開一下燈,走完了燈全開了,套間的小公寓頓時一片明亮。
他看著全亮的房間,覺得自己傻了,只有他一個人這不是浪費電嗎,于是又低著頭像只沒頭蒼蠅一樣把房間的燈一盞盞關(guān)上。
關(guān)完燈,這次又關(guān)的太徹底,房間從光明一片變成了漆黑一片,他站在原地只好又去開了客廳的燈,開完看看四周,又覺得肚子餓,于是跑去廚房淘米煮粥喝。
小火上了砂鍋,米粥攙著百合綠豆和冰糖,只要餓了再傷心也不虧待自己,越是傷心越要養(yǎng)好胃,傷心的人很容易傷胃。
只是蒸汽緩緩的往眼睛上薰,熏得眼睛疼。腦子里,連往事都稱不上的不過昨日的今朝往心里鉆。
路燈下好像只是剛剛,有個人還在說你喜歡吃什么我做給你,今天就都成了一個騙子騙一個傻子,偏偏騙子和傻子都深情的不作假,這樣一想就更傷心。
小火上綠豆開了花,百合花瓣膨脹變軟,冰糖已經(jīng)化了水,張熾低下頭,眼淚一滴接一滴的落了進去,給甜味的粥也加了點咸咸的料。
綠豆百合粥出了鍋,舀到白瓷碗里端到外間的餐桌上,一個人吃粥,以前也不覺得有什么。
以前是個沒心沒肺的人,演戲的時候招三喊五的去聚餐,擼串下館子很有意思,約了漂亮妹妹請一頓五星級和米其林的事也做過,再不濟還可以和大白去吃甜品。最后就算一個人在家吃,也要邊吃邊把手機挑出綜藝節(jié)目,架在桌子上邊看邊吃,一心兩用的也不怕把飯吃到鼻子里。
可現(xiàn)在不一樣了,心里有了人,原來的沒心沒肺,現(xiàn)在有了這個人,這個人就成了自己的心。結(jié)果現(xiàn)在人走了,心也就跟著沒了。
這種沒,像是生生的把你的心挖了出來,挖出來了留下了個碗大的口子,它不結(jié)成疤,它不流血也不成痂,就是一個口子,先前覺得空蕩蕩的,連難過都難過的毫無感覺,只是一片片的茫茫然。
現(xiàn)在坐在這里,吃著粥,吃著吃著就忍不住想——該是兩個人罷?
該是兩個人的。
另一個人呢?
找不到了。
張熾心中生出兩個小人,這般的一問一答,空蕩蕩的一顆心這才覺得了痛,無知無覺的茫然變成了痛徹心扉,痛得第一次知道一個人吃飯原來是這么讓人難過的事情。
他手一抖,瓷勺掉進了瓷碗,這時候也是個好孩子,粥吃的干干凈凈不剩飯,可寧愿自己還是那個沒心沒肺張熾,寧愿自己為什么不壞一點,壞的風(fēng)流多情像聞蘇白像顧長廷,感情向來只是玩玩而已,何必當(dāng)真?
但他知道長寧也痛。
他知道他那么喜歡他。
洛長寧這個人,他很乖,他從小時候就是個乖孩子。知道媽媽要出國留學(xué)了,也只會軟乎乎的求媽媽不要走,亮著一雙大眼睛像是只委屈的小奶狗,明明不想和媽媽分開也做不出打滾撒潑的樣子,因為他要懂事。
洛長寧這個人,又最倔強,說了給媽媽寫信,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一封從來不間斷。
洛長寧這個人還最傻,以為媽媽不愛他,就十八年來把自己一顆心冷成一塊石頭,明明想媽媽想的要命,卻偏偏忍著你不愛我,那我也不愛你了。
又乖又傻又倔強的長寧,二十八年過去,都一步一步踏踏實實不出格的長寧,二十八歲了犯了傻。借了直升機跑去g省g市,大晚上翻張熾家的墻,石子砸張熾家窗,背著張熾這個傻大個走了一路。
路燈下,高高在上的小少爺,圈里大佬的長寧,還坐在馬路牙子邊對他說,你喜歡吃的,我不會,我學(xué)著給你做。
說的那么認(rèn)真那么真心,因為他很愛這個叫張熾的人。
張熾頹然的靠在椅子背上,終于再也忍不住蝕骨般的痛,脖頸彎了下去,臉埋進了手心,三四秒而已,指縫中淚水就滲透了出來落了下去。
他以前覺得劇本臺詞好酸,現(xiàn)在終于明白。
這世間好苦。
為何相愛的人不能相守。
喬喬再見張熾,就是這晚隔了一天,那晚張熾哭累了,就躺在客廳沙發(fā)上睡,睡醒了睜著眼就去想。
想和長寧在一起的一點一滴,想到好笑的地方哭,想到甜的地方哭,想到溫馨的地方還是哭,哭哭哭,一個大男人失戀了如女孩子一樣,沒要死要活,也差不多要活活把自己哭死。
他自己也奇怪,明明小時候他都不愛哭,長到了十四五往后更是不會哭,翹家去跑龍?zhí)妆焕系岬闷ü砷_花也是干嚎不落淚,沒想到只是找不到了長寧,他就會哭成狗,想一想是不是要還上這二十一年來所有的淚水?
這一天,他就這樣,不喝水不吃飯,哭了睡,睡了哭,最后嘴皮干得人要脫水,眼睛看東西帶著重影,才掙扎著跑去到了一大杯水,第一杯放糖一口氣喝完,第二杯放鹽喝了一半水飽,還是忍著一口氣喝完剩下的。喝完又跑去煮雞蛋,煮了三個用布包著在眼睛上滾。
三個滾完了,肚子餓就剝了吃,吃的沒滋沒味,又想到長寧說給他做飯吃,眼睛一酸,但眼淚已經(jīng)流不出來了,想一想,大概是終于流完了。
第二日一大早起來,洗澡刮胡子,換了身新衣服,然后打電話給老爹。
老爹好驚訝,以為他已經(jīng)和洛長寧私奔了,這兩天他手機都是關(guān)機的,其實是張熾只顧著哭手機沒電了他也沒注意。
老爹氣呼呼道:“你還記得你有個爹?。 ?br/>
張熾直道來意:“我要回去演戲?!?br/>
聞勛在那邊捶床,張熾又解釋洛長寧辭去了監(jiān)制,人出國不見了的事。
聞老爹將信將疑,以為小年輕玩的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張熾只道洛長寧商人本性,心中想了一遍覺得為他不值得,所以膽小鬼似的遠(yuǎn)遠(yuǎn)躲開了?,F(xiàn)在他都不知道他人在哪里,但人做事不好半途而廢,既然洛長寧走了,他就該回來好好演戲才是。
聞爹只好打電話讓人去查,洛長寧走的還真是匆忙,國外的部分不須他去,本該洛懷峰,沒想到洛長寧頂了過去,弄得洛懷峰懷疑他是不是娛樂傳媒玩膩了,要來去試試其他產(chǎn)業(yè)。
聞爹這才放權(quán),星輝ceo被這對兒父子弄得翻白眼,又跑去給喬軒道歉,讓張熾重回劇組,喬軒擺了回譜,聞蘇白電話過去投資又追加了幾千萬,這事才算揭過。
張熾站在鏡子前,看看鏡中那人,眉眼還是那個眉眼,帥氣漂亮無敵依舊,除了臉色有點不好,眼圈還有點紅,一身上下看著毫無破綻了。
他這才出門,助理小葉開著車就在樓下等他。
他站在玄關(guān)換好了鞋,突然想到了什么,打開微信點開洛長寧的頭像,對他說:“長寧,我對老爹說你覺得繼續(xù)和我一起不值得,像個膽小鬼一樣跑了,是騙他的,不這樣說,爸爸不放權(quán),我就回不了劇組,感覺很對不起喬喬,我想你不會介意的吧?”
說完,人往外走,關(guān)上了門,頓了頓,又打開微信對洛長寧輕輕說:“我去劇組了,我愛你,長寧?!?br/>
走廊上,門關(guān)了,電梯落了,這一聲輕輕,輕的情深真心。
喬喬對于張熾的回歸簡直想放炮,只是偶爾也會貪心的想想要是洛長寧也還在多好。
張熾回歸之后,就開始趕進度,兩個多月過去,劇組紛紛被他的敬業(yè)所折服,全劇組上下導(dǎo)演副導(dǎo)演都認(rèn)為自己不如張熾,張熾最早的起,最晚的走,有他的戲一遍不行兩遍來,還對大家抱歉是自己拖累。
沒他的戲他也來看,一場場看,一場場琢磨怎么演,看著別人,打磨自己,三個月的計劃表,兩個半月硬是拍完了,拍的大家都挑不出錯,紛紛發(fā)微博,稱張熾劇組敬業(yè)第一,被人留評說他們劇組沒錢窮的抱張熾大腿。
殺青宴上,喬喬端著香檳好不容易擺脫眾人,發(fā)現(xiàn)主演張熾溜了,她就好奇的到處找,在酒店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后找到了端著塊慕思蛋糕的張熾。
她第一眼望過去,以為張熾躲在這里吃東西,第二眼第三眼看過去才發(fā)現(xiàn)這人在發(fā)呆,愣愣的望著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喬喬以為他無聊,好心走過去,走近了看見張熾把蛋糕放到了窗臺上,他拿出手機,她聽到他對著手機說話,像是在語音聊天,大概是微信。
更近了,才聽到一句結(jié)尾,張熾說:“……殺青了,我總覺得你也該在。”
喬喬心想誰啊,誰也該在,就聽到這人聲音放輕了:“我很想你,長寧?!?br/>
張熾一轉(zhuǎn)身,看到躡手躡腳正準(zhǔn)備拍他肩膀的喬喬,面色不改的看著喬喬,笑了笑指指那邊:“是不是要合照了?我們過去吧?!?br/>
說罷神色鎮(zhèn)靜的帶頭走了,喬喬看著,看著他的背影,想著他的笑,竟然琢磨出了點洛長寧的影子。張熾越來越穩(wěn)重了,再也看不到他曾經(jīng)的跳脫了。
喬喬的電影演完,后續(xù)就沒有他的事,助理以為他要照例休息一兩個月,正好一月初,也該回家準(zhǔn)備過年了,那邊以前專拍文藝片后來轉(zhuǎn)型商業(yè)片的芮成鋼找了過來。
張熾以前在他的片里做過配角,上映了還把最出彩的部分給剪了。芮成鋼現(xiàn)在再找他,卻是不敢這樣了,這次找他做主角,片是重回文藝片。
這片說來有點草臺班子,劇本是個有錢人家的抑郁癥兒子寫的,這抑郁癥患者想把自己這拍成電影,他爹只要自己兒子能提起勁兒做事就謝天謝地,于是三千萬投下來,又牽線找了連續(xù)虧了兩部片,連底褲都要賠出去的芮成鋼來導(dǎo)演。
一分錢難倒七尺漢,芮成鋼為了錢也要接片,抑郁癥富二代則是編劇,因此這電影單看導(dǎo)演和編劇其實很不靠譜。
所以芮成鋼本想找個靠譜點的主演,卻被抑郁癥編劇指名了要張熾來演。
原來是里主角是個神經(jīng)病,貌美人瘋,不瘋的時候是個很紳士的人,瘋起來就是真瘋子,恨不得發(fā)動原/子/彈全世界人類一起和他死。
而抑郁癥編劇看來看去就看中了張熾的貌美,認(rèn)為縱觀一圈小鮮肉,也只有張熾能演這個神經(jīng)病了,不,呸,這個美貌值逆天的大帥哥了。
芮成鋼的印象還停留在張熾的花瓶演技上,覺得這片本來就文藝的不能看,要撲,來了個張熾大花瓶,再加上抑郁癥編劇——還能不能更差了!
誰知先是給了他驚喜,是,他接之前連都沒看,該開機了才去看,竟然看出了靈氣十足四個字。然后開演了,張熾也給了他驚喜。
編劇一如既往的不靠譜,劇本其實是芮成鋼照著寫得,編劇在片場指指點點充當(dāng)了半個導(dǎo)演。
第一場開始,演的是神經(jīng)病男主在咖啡館撞了拜金女一下,男主卻紳士十足的遞過一張名片,憑借著一張臉美貌值max的臉晃走了拜金女的神魂。
鏡頭中,張熾一回頭,拜金女還在尖聲道她的衣服是香奈兒,接著女演員就頓了聲,是驚艷。鏡頭中,張熾的一張臉顯現(xiàn)出來,臉是白的,唇是紅的,眼珠子是黑的,眉毛是黑的,垂下了點的額發(fā)是黑的。
黑白黑白,黑白的格外分明。
那白,白的是初下得雪的白,那紅,紅的是泛著凜凜光的水紅,那黑,黑的是夜空望不到頭的黑。
黑白分明的一個人,他又笑,這一笑,溫柔的,安靜的,入人夢的,說不上妖嬈說不上勾人,卻是美好的讓人沉淪的。
那么干凈,那么安靜,那么于無聲處驚雷,驚艷了女演員,驚艷了鏡頭后的芮成鋼和抑郁癥編劇。
張熾下了戲,抑郁癥編劇跑去套近乎,給他遞棒棒糖,下兩場沒張熾的戲,他擺擺手,不吃糖,編劇也沒興趣去看別人的戲,坐下來就見張熾從自己帶的包中翻出毛線團,展開是織了一半的圍巾。
芮成鋼拍完兩場,回頭就見張熾低著頭織圍巾,抑郁癥富二代咬著棒棒糖看著他織——那感覺不知為何讓他想到了慈母與智障兒子。芮成鋼嘴角一抽,趕緊喊他們兩個過來。
抑郁癥富二代這叫《我愛全人類》,電影叫這名實在莫名其妙,甚至不像文藝片,但名字這么古怪本質(zhì)確實是文藝片。
講的是個神經(jīng)病男人仗著美貌有錢不斷和人交往,每當(dāng)有一個人說出類似于最愛他、只愛他這樣的情話,他就會在做/愛的時候把戀人殺死。
神經(jīng)病最后一個戀人是個警察,并且是個男人,警察是個可憐男人,是個同性戀卻迫于社會壓力和父母壓力,只能隱瞞性向,神經(jīng)病察覺后故意勾引他。
警察怎么能抗拒得了他的魅力。這個神經(jīng)病不瘋的時候溫柔體貼,堪稱十全十美戀人典范。終于在兩人**時,警察說出了很愛很愛他的話,神經(jīng)病拿出了手術(shù)刀要殺了陷入愛情的可憐戀人,卻不想警察身手極好反應(yīng)極快,反而反抗過程中失手切斷了他的大動脈。
血噴的兩米高,濺了警察一臉一頭一身,神經(jīng)病躺在床上,血液的流失帶走了體溫,帶走了生命。
警察這時候還是愛他,即使他要殺他。他哭著摁著他的傷口,告訴他救護車馬上來,神經(jīng)病臉上的癲狂落了下去,又是那個溫柔體貼的戀人。
他溫柔的看著戀人,伸出手摸他的臉,眼中竟是深愛,一如他之前對每一任戀人的眼神。
他說道:“這樣也好,這樣,我就永遠(yuǎn)都是愛你的了。”
說完神經(jīng)病男主咽了氣,警察抱著戀人的尸體大哭,后來來的醫(yī)生報了警,警察來了才知道這貨前科累累,警察不出意外是他的第五個目標(biāo)了。
而神經(jīng)病對每一任戀人死時說的話,是這樣的。
“你終于……永遠(yuǎn)都只愛我了。”
“卡——”
芮成鋼喊了卡,表演系還沒畢業(yè)的小男生還有點青澀,滾下了床,臉紅了一片,快被張熾掰彎了,那眼神深情似海,他快溺死在了里邊。
張熾躺在床上,眼角滑下了一行淚,竟然很能理解這神經(jīng)病男主,多好的一句話啊。
我永遠(yuǎn)都愛你。(.就愛網(wǎng))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