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jiān)正一擊氣壓寰宇,天下間少有二品能接住他的一擊,更何況還是以京城法陣為中樞出的手。
若不是佛陀法器阻攔,靈光菩薩不死也得半殘。
至于那枚青蚨古錢,則全然是借了他法相不穩(wěn),心境有變的空隙方才得手,算是短暫地廢去了靈光菩薩的大光相。
然而即使如此,二品菩薩,仍然不可力敵。即使是先后兩次受創(chuàng),崔玨也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有可能稍稍拖延。
“施主若有四枚,方可擋我一擋。只此一枚,我便要帶佛子和菩薩走了?!?br/>
“不過這里是京城,與欽天監(jiān)為敵,是要考慮地利的?!?br/>
遠處欽天監(jiān)摘星樓,在崔玨的呼喚當中降臨一股潑天的氣運,瞬間降臨在崔玨身上。
他的力量瞬間向上翻涌,境界雖然難以拔升,但在修為上已經(jīng)貼近二品的存在!
這便是欽天監(jiān)借助大梁國運對本脈術士的加持。
然而,靈光菩薩卻并不介意,也沒有阻擋這股氣運的意思。
此時,他的身后出現(xiàn)一圈淡淡的藍色幽光,隨后一只手探了出來,手中拖著一座小型的樓閣。
若是陳劉未曾昏迷,大概會高呼一聲托塔天王。
不過這一刻,發(fā)揮他發(fā)聲的是崔玨。
“伏昊!”
他幾乎是咬著牙喊出的這個名字。
這個原本與他兄友弟恭的同門大師兄。
當初他是欽天監(jiān)無人不敬重的人物,此刻卻成為了整座摘星樓無法提及的禁忌。
崔玨完全無法接受他的背叛,可事實就是他為了自己的想法舍棄了欽天監(jiān)上下所有的人,包括對他愛護有加的師父、尊敬無比師弟師妹,還有……
“師弟啊,別這么大火氣嘛,很久不見了。”
“呵呵,我倒是希望你下地獄的好?!?br/>
“那就不太善了。”
不再廢話,崔玨御使接近二品的修為,制出青蚨古錢。
古錢劃破空間,化為一道極光,切割而去。
“看來師弟找到成道之物了。不過今天師兄沒時間陪你玩了,師父要是下來了就不好辦了。”
那道幽藍光門里的聲音落下,手中的小樓閣瞬間就轉(zhuǎn)動起來。
九重塔身,一層一層閃出光芒,一陣沖天的道韻瞬間擊飛了飛來的青蚨錢,并切斷了摘星樓對崔玨的加持。
道韻再轉(zhuǎn),樓閣飛天化作十丈高樓,鎮(zhèn)壓而下。
崔玨見此態(tài)勢,只得運轉(zhuǎn)全部修為,抵抗高樓的壓制,護住身邊的師妹等人。
“師弟啊師弟,二三品的差距可是很大的?!?br/>
“你有些欺負人了?!?br/>
聲音未落,卻又有一只金色魚竿打碎周邊法陣的封鎖,魚鉤釣住了那座不斷下落的樓閣。
幽藍光門中的伏昊看到那只魚竿,也有些驚訝,說道:
“不知是哪一位金桿閣下?”
月老祠上,有一身姿綽約的女子,一身黑裙裹身,坐在屋檐上,看著下面斗法的眾人。
面對伏昊的問題,她也沒有掩飾什么,回答道:
“墨梅?!?br/>
“原來是墨梅小姐?!?br/>
其他人不知,伏昊這個前欽天監(jiān)大師兄還是知曉打桿人的情況的。
打桿人統(tǒng)帥的修為如海,不可忖度。
奉帥至靈鷲山與佛祖論道之時,伏昊也知道一些消息。
雖然東來佛祖三緘其口,但奉帥能安全從靈鷲山離開,本來就說明了一切。
奉帥之下,打桿人最簡單的分類就是金桿、銀桿與銅桿,以及無從知曉數(shù)量的打桿人情報網(wǎng)絡。
銅桿八品,銀桿六品,金桿四品,這是最低的要求。
而金桿之巔,有梅竹菊蘭四位打桿人副帥,實力最低也是三品頂尖,而這位墨梅,乃是實實在在的二品!乃是奉帥之下,打桿人第一!
“不知打桿人何時插手這些事了?!?br/>
“打桿人的事情,何時要與你匯報了?”
冷漠睥睨的聲音,讓伏昊有些不舒服,但也并沒有在意。
他有疑問的是,打桿人只關心涉及大梁江山安穩(wěn)的事情。
雖然今日之事對大梁有些冒犯,但從核心來講,還是佛門內(nèi)部與欽天監(jiān)內(nèi)部的爭斗。
更何況監(jiān)正與奉帥,也是互相看不上眼的。
“看來有些麻煩了?!?br/>
伏昊當機立斷,直接以術法鎖定墨梅,自己負責糾纏住她。
同時,私下傳音靈光菩薩,讓他速戰(zhàn)速決。
這地方,終究是長安,即使有許多安排,但仍然隨時有可能會有他們無法控制的意外。
此刻的墨梅,就不在他們的意料當中。
奉帥在北方謀劃巫神,竟沒有帶走這位助力。
“善。”
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
伏昊與墨梅前一刻還隔著幽藍光門,下一刻就瞬間碰撞在了一起。
小小的湖水當中掀起滔天巨浪,半禪寺的數(shù)座廟宇,在這一瞬間剎那破碎,坍塌在地。
墨梅想起奉帥臨走前的交代,丟下了一件處里的法器勉強護住半禪寺,隨后強行近身,逼迫伏昊與自己轉(zhuǎn)移戰(zhàn)場。
靈光菩薩處,再次強行支起法相,與崔玨幾人顫抖。
“禁佛門法相!”
恢復清明的君子周至不顧傷勢,強行以四品修為撼動二品菩薩。
這一次,不僅是連連口吐鮮血,更是兩眼一黑,昏死過去。
不過,他這舍命一擊,也讓再度凝露起來的大光相再起裂紋,鐘鳴聲沒有響起。
趁此時機,崔玨連忙近身,以青蚨錢劃破空間,力圖打破菩薩金身。
靈光菩薩怒喝獅子吼,陣陣巨大的聲波襲向四面八方,湖心島上所有四品以下之人,順便被怒吼震懾,陷入昏沉。
四品以上的沐晨、崔玨,也感到一陣眩暈。
當機立斷,兩人先后咬破舌尖,強行清醒。
沐晨也隨即射出幾根帶毒的破罡銀針,若是能見血,菩薩也得耗費大半心神壓制。
不過靈光菩薩似乎也知道厲害,憑空呼喚出幾朵金蓮,彈飛了銀針,隨后緊忙側(cè)身,躲過那枚青蚨錢與崔玨另外擲出的八枚錢幣。
這八枚雖然敵不過青蚨古錢,但卻也是大梁貨幣的祖錢,氣運龐大。
即使是靈光菩薩也不敢讓期間的紅塵氣息玷污莊嚴的菩薩法相。
“四諦法空,八方寂滅?!?br/>
靈光菩薩將佛祖金鈴丟至陳劉頭頂后,立刻使出神通。
周遭的一切都被純粹的黑暗籠罩,崔玨與沐晨都被拉倒了一處寂滅的混沌空間。
不過,靈光菩薩也一樣被約束在這片空間之內(nèi)。
“師妹,靠著我!”
崔玨趕緊拉住沐晨的手,將他拉倒了自己的身后。
這是領域級別的能力,在這片空間里,就是靈光菩薩的主場。
若不是他先后幾次受創(chuàng),即使是崔玨這等三品術士,也最多做到自保,沐晨便只能成為砧板上的肉。
不過既然如此,他也仍然無法與輕易從這片空間中脫離。
“難道佛門還有后手?!”
崔玨沒有猜錯。
之所以靈光菩薩將他們二人拉入異空間,就是讓潛在大明湖底的廣力菩薩出手,帶走陳劉與陳沈言。
空間之外,靈光菩薩拉走崔玨與沐晨之后,現(xiàn)場只剩下了呆滯的姜沅與寧無塵。
廣力菩薩此時也從水面之下探出身來,四方的湖水宛如聽其號令,任其驅(qū)使。
他看著糟亂的湖心島,心里也不由得感慨萬分。
佛陀開辟靈鷲山以來,這等情況可是第一次。
當年,即使是修羅王攻上大雷音寺,也沒有這等場面。
三大佛主與監(jiān)正在天外天斗法,二品術士與打桿人火并,靈光菩薩與崔玨沐晨糾纏,在加上自己與場外拖住大梁高手的勢力,這果真是大亂斗!
“果真是兇險萬分。”
當初東來佛祖決定第一次出手就傾盡全力,果真打了大梁一個措手不及。
“也是,兇險的很?!?br/>
“誰?!”
感嘆事畢,廣力菩薩本來打算立刻帶著陳劉與陳沈言遠遁,卻突然發(fā)現(xiàn)癱倒在地的書院君子周至身上,一把戒尺竟是自己從他懷中飛了出來,懸空在廣力菩薩對面,與之對峙。
戒尺身后,有春風千萬凝露而成的一道中年儒生虛影。
不過,廣力菩薩知曉,他并非是簡單的儒生,而是當今書院的圣人之一,靜心得意,春風盈袖的浩然書生。
“在下書院杜謹言?!?br/>
“書院也要插手?”
這位浩然書生微微一笑,卻搖了搖頭。
“書院不介手欽天監(jiān)與佛門的因果愛恨?!?br/>
廣力菩薩等著“但是”,自然也有“但是?!?br/>
“但靈光菩薩打傷我書院君子,那書院就不得不出手了。”
廣力菩薩自然知道書院遵循儒圣之言,凡行事之前,都需要找到正當理由。
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
“不過杜先生并非親身至此,怕是攔不住我。”
書院圣人亦是二品,這讓廣力菩薩有些為難。
不過杜謹言現(xiàn)在這個狀態(tài),卻讓他心里不是太忌憚。
他僅僅是春風化身,終究抵不得自己親身至此。
“確實,我攔不住廣力菩薩,但如果是儒圣要攔呢?”
“?!!”
儒圣,那位即使比起道尊也不遑多讓的儒家的絕對領袖。
即使說起這個名字,也足以讓無數(shù)宵小震懾。
廣力菩薩當然知道儒圣已經(jīng)逝去千年,但他也知道,儒圣還有手段遺存在世。
“瞧你怕的,就是嚇一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