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子給的丹藥李休還沒有吃,黑氣不可能因此消散。
若李休沒有猜錯,之所以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應(yīng)該是他叫來春桃,幫助張子明彌補遺憾的緣故。
又或者說,他做了好事,積了功德,消解了一些身上的厄運。
這是李休現(xiàn)在所能想到的兩個可能,具體是哪一個還有待驗證。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能在不借助藥物的情況下清除身上的黑氣,這對李休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原本李休還在擔(dān)心,隨著縫的尸體越來越多,他要如何才能賺到購買魂清丹的錢。
現(xiàn)在有了這個新的發(fā)現(xiàn),一下子解決了這個難題。
李休甚至已經(jīng)在心里考慮,要不要直接把魂清丹退還給云清子。
因為十兩銀子對他來說,實在是一筆難以償還的債務(wù)。
不過,李休思來想去,最終還是覺得不要退回去得好。
一來是因為他身上已經(jīng)積攢了三道黑氣,這幾日運氣一直不好,要是再拖下去,可能會有不好的事情再次發(fā)生。
二來則是出于長遠考慮,云清子收費雖然貴了一些,但他畢竟是個高人,借著這個機會跟他混個臉熟,若是以后遇到什么難以解決的麻煩,說不定還能向他求助。
當(dāng)然,李休希望這一天永遠也不要到來。
他只想安安穩(wěn)穩(wěn)地過好自己的小日子,盡管這個要求在這亂世之中很難實現(xiàn)。
但夢想總要有的……
好吧,以目前的情況來看,這輩子估計都是不可能的。
但是,亂世總會過去。
大齊越是混亂,距離和平和安定的到來就越是接近。
現(xiàn)實雖然仍舊充滿黑暗,但李休的心態(tài)還是蠻樂觀的。
倒出一粒魂清丹服下之后,李休回到房中,帶著對未來的美好希望,沉沉睡去。
趙小江照例一大早過來收尸,李休剛睡下沒過多久,就被吵醒。
趁著搬尸的間隙,李休向他開口打聽道:“趙哥,昨天晚上的行動成功了嗎?”
趙小江笑著開口說道:“嗯,多虧你提供的線索,藏匿在桂安坊的太平教余孽已被張統(tǒng)領(lǐng)他們一網(wǎng)打盡?!?br/>
“就是有點可惜,那賊寇頭子恰好不在,讓他躲過一劫。”
“要想再抓住他,只怕沒有那么容易?!?br/>
“那確實挺可惜的……”
仇萬九沒有落網(wǎng),這對李休來說無疑是一個非常糟糕的消息。
好在,昨晚縫了張子明的尸體,他的修為有所增強。
雖然沒有晉升鍛體境圓滿,但也相差不多。
就算打不過仇萬九,自??偸菦]有問題的。
送走趙小江,李休回到房間接著補了一覺。
醒來時,已是中午。
吃過午飯之后,李休開始練拳。
仇萬九深受重傷,短時間內(nèi)應(yīng)該不會再回來。
所以,在此之前,他要盡快練成林氏沖拳。
修煉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一轉(zhuǎn)眼天就黑了下來。
李休正準(zhǔn)備淘米煮粥,趙小江忽然找上門來。
不過,在他身后,并無擺放尸體的小推車。
李休以為拉尸的人在后面,便好奇地轉(zhuǎn)頭向巷子的另外一頭望去,口中同時開口詢問道:
“趙哥,這次死的又是什么人?”
見李休習(xí)慣性地把他當(dāng)成是來送尸的,趙小江不由苦笑著搖頭,道:“別看了,李老弟,我就是空著手來的。”
“還記得我早上跟你提到過的張道衛(wèi)張統(tǒng)領(lǐng)嗎?”
“這一次的行動你的線索起到了非常關(guān)鍵的作用,張統(tǒng)領(lǐng)特意托我送來三兩銀子,作為對你的嘉獎?!?br/>
“托你的福,我也拿到了二兩賞錢。走吧,今晚我做東,請你吃飯,慶祝你光榮而有幸地加入我們黑甲衛(wèi)的大家庭?!?br/>
說罷,也不等李休回答,趙小江便直接強拉著他出門。
李休沒有辦法,只好將院門鎖上,跟著他一起離開。
趙小江挑的是東平坊最高檔的酒樓——七里香居。
七里香居,香飄七里。
從名字上就可以看得出來,酒樓掌柜很有底氣。
要不然也不敢起這樣一個響亮的名字。
自從穿越來到這個世界之后,李休已經(jīng)很久沒有吃到肉了。
看著滿桌的美味佳肴,他不由饞得眼冒金光,菜還沒有上齊,便忍不住狼吞虎咽起來了。
直到一連干下兩碗大米飯,勉強有個七分飽之后,他方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便嘿嘿笑著,對趙小江開口說道:
“真是不好意思啊,趙哥,在家里天天吃咸菜白粥,難得下一回館子,讓你見笑了!”
“無妨,都是在同一屋檐下吃飯的?!?br/>
“而且說起來還是我沾了你的光,你不用跟我這么客氣,想吃什么接著點,今晚我請客!”
趙小江十分豪爽地開口說道。
“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趙哥!”
李休笑著點頭,與趙小江邊吃邊聊,兩人漸漸變得熟絡(luò)起來。
從他口中,李休還意外得知了另外一件讓他感到頗為震驚的事情。
原來,那個給太平教亂黨打掩護的富商,就是陳若云的父親。
他是太平教安插在洛鄴城的眼線,在城中潛伏多年。
若不是這次意外暴露,誰也不會想到,像他這樣唯利是圖、陰險狡詐的商人,竟然也會被太平教洗腦。
李休之所以能夠得到這么多的賞銀,就是因為張道衛(wèi)奉命罰抄陳家的資產(chǎn),從中撈了不少油水,這才會對他如此大方。
想到曾經(jīng)有過一面之緣的陳若云,李休不禁有些唏噓。
若不是那一天她把王安的尸體送來,還給了豐厚的酬金,李休還真有可能轉(zhuǎn)行去做別的事情。
而也正是因為縫了尸體,他才發(fā)現(xiàn)了仇萬九等人藏匿的地方。
這一切仿佛早有定數(shù),是冥冥之中已經(jīng)安排好的一般。
李休本來還挺高興的,但聽聞此事之后,內(nèi)心的喜悅卻是瞬間蕩然無存。
不過,他雖然同情陳若云的遭遇,但他并不后悔這么做。
因為仇萬九揚言要回來報仇,為了自保,他只能向官府揭發(fā)太平教的人藏匿的地方。
他并不覺得是自己害了陳若云一家,只能說不同的選擇,會導(dǎo)致不同的結(jié)果。
陳大海加入太平教,這件事情是對是錯,李休無法評判。
但他既然選擇了站在與官府對立的道路上,就該想到,可能會有今天這樣的后果。
李休只是恰巧卷入此事而已,歸根結(jié)底,還是陳大海自己選擇了一條最為艱難的道路。
李休深感惋惜,但不會因此自責(zé),或是內(nèi)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