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別難過,您以后一定還會遇到…遇到…更好的?!边B若纖走到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想安慰一下床上臉色沉郁的人,但無奈有些語拙。
雷恩轉(zhuǎn)頭看著這個低著頭,想安慰她又無能為力,只能糾結(jié)地折騰著自己裙子的女孩,久久不說話。
久到連若纖以為他已經(jīng)睡著了的時候,她突然聽到他說:“遇不到,也沒什么!”
然后她折騰著裙擺的一只手就被他輕輕捉起握住,放在了他的心口。
然后她抬起頭看向他,他卻已經(jīng)閉上了眼睛。四月清明,雷恩獨自去看望了長眠于上山的母親?;貋砗螅箍匆娔莻€小姑娘獨自在花園里放風箏。
陰天,風也很大,空曠的花園,細細的長線,襯得她越發(fā)的瘦小可憐。清明清明,若不是因為她母親是個中國人,他也不會懂得清明節(jié)放風箏的含義。
他站在她身后不遠,看著她將手中的風箏越放越高,手里握著的線終于見底,她拿出了一把小剪刀,咔嚓一下,風箏飛走了,飄向遠方。眼前的女孩立刻雙手合十,小聲祈禱著什么。
“阿爹,阿娘,云暉哥哥,但愿代替我去你們所在世界里的女個女孩能代替我照顧你們,愛你們,我在這里過得很好,不用掛念我。事實上,你們也不會掛念我……”連若纖眼淚滑出眼眶,她反而笑了,她抬起頭,大聲喊:“風箏,將我的祝福帶給他們,告訴他們,我過的很好,真的很好!”
眼淚再次滑出眼眶,她蹲下身子,泣不成聲。
眼前的場景,讓雷恩的心像是被針扎了似的疼,他皺著眉,到她身前蹲下,幾乎想都沒想,便伸出手臂,輕輕擁住了這個可憐又堅強的女孩。也幾乎是想都沒想,便安慰道:“沒關系,你以后的確會過得很好,我會讓你過得很好!”
連若纖一驚,抬頭,是他。她尷尬地起身,毫無意外地撞到了雷恩的頭。她自己倒是沒事,雷恩卻摔倒了,急忙中兩臂撐地,才不至于四腳朝天。
“先生,對不起,您沒事吧。”連若纖趕緊扶起雷恩。
雷恩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泥土,“沒事!”
他有些尷尬,也有些震驚,自己這是,喜歡上她了嗎?一個,來歷不明,行為怪異,像是來自中國古代的女孩。
連若纖也十分尷尬,那天被他捉住手放在心口,手下是他堅實有力的心跳,眼前是他俊美的面龐,她見他閉上了眼睛,怕會驚動他,所以不好抽回手,只能任由他握著。可是心里卻波濤洶涌,她何時被一個男子這樣對待過。他睡了多長時間,她就臉紅了多長時間。
今天,他又抱她,跟她說這樣的親密話……
氣氛因為兩個人的尷尬而變得有些僵硬,雷恩忽然有些自嘲的笑了,搖搖頭,在心里感嘆自己何時變得這么純情了,這點小事就讓他不知所措了起來。
看見地上還有一只風箏,便心思一動,“還有一只風箏?”
連若纖從尷尬中回神,立刻接過話道:“嗯,是留給您放的。讓風箏飛上天,你對它許愿,它會幫你將祝愿帶給…帶給您的母親的。”
雷恩的心又是一動,原來她知道自己今天去看望母親了么?
看著她臉上因他剛才的貿(mào)然舉動所起的,還沒消退的紅暈,此刻認真的擺弄著風箏的神情,他忽然有一種想法:下半輩子,就這么守護著這個女孩,讓她永遠這么天真純凈,善良可愛,不是很好嗎?
自己當年對羅拉,不就是這樣想的嗎?他以為她也是這樣天真純凈,善良可愛的,他是那樣喜歡她明媚的笑容,她就像溫暖的陽光一般,照亮了他因為母親去世后日漸變得陰暗的心。到如今,他才知道他被騙了,羅拉,從始至終,都只是把他當做幫她從她父親那里爭權(quán)奪利的工具罷了。
不想當和自己母親一樣懦弱,要和自己一起努力奮斗,得到應得的,呵,說得多么好聽。若不是有了這個女孩作對比,他也許一輩子都看不破羅拉對他設下的騙局。
這個女孩才是真正的天真純凈,善良無求。她是真正的感激他,本能地關心他。她為他做早餐,為他熨好衣服,擺好報紙,等他回來,無論多晚,都會恰到好處地送上點心和咖啡,這些,羅拉從未為他做過??墒?,她卻日日為他做,而且,從不露面,只是默默的做著,只為報恩,只為避免引起他的誤會,怕他覺得她對他有非分之想,怕羅拉生氣,她是多么玲瓏剔透的女孩啊。
真正讓他確定羅拉并不愛他,便是他剛從鬼門關逃出來的那個早上,羅拉說的那番話和這個女孩訓斥羅拉的那番話。羅拉根本不值得他愛,而這個女孩,卻值得他全部的愛。若是他年少時遇到的是這個女孩,而不是羅拉,那該多好啊,他那樣想著。所以,那天他才會有握緊這個女孩的手放在心口的沖動。
她是這么脆弱,卻比誰都更勇敢,那么多人都不敢給他取子彈,就只有她,當機立斷,自告奮勇。因為,她最在乎他,她最不想他死,不是嗎?她也許,早就愛上他了。或許有些雛鳥情節(jié)作祟,可是那又有什么關系,正好證明他們有緣分不是嗎?
他看著她認真舉著風箏的樣子,臉上綻放出最溫暖的笑容。
“放!”他對她喊。
風箏立刻迎風而上,他奔跑起來,雙手靈活地放著絲線,他竟像個少年人一般意氣風發(fā)起來。多久沒有向這樣迎風奔跑了,似乎自母親不在了以后,就再也沒有過了。他縱聲大笑,感覺籠罩在他心里這么多年的烏云終于散去了,心田頓時澄澈一片。
手里的線很快就到了頭,他拿出剛才裝進口袋里的小剪刀,輕輕一剪,風箏便飄向天國了。
“媽媽,我找到真正的愛情了,我會很幸福的!”快三十歲的八尺男兒,竟也學著小女孩那樣天真了起來,他對著那越飄越遠的風箏大喊,幼稚得像回到了十歲。
他找到真正的愛情了?是誰呢?會是…她嗎?連若纖慢慢走向他,和他并肩,看著那只剩下一個小點的風箏。
“你一定會很幸福的,先生!”
雷恩忽然側(cè)過身,猛地抱住她,緊緊的。
“別再叫我先生,叫我的名字,雷恩。你叫什么,我可愛的小女孩,我以后也叫你的名字!”他的聲音不再那么低沉嚴肅,而是如大提琴忽然走出輕快的旋律,悠揚且動聽,可見,他現(xiàn)在是多么高興。
所以,他真正的愛情,真的…是她!
“我叫喬…”她記得那個叫樂秋心的女孩告訴她,以后無論是誰問她的名字,都要說自己叫喬馨雅,可是現(xiàn)在,她很不想欺騙這個抱著自己的人,“我叫連若纖!”她聽見自己堅定地說。
“好,那你就叫我雷恩,我叫你纖纖!”
說完,他抱起她,原地轉(zhuǎn)起了圈。他生平第一次做這樣的事,卻熟練無比,連若纖小喬的身子被他甩得漂亮得像只欲飛的蝴蝶。連若纖嚇得想要尖叫,本能地抗拒,可看到他英俊的面龐,溫暖的笑容,聽著他爽朗的笑聲,堅實有力的心跳,她忽然覺得,這是這個世界上最能讓她有安全感的懷抱了。被他抱著轉(zhuǎn)圈又有什么好怕的,他一定不會摔了自己的,于是她放松身子,陪著他一起大笑,開心得像傻瓜。一個月前,連若纖掉到異國街頭的那一天,樂秋心卻掉到了中國c市。樂秋心有法力護身,加上她曾為了幫助有情人終成眷屬而到過很多地方,經(jīng)歷過很多事情,所以她并沒有受到什么欺負,也沒有餓肚子受凍,而是在半個月后就找到了喬氏集團所在地,也就是喬馨雅的哥哥喬震義的公司,而且了解到他正在滿世界瘋狂地尋找著自己的妹妹??磥硭龥]料錯,那個女孩果然掉到別的地方去了。只是這喬震義,卻有些難見得緊。(目前的喬氏集團還沒有四年后那么逆天啦,但也已經(jīng)不容小覷了。)
“我要見你們總裁喬震義,快點快點啦,通報什么呀,直接告訴我在第幾層!”樂秋心天天來這里,天天被攔,今天終于脾氣爆發(fā)。
“你要見我干嘛?”剛從警局里了解到找尋妹妹的最新消息的喬震義一回公司便看到一個圓潤潤的小女孩吵著要見他。
“你是喬震義?我知道你妹妹在哪里,你快帶我去找她!”
“你知道我妹妹在哪里?快告訴我!”喬震義立馬抓住小女孩的肩膀,急切道。
“在一個叫雷恩·米克…雷斯,嗯,對,是叫雷恩·米克雷斯。你妹妹現(xiàn)在應該就跟他在一起!”他們兩個是天注定的好姻緣么,既然來這個世界途中她和那個女孩分開了,那么她掉到這里找到了那個女孩的家人,那那個女孩肯定是掉到了和她有緣分的那個人所在的地方了。樂秋心閃著星星眼看著喬震義,邀功一般。
“你說雷恩·米克雷斯?我妹妹是被他綁架了嗎?”黑羽幫認命收購喬氏集團的不就是雷恩·米克雷斯么?雖然現(xiàn)在換成了幫主的大兒子莫索,可雷恩·米克雷斯也確然是他喬震義這輩子再大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