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昱面露怒色,自從踏入江湖,一向和善待人的他,此時心里也暗罵了句:“老東西”當(dāng)下暴喝道:“姓程的,當(dāng)真厚顏無恥,我來問你,當(dāng)年我跌崖之后,把我妹妹究竟如何了,今日若不給張某人一個交代,休怪我手中無情”說著把袖子一甩橫眉倒立。
一向老成的程樹,聞聽這番話后,臉上的假笑隨即消失,換來一片陰沉的面孔。
他早已知道張昱,跟凌霄二人結(jié)拜為兄弟,當(dāng)初殺進(jìn)城時他見到張昱的招數(shù)奇特,就知張昱跌崖后不僅沒有摔死,還必定有所奇遇,看來果真是應(yīng)了那句“大難不死,必有后?!钡脑拋怼?br/>
程樹心想:“今日既然被他找上門來,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倘若真動手,張昱不顧及府衙,我們兄弟倆也不能就怕了他”抖了抖稀疏的眉毛拱手道:“張少...俠”這個“俠”字音故意拖得很長,似有瞧不起之意。
接著道:“當(dāng)初本莊上下一時糊涂,的確做了不仁之事,事后程某人也深感不安”說著話鋒一轉(zhuǎn)怪笑道:“少俠當(dāng)時跌落深崖,想必有一番不小的際遇吧”
見張昱神色恍惚,并未搭腔又接著道:“至于當(dāng)年派去追舍妹的家奴,都是身帶重傷回到本莊,想必舍妹也有一番奇遇”
張昱內(nèi)心波瀾起伏,難以平靜,他臉上的怒氣絲毫未減,而他又生怕程樹說出什么不好的消息來。
程樹見此又道:“從家奴口中得知,他們追舍妹時,突然遭到襲擊,當(dāng)回過神時,舍妹已消失不見,定是被哪位高人救走了”
程樹說的倒是實話,當(dāng)年程根追張昱的同時也安排人手去追張青兒,并命令一定要抓住她。就在眾武師要追上她的時候,突然一個人影飛過,接著眾人周身,或腰、或背、或肩均遭受了重創(chuàng),幾個呼吸之間紛紛被打翻在地。
當(dāng)家丁回轉(zhuǎn)過來時,無論是出手之人還是張青兒亦不見了蹤影,均當(dāng)是遇上了鬼怪,驚異之極。
程樹見張昱神色變幻不定,他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只要見張昱稍有異動,他便先發(fā)制人,隨時準(zhǔn)備跟張昱動武,只見張昱臉上一陣轉(zhuǎn)變之后卻平靜了下來。
張昱抬頭看向程樹一字一句道:“程莊主,說的可都是真話”程樹正色道:“在下之言,句句屬實,不信你可問問他”說著他指了指旁邊的程根。
程根早已不耐煩,心想:“不知大哥為何要跟這小子講這么多廢話”老臉一抖面露猙獰之色喝道:“姓張的,我大哥所說,絕無虛言,要想動武本大爺也不懼...”說著擺了個架勢。
程樹喝道:“老三,不得莽撞”張昱在三陰谷答應(yīng)過白發(fā)老人,不找程氏兄弟報仇,可此時見到程根如此嘴臉,又想起當(dāng)年兄妹二人,被追殺的場景。
氣往上涌,伸手“啪啪啪”打了程根三個耳光,聲音極其響亮,只見程根的臉頰,頓時留下了幾個,清晰可見的巴掌印。
程根先是一愣,隨即才反應(yīng)過來,破口大罵道:“好小子,看老...老爺不宰了你”臉頰已經(jīng)腫了起來,說話都顯得不是那么利索。他說著話伸手便來抓張昱的肩膀,張昱肩膀一抖,不僅將程根的手震開,程根自己只覺虎口發(fā)麻,疼痛難忍。
同時程樹也伸出一只手,向張昱面頰打來,大有幫程根報仇的意思??墒鞘终粕须x張昱八寸之時,張昱后發(fā)先至,已經(jīng)抓住了程樹的手腕,張昱手一翻只聽程樹“哎呦”一聲,一個趔趄向后跌出三步之遠(yuǎn),可謂是狼狽之極。
程樹剛才隨看似簡單的一個巴掌,其實手勁極大,這一巴掌可不像張昱,打程根那么有分寸,這一巴掌要是打在普通人的身上,非得斷筋挫骨不可,可見其下手之狠。
可不成想,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沒得手,反被羞辱。剛才的一切都發(fā)生在幾個呼吸之間,從當(dāng)年那個只會蠻勁的傻小子,到今日出手便有宗師之風(fēng),程樹心中是又驚又憤。
張昱看也不看二人,冷聲道:“今日給你們個教訓(xùn),若你二人所言,有半句虛假,下次見面就是你程氏兄弟,壽終之時”程樹吃了癟,也不敢多言,程根也只得干瞪眼,不敢在上前。
張昱往自己的房間走去,平時只需幾步的路程,如今卻顯得很是吃力與艱難,半晌也挪不動一步。只因他心中翻起滾滾浪潮...
本以為找到程家的人就可以知道妹妹的下落,不曾想?yún)s依舊落空。母親臨死把妹妹托付于他,而此時張青兒竟是生死不知,我如何能對得起死去的爹媽。
他有把程家兄弟二人,抓起來痛打一頓的念頭,轉(zhuǎn)念又想:“就算是殺了他,報了當(dāng)年追殺之仇那又能如何?”
就在張昱心中萬般思緒中,凌霄從房中走了出來見張昱神色恍惚,從身后往張昱肩膀拍去,手剛碰上張昱,張昱一驚伸手便抓住了凌霄的手腕,當(dāng)見到是大哥,這才松了手。
凌霄見張昱動作如此之快也是一驚,見其滿懷心事的模樣,于是道:“賢弟是不是找過程氏兄弟了,妹妹被他們怎樣了”張昱聞聲鼻子一酸,險些沒落下淚來。把程樹對他說的那番話對凌霄說了一遍,凌霄聽罷笑道:“傻兄弟,妹子肯定是被高人救了...”
張昱猛然抬頭顯得有些激動道:“大哥,你說什么?”凌霄道:“程家莊的人又沒拿住妹妹,肯定是被高人救走了,雖不知是何方神圣但肯定少不了一番機(jī)緣,將來你二人必有重逢之日,你應(yīng)該高興才是,為何這般失魂落魄,徒增傷悲”
張昱轉(zhuǎn)念細(xì)想:“程樹也斷言說妹妹被高人所救,若是如此,日后早晚會有見面之時”如今經(jīng)凌霄提點,心中豁然開朗。
張昱兩年來一直待在深谷之中,性情不覺中已變得有些低沉,時而想起程家莊所發(fā)生的事,看很多事情都不免往壞處想。自從跟凌霄走一起后,或許因為他的影響,認(rèn)為這個世上的壞人也并沒有想象那么多,深思過后覺得自己的想法未免太過極端了些。
張昱面目的烏云霎時消失,換來滿面笑意,卻顯得很是尷尬的模樣,又極為靦腆的摸了摸頭笑道:“是啊,大哥你說的對,我們兄妹二人遲早會有見面之日,多謝大哥提點”凌霄見張昱性情如此多變,也是哭笑不得。
兄弟二人高興的回到房中,凌霄不知從哪里弄來一壺酒,兄弟倆邊喝邊細(xì)數(shù)江湖之事,而城內(nèi)外緊張的氣氛與兄弟二人此時的心境來比卻顯得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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