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幕 《跳出我天地》⑦
“喂?聽得清嗎。”
當語音通話接通的那一刻, 向猜卻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么了。
他有些茫然地坐在那兒, 耳朵旁邊貼著熱熱燙燙的手機。
而聽筒里, 正傳出他男神的聲音。
“喂, guess, 發(fā)生什么事了?”望青云的聲音低沉悅耳,即使經(jīng)過電波的再加工,也無法遮掩他的溫柔?!笆菍W習上的事, 還是家庭上的事,還是其他事?”
“……”男孩小巧的喉結動了動, “都有。”他低聲道,“我的生活一團亂麻?!?br/>
“別著急,”男人安慰他, “即使是亂麻也是可以找到線頭的, 只要找到那個‘線頭’,一點點,一步步的理順,就會清晰很多。”
線頭……
向猜的睫毛低垂,視線落在了自己的雙腳上。
他一直知道“線頭”在哪里, 可這個線頭是個死結, 是永遠解不開的無解題。它永遠存在, 讓所有人都不能忽視。
向猜有時候想, 為什么那場車禍, 不直接把他帶走呢?帶走他的性命, 也比帶走他的雙腳要好。
至少帶走他的性命, 沒有人會為他傷心。他的賭鬼父母早就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而他的老師同學只需要傷心短短一陣子就能走出陰影;至于他的命債,完全可以交由警察叔叔偵破。
不像現(xiàn)在——所有人都把他小心翼翼地供著,仿佛他是一個瓷瓶,風一吹便會碎一地。
他動了動腳腕。
作為一個舞蹈生,他熟悉身體的每一塊肌肉,每一寸骨骼。他知道曾經(jīng)的自己是怎樣的,腳腕靈活,腳背漂亮,可以支撐住他的身體。
可是現(xiàn)在,他的腳腕不僅活動范圍受限,甚至每個陰雨天都會作痛。
他像是小美人魚。一個沒有王子等待他吻醒、可依舊要踩在刀尖與碎玻璃上行走的小美人魚。
向猜一句話沒有說,就那樣靜靜,靜靜地審視著自己的雙腳。
他不說話,大洋彼岸的談一鳴也沒有說話。
聽筒里傳來男孩淺淺的呼吸聲,仿佛隨時就要消失。
不知怎的,談一鳴有些擔心他。
他和guess雖然聊過很多次天,但是聊得不深,很少涉及現(xiàn)實生活。談一鳴一直想要區(qū)分開二三次元的身份,他把自己藏得很嚴實,也對其他人的真實生活不感興趣。
可他現(xiàn)在有點后悔了——要是能多了解guess一點,就能在這個時候幫幫他了。
“你還在嗎?”談一鳴問。
良久。
“在?!蹦泻⒌穆曇艏辞逦帜:斑€在呢。”
談一鳴說:“如果你想談談你的煩惱,我現(xiàn)在正好有空,可以幫你分析分析?!彼首骼铣傻恼f,“好歹我比你大了幾歲,只要你不嫌我多管閑事,望青云心理事務所,永遠為guess同學常開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