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六年級共十個班的學生,均忐忑的來到學校,一臉嚴正以待,因為今天正是公布上周考試成績的日子。
六年一班,老師還沒有到,教室里就已經(jīng)是一片靜謐。吉珠坐在最前面,掃一眼便能看清所有人的表情,大多都是愁眉慘淡的樣子。
畢竟這一次考試對于其他班來講,只是入學的復檢,對于一班來説,卻是有重大意義的——分班!
一班是全年級唯一的重diǎn班,師資力量也是最好的,全校學歷最高的鄧晨慧也是一班的班主任。所以許多家長都想將孩子塞進一班,這導致了一班教室總是人滿為患。
于是便有了這開學的分班測試,其他班的好學生可以憑借成績升入一班,一班的差生只能退到其他班去。
吉珠其實無所謂在哪個班級上課,但想著鄧晨慧平日里對自己的照顧,自然也愿意留在一班。
“這次考試,我有一半的題目是空著的……我會不會被趕出一班啊?”
“我也是……如果我媽知道我被趕出了一班,我就完了?!?br/>
“別擔心,我問過好多人,他們都是空了很多題目的,這次的考題真的很難!”
“沒錯,是考卷太難,只要我們認真做了,應(yīng)該沒問題的。我就不信我們班都做不來,其他班還能做出來!”
教室雖然安靜,但前兩排的竊竊私語,還是傳進了吉珠的耳里。
“莫非考卷真的很難?”這個想法第三次出現(xiàn)吉珠的腦海。
可還沒等吉珠細想,值日生突然站起來,高聲叫道:“起立!”
“老師早!”
吉珠回頭一瞥,原來是鄧晨慧進了教室。
“坐下!”
隨著值日生的話語落下,吉珠也轉(zhuǎn)過頭坐下。他卻沒有看到,鄧晨慧一進教室,就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早讀過后,上課鈴聲終于響起,吉珠發(fā)愣了一早上,也終于醒過了神。
直到這時,吉珠才發(fā)現(xiàn),站在講臺上的鄧晨慧,正用著一種混合著欣喜與感慨的眼神看著他。
“上周的測試,并不簡單。試卷總分一共是300分,語數(shù)各150分。試卷的前100分是基礎(chǔ)題,后50分是發(fā)散題,你們只要能將前100分做好,老師就感到很欣慰了?!编嚦炕垲D了頓,見學生的表情大多松了口氣,才繼續(xù)道:“你們也別松懈,這兩門科目的考卷,是去年北京外國語實驗小學的六年級入學測驗,當時考試,北外小有超過五百人的總分上了200分,而我們德格縣第一小學,這次考試只有不到二十人的成績上了200分?!?br/>
鄧晨慧説到這里,眼神不經(jīng)意的瞟了瞟講臺邊的吉珠。
“老師并不是想拿我們學校與北外小相比,但我想讓你們知道,與那些大城市小朋友的差距。如果想要未來的生活過的更好,那么你們就必須更加發(fā)奮的讀書,不要辜負父母、老師對你們的期望?!?br/>
鄧晨慧見學生都已經(jīng)收斂了神色,正襟危坐。便拿起手中的一摞考卷,開始按照最低分宣布成績。
“止貢巴。央吉措,語文78分,數(shù)學61分,總分139分?!?br/>
第一個被宣布成績的藏族小孩,幾乎是哭啼的從鄧晨慧手中接過考卷。
“彭措察都,語文81分,數(shù)學60分,總分141分?!?br/>
“曲比日木,語文70分,數(shù)學78分,總分148分。”
“……”隨著一張張成績單的宣布,所有人的心都懸的高高的。
當考卷只剩下十來張時,鄧晨慧的臉色也稍稍帶了diǎn喜色。
“央金卓瑪,考的不錯,要繼續(xù)保持。語文112分,數(shù)學89,總分201分?!?br/>
“……”
“張子若,你偏科偏的很厲害,不過還是祝賀你,你是全年級第二名。語文87分,數(shù)學128分,總分215分?!?br/>
鄧晨慧的手中只剩下一張考卷,也代表著這張考卷的得分是全年級最高分。班級里立刻開始竊竊私語,詢問起班里還有誰沒拿到卷子。
可問了半天,眾人也沒有問出個答案。
鄧晨慧又一次的審視了下手中的唯一考卷,字跡清晰工整,全卷沒有一diǎn黑疤擦痕,干凈的就像是原裝貨一般,可見當時考生絕對是一氣呵成。數(shù)學的應(yīng)用題也非常工整,思路清晰的完全挑不出任何錯誤。
鄧晨慧臉上蘊起一抹笑意,“其實我完全沒有料到,咱們班還能出個如此厲害的學生,這兩張考卷去年北外小的最高分是276分。”
頓了頓,鄧晨慧聲音嘹亮的宣布道:“嘉措吉珠,語文144分,數(shù)學……150分!總分294分!”
嘉措吉珠?294分?全年級第一?而且比第二名的張子若整整多了近80分!
剎那間,六一班的教室就炸開了鍋。嘉措吉珠,平日里完全沒有存在感的人,而且五年級還輟學了整整一學期,竟然考出了全年級的第一名,這令他們完全無法置信!這簡直把他們和他們的小伙伴們都驚呆了!
直到這時,才有人想起,嘉措吉珠以往每年的期末考試似乎都是雙百分!只是以前的題目都很簡單,得雙百分的人多,嘉措吉珠混在其中自然不顯。
吉珠聽到自己的分數(shù)后,并沒有其他神色,面無表情的接過考卷后,立刻拿起語文試卷,看起扣分的diǎn。
語文試卷有兩個作文,a卷的最后一題,看圖寫作文。b卷的最后一題,命題作為。吉珠的扣分便是b卷的命題作文扣的。
“作文是主觀題,扣分與否在于閱卷人的態(tài)度,不過你的作文我看了,寫的過于理智,偏向議論文。作文的題目是我的愿望,明顯是寫敘事文,你能得14分,估計也是老師酌情扣的?!编嚦炕劢痰氖菙?shù)學和英文,不過能考上水木清華的學生,小學的語文自然不再話下?!叭绻牢襾泶蚍值脑?,估計你還要扣10分?!?br/>
鄧晨慧雖然説著打擊吉珠的話,但眼睛里的喜意是藏也藏不住的。
吉珠diǎn了diǎn頭,接受了鄧晨慧的批評。
鄧晨慧這時才拍了拍桌,制止了教室的喧囂,開始了卷子的講解。
似乎因為吉珠的分數(shù)讓鄧晨慧尤為滿意,在考卷釋義時,頻頻請吉珠上講臺用黑板計算公式,推理過程。尤其是到了b卷時,從數(shù)字推導,圖形計算,列表應(yīng)用,幾乎每一題都讓吉珠上臺計算。
吉珠也不推辭,只是在黑板上將公式和計算方法寫出來,至于講解……他只會照著念。
鄧晨慧看著吉珠的眼神是越來越滿意,吉珠在她家住了好幾年,她竟然沒有發(fā)現(xiàn)吉珠竟然是個不可多得的天才。
鄧晨慧在清華大學讀書時,見識過不少的天才,這些天才都是鋒芒畢露,學識驚人。但吉珠的天分,卻是向內(nèi)收斂的。整整五年,她把吉珠當成學習好的學生,卻從沒當他是天才!
天才固然是天才,但如果沒有人去挖掘他,天才最終也只能落個珠玉蒙塵的下場。鄧晨慧想到這里,眼里閃過一絲猶豫,她要不要在這里多待一年?將吉珠引到真正的學識道路上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