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微年想起徐頌媽剛才說的“他們有權(quán)知道”那句話,心中也猶豫起來,她這樣做,到底是對還是錯呢?
正愣神呢,一抬頭看見徐頌斜倚在門邊上,徐頌看著鄭微年說:“住下來最好,這樣之后你去工作孩子也有人照管,我媽也喜歡他們,你就別想這么多了,以后的事情一樁一樁來?!?br/>
鄭微年點點頭。
就這么住了回來,后來的幾天鄭微年往返酒店幾次,終于把所有的東西都搬回到了家里,幾番清理后似乎一切都走上了正軌,鄭微年也給程嘉璽發(fā)了短信告訴了他這件事。鄭微年的那個項目進入了施工階段,鄭微年漸漸開始忙碌起來,白天孩子就讓徐頌爸媽幫忙帶著,甚至有時候鄭微年晚上不能回來,孩子就睡在徐頌家,也算是了了鄭微年一樁心事。
程嘉璽,卻是一直都沒有再打來電話過。
有時候鄭微年拿起手機的時候會想,這些天來他都在干什么呢?還是日復(fù)一日地工作,然后回到那個冰冰冷冷的家里去嗎?那天的那一幕,想來的確是讓他誤會了吧?
那日晚上八點多鄭微年回去,到徐頌家里去接侃侃和囡囡,徐頌給她開門的時候望了她幾眼,眼神有點不一樣,鄭微年問他干什么,徐頌抿了抿嘴唇說:“程嘉璽他今天來過了?!?br/>
鄭微年愣了一下,問:“怎么說?”
“那個時候我爸媽和我?guī)е『涸跇窍律⒉?,剛出了單元門就遇上他走過來,我爸媽不認(rèn)識他,只有我知道,我也不想解釋太多,就說那是我同學(xué),然后程嘉璽也沒說什么。和孩子們玩了一會兒就走了?!毙祉炚f。
鄭微年低著頭“唔”了一聲,抬起頭來說:“那孩子們呢?”
徐頌說:“今天走完路囡囡說有點累了,就讓他們早點睡了。已經(jīng)放你家臥室里去了?!?br/>
鄭微年點點頭:“那行,我先上去了。”
徐頌頷首:“去吧。早點休息?!?br/>
可是鄭微年那個晚上卻難以入眠,翻來覆去,程嘉璽卻始終沒有任何動靜,哪怕是一條短信也沒有。鄭微年心里不安,既然來過了,為什么一點聲響也沒有呢?這樣挨到了凌晨,才終于迷迷糊糊地睡了幾個鐘頭。早上她很早便醒了。走到隔壁臥室去看兩個小孩子,卻不想推門進去的時候侃侃已經(jīng)坐起來在那邊自己穿襪子了。
“怎么這么早就醒來了?”鄭微年走過去問。
侃侃抬頭看她一眼,又低下頭去,默不作聲地穿著襪子。
鄭微年覺得有點奇怪。這孩子怎么了,這么不搭理人?想到昨天徐頌說程嘉璽和孩子們玩過了一會兒,又有點想要知道內(nèi)容,就問:“昨天在奶奶家好嗎?”
侃侃點點頭。
鄭微年還想要問,卻被侃侃打斷了。侃侃說:“媽媽,我想尿尿,而且肚子餓了。”
鄭微年嘆口氣說好,看看時間差不多,讓侃侃去上廁所以后又去把囡囡叫醒。囡囡一臉迷糊。被鄭微年抱到懷里給她穿衣服,過了一會終于清醒過來,第一句話就是:“媽媽,昨天又遇到帥哥叔叔了?!?br/>
鄭微年愣了一下:“哪個帥哥叔叔?”
囡囡揉揉眼睛:“就是去媽媽的學(xué)校的時候,帶我找到哥哥的那個帥哥叔叔啊!”
鄭微年回想起來校慶時候囡囡調(diào)皮之后跑遠然后和侃侃走散掉的事情了,那個時候囡囡嘴里說的“帥哥叔叔”,難道竟然是程嘉璽嗎?
鄭微年心頭微顫,問:“昨天那個叔叔和你玩什么了?”
囡囡眨眨眼:“沒玩什么啊?就是抱了抱我,也抱了抱哥哥,說我長得真像媽媽?!毕肓讼胗终f,“嗯媽媽,你和帥哥叔叔認(rèn)識的嗎?”
鄭微年說:“那么多帥哥叔叔,媽媽哪里知道是哪一個?你徐頌舅舅不帥嗎?”
囡囡撅起小嘴巴:“那不一樣,帥哥叔叔比舅舅帥啊,帥哥叔叔和哥哥一樣帥!”
鄭微年心里頭咯噔一下,連這孩子也覺得像嗎?那么旁人看來......鄭微年不敢多想,催著囡囡下床,說:“快去刷牙洗臉,今天媽媽還要去上班,一會兒到樓下奶奶家去吃早飯好嗎?”
囡囡說:“行,奶奶煮的粥好喝極了,媽媽你也要吃早飯啊!帥哥叔叔說按時吃飯才對身體好?!?br/>
鄭微年點點頭,幫孩子們整理妥當(dāng),就把他們送到徐頌家,然后離開了。
那一天鄭微年都泡在工地里面,中午吃盒飯的時候她尋了一個安靜的角落,掏出手機來,猶豫再三還是撥了一個電話過去。
程嘉璽很快就接電話了,估計也剛好沒有什么手術(shù)。
“喂?!币宦曊泻衾淅淝迩宓摹?br/>
“你昨天來找過我了?”鄭微年問。
“嗯?!钡故且回灥南ё秩缃?。
鄭微年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這幾天我工作忙起來了,所以常常不在家。”
那頭直接沉默了。
鄭微年輕嘆一聲,說:“那天你都看見了?”
程嘉璽低低地“嗯”了一聲。
鄭微年憋著一口氣和這個倔強的人說話:“你別誤會了,我們沒有......”
“那你怎么還把孩子讓別人帶了?”程嘉璽打斷她。
鄭微年說:“那天本來就約好要去他家吃飯的,后來他媽媽讓我認(rèn)她做了干媽,讓我搬回去住,這樣孩子也有人管,我就這么決定了?!?br/>
程嘉璽沉默了一會兒:“那他還親你?”
鄭微年無語:“是我不好,讓你誤會了,但那是之前,后來我和徐頌說清楚了,沒什么事兒啦!你是不是一直在亂想?”
程嘉璽說:“我是一直在等你來說?!?br/>
鄭微年嘆氣:“好啦,是我不好,好了不和你說了。我在工地呢,這幾天太忙了,也沒什么時間來想別的。我先掛了??!”
程嘉璽在哪邊嘀咕了一句什么“我忙你閑,你忙我倒是閑了”。然后鄭微年就掛掉了電話。
一個下午終于也過去了,鄭微年腰酸背疼,走出工地,卻看見不遠處停著一輛閃閃發(fā)亮的卡宴,與塵土飛揚的工地環(huán)境十分的不同,鄭微年有點不敢確定,慢慢走過去??辞辶塑嚺埔院蟀l(fā)現(xiàn)真的是他的車。心有點急促地跳起來,她跑到車邊上敲了敲車窗,車窗搖下來,程嘉璽坐在里面。鄭微年欣喜的說:“你怎么來了?”
程嘉璽票她一眼:“不可以嗎?”
鄭微年笑著說:“怎么會。”
“那還不上車?在這吸灰塵???”程嘉璽翻了個白眼。
鄭微年樂顛顛的上了車。
程嘉璽發(fā)動了車子:“這幾天一直這么忙?”
鄭微年系上安全帶:“是啊。都沒停的?!?br/>
程嘉璽說:“孩子們都是讓徐頌他媽媽管的?”
鄭微年點點頭,她低頭想了想,問:“你見到過他們了?!?br/>
“嗯?!背碳苇t點頭,“女孩和你很像。”
鄭微年沉默了一會兒,腦海中構(gòu)思著一個重要的事情。過了半天,她說:“男孩呢?”
轉(zhuǎn)頭看程嘉璽,程嘉璽抿著唇望著前方,沒答話。
鄭微年輕輕地說:“和你很像吧?”
程嘉璽的喉結(jié)上下滾動了一下,車已經(jīng)停到了路邊。他熄了火,轉(zhuǎn)過頭來問:“什么意思?”
鄭微年低下頭撥弄著手指,半晌小聲道:“如果我說,兩個孩子都有你的份,你會怎么說?”
車內(nèi)陷入了寂靜,程嘉璽呆愣在原地一會兒,然后緩緩靠回到椅背上。
不知過了多久,程嘉璽開口:“之前為什么不告訴我?”
鄭微年想了想,還是實話實說:“我怕到時候你媽媽還是不同意,侃侃和囡囡會經(jīng)歷再次失去的痛苦,我不想他們這樣,所以......”
“所以你就連我一起瞞著?你就打算誰也不說瞞上一輩子?”程嘉璽沉聲打斷,皺著眉望向鄭微年。
鄭微年有點怕,好像惹他生氣了。
程嘉璽看她縮在那里不動,心里也軟下來,其實他心里是狂喜的,只是對鄭微年這種隱而不報的行為感到很窩火,校慶的時候,他就見過兩個孩子一面,那個時候奔跑的囡囡撞進他懷里,真像一只潔白的小白兔,當(dāng)他看見那張可愛的臉時,瞬間就想起了小時候的她,而后來他帶囡囡找到了她的哥哥,侃侃,侃侃皺著眉頭望著他,他的心里也升騰出一種奇妙的感覺來。后來,也就是昨天,他看見徐頌和他的父母帶著兩個小孩子在樓下散步,才知道那原來是她的孩子。
那個時候他不自覺地走過去,蹲下來和孩子們說話。
原來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和自己的孩子對話。
他的孩子。
他的孩子......
程嘉璽不知怎么的心里忽然很亂,他感到胸口悶悶的,于是打開了車窗,扭頭望向窗外。
消息來得太突然,同辦公室的醫(yī)生曾告訴他說他老婆告訴他懷孕的事情的時候他簡直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手足無措地樣子根本看不出自己是個學(xué)醫(yī)的人,等到孩子生出來的時候就更加不像自己了,都不知道手該怎么放,那個時候程嘉璽還是笑他的,而現(xiàn)在呢,他得到的消息卻是,他的孩子已經(jīng)這樣大了,而他竟然那么多次與他們擦肩而過,根本就沒有認(rèn)出來。程嘉璽不知道此時此刻該說什么才好,他想到那次接鄭微年出來兜風(fēng),回去的時候只遠遠地看了床上一眼,并沒有走近去看,那是他第一次離他的孩子那樣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