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老爺子再看一眼周圍,亂糟糟的場景,總覺得在自己沒來之前這里可能還發(fā)生了些什么。
便問謝云溪道:“云溪,剛剛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你跟外公講,我會幫你做主的,一定不會讓人欺負了你去。”
謝云溪原本想自己出手讓老夫人懲治薛氏,但現在有外公在,她也十分愿意享受一回被人護著的感覺。
福至心靈,她猛掐一把大腿,就撲進了溫老爺子的懷里,哇哇大哭了起來。
“外公您可算是來了,您再不來,云溪就要死了。”
溫茂實大驚失色,事情竟然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
他連忙一邊摟著謝云溪,輕輕拍著她的頭,溫聲安慰,“不怕不怕外公來了,日后沒人再敢欺負你了?!?br/>
謝云溪一開始是假哭,可哭著哭著就假戲真做了,實在是這種被親人關心的感覺她已經許久沒有在體驗過了,不由有點感動。
溫老爺子一直耐心的哄著謝云溪。
而在邊上的老夫人和薛氏原本就理虧,又因為有溫老爺子在,她們也不好貿然出聲。
溫老爺子就一直安慰著謝云溪,直到她的哭聲停止了。
老爺子這才小心翼翼的問她道:“告訴外公剛剛發(fā)生了什么事?”
謝云溪當然是一股腦的全說了。
最后說到結尾的時候,謝云溪一邊抽噎著,一邊說道:“我不知道原來母親這樣討厭我,云溪不知道做錯了什么,竟然惹得母親如此誤會。”
不就是裝可憐扮委屈么,誰不會啊。
之前不過是沒靠山,自己孤身一人,所以一直小心謹慎,現在有外公在,她便什么也不怕了。
溫老爺子一聽她說這些,當即面色也變得很難看。
“沒想到你在侯府里竟然受了這么多的委屈?!?br/>
老爺子原本是想先來看看她過的好不好的,現在一看,都快要被人給欺負死了。
當即氣的不行。
“走,現在就回去收拾東西跟外公走,以后你就是我們溫家的,跟他們永寧侯府半點關系都沒有?!?br/>
溫老爺子拉著謝云溪剛往前走了兩步,又道:“算了,不用回去收拾了,以后外公全部給你買新的,缺什么外公都給你買。”
然后就拉著謝云溪一路往院門而去。
老夫人見狀嚇了一跳,她是不喜歡謝云溪,可人若是就這么從永寧侯府離開了,那算是怎么一回事。
外頭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永寧候府怎么容不下人呢。
何況謝云溪身上還有婚約在。
溫老爺子別看年紀大了,但身體很好,走起路來虎虎生風的。
老夫人一直追到門口,才把人給追上。
“您這是做什么呢,有話好好說啊,這傳出去像什么樣子?!?br/>
溫老爺子氣的不輕,“你們也知道要臉!”
老夫人還從來沒被人這么罵過,一陣臉皮臊得慌。
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xù)勸,“云溪身上還有與端王殿下的婚約在呢,你這樣將她貿然帶走,我們怎么跟端王殿下交代。”
溫老爺子絲毫不買賬,“你們誰去求來的婚約誰去嫁,反正我的云溪是不會嫁的?!?br/>
他可是聽說了,那婚約原本是謝明玉的,后來端王殿下廢了雙腿,如今婚約就變成了他的云溪的。
這一家子打的什么主意,他用腳指頭都能想出來。
老夫人被這話嗆的面皮一陣紅一陣白,就這么會兒的功夫,謝云溪已經被拉著走遠了。
綠柳在邊上猶豫了下,連忙站出來道:“老夫人,用不用我去跟著大小姐?”
上次薛氏原本是要懲治綠柳的,但后來因為孔嬤嬤的事,她也不敢再貿然有所動作,只能暫時饒了綠柳。
如今這樣的情況下,綠柳站了出來。
老夫人一想,萬一謝云溪真的去了溫家不愿意再回來,那可不行,萬一有什么風言風語的傳出去,她這張老臉都要掛不住,日后還怎么在京中立足。
連忙對綠柳道:“你去,好好在云溪身邊伺候,就說讓她安心在外祖父家玩幾天,等過段時日,我們派人去接她回來?!?br/>
綠柳就連忙追了上去。
等到人走之后,老夫人臉立刻垮了下來。
薛氏見狀上前道:“這溫家的人也太沒規(guī)矩了,這云溪好歹是姓謝不是姓溫,他們就這么將人給帶走了?!?br/>
老夫人對溫家固然有意見,但現在對薛氏也意見大的很。
聽到薛氏說話,狠狠剜了她一眼,薛氏被看的心中惴惴。
“都是你做下的好事!”
老夫人看一眼還被困在院子中間的假道士,面容狼狽,而在掙扎間,原本那仙風道骨般的白色胡須也已經掉了。
如今哪里還有那副世外高人的感覺,怎么看都是一副市井流氓的樣子,老夫人氣自己怎么也瞇了眼,竟然真的聽信了這樣的騙局。
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都是你弄下的爛攤子,如今你自己處理!”
薛氏見老夫人是真的生氣了,連連道:“是,母親,我一定妥善處理,絕對不會有任何風言風語傳出去?!?br/>
老夫人冷哼一聲,轉身就回了壽與堂,只留下了薛氏與假道士,還有一眾下人。
假道士一看就剩下薛氏,心里有點忐忑了。
連忙道:“夫人,小的也是迫不得已的啊,請夫人饒了小的一命啊?!?br/>
薛氏也是恨不得殺了這人,可今日這事鬧的大,老夫人說讓她妥善處理,她也不敢馬虎。
最后,薛氏只得讓人給了他銀子,又威脅了一番。
“拿著這銀子趕緊滾,日后別讓我在京城里看見你,還有今日的事情你都給我爛在肚子里?!?br/>
那假道士拿了銀子出府,當日就連夜出了京城。
差點丟命,根本不用薛氏威脅,他自己就不敢再呆下去了。
…………
卻說謝云溪這邊,與溫老爺子出了侯府,便上了門口的一輛馬車,直接往溫家在京城的府院而去。
溫家當年原本也是在京城的,后來因為溫婉死后,與永寧侯府鬧掰,傷心失望之余,便舉家遷往了湖州。
但這么多年京城里還有生意,當年的老宅子也一直留著。
馬車里,溫老爺子看著謝云溪,十分自責。
“我當年就該將你直接帶回溫家的,否則也就不會讓你這么多年吃了這么多苦了?!?br/>
當年也是想著謝云溪好歹姓謝,謝南安也是她親爹。而跟著他們難免會被人指點,到底是女孩子,日后還要婚嫁,便退了一步,怎么也沒想到,親爹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能不管不顧。
“云溪,你放心,以后他們不敢在隨意欺負你了,我跟你外祖母還有兩個舅舅商量過了,決定搬回京城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