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一早,皇上和文武兩班臣子在紫宸殿上討論政事,說的都是些河宴海清,四海升平的事,皇上聽了自然十分高興,圖成良揪準(zhǔn)時機(jī)悄悄附在皇上耳邊說道:“昭儀娘娘進(jìn)宮了。..co皇上一聽聞喜得嘴角裂笑,當(dāng)即向眾臣工宣布這一喜事,“眾位卿家,朕近日新得的昭儀娘娘于今日早晨入宮了,這又是我大邑的一樁喜事啊?!?br/>
兩班文武連忙齊聲叩首祝福:“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又得佳人。”
另一邊玉娘和婉兒坐著華綢輦轎早到了惠靈宮門前,下了輦轎,首先映入二人眼里的自是無比輝煌的宮殿樓宇。宮門外分成左右兩排跪倒了十幾個宮人,齊齊開口道:“奴才恭迎昭儀娘娘?!蓖駜罕贿@大陣仗嚇了一跳,倒弄的局促不安,玉娘明顯很享受這樣的禮遇,心安理得,笑容滿面,朱口輕啟,“都起來吧?!蹦切m人得令謝了玉娘都起了身,當(dāng)前一個宮女子笑意盈盈地對玉娘說道,“奴婢賤名春芳,是惠靈宮的掌事,昭儀娘娘一路辛苦了,請進(jìn)屋歇息吧?!庇衲锫犙园菏淄π剡M(jìn)了主殿,婉兒和其余宮女一樣低頭聳肩地也跟著進(jìn)去。
進(jìn)到宮里,室內(nèi)的裝潢奢侈絢爛也不能細(xì)細(xì)描述。..co芳攙了玉娘坐在鋪滿了穿芍藥花的粉色宮緞鋪蓋的軟錦炕榻上,向玉娘一一介紹其余幾個宮人的姓名和職務(wù),介紹完之后,又說,“娘娘稍等,皇上下了早朝就到惠靈宮來看望娘娘?!庇衲锫犃诉@話喜悅之情越發(fā)擺滿面孔,得意的樣子布滿身每個細(xì)胞。但見她微點雅頭,滿面春風(fēng),又不失儀態(tài)萬千。
而婉兒聽了這話,心里沒來由的一陣陣的緊張,袖口深處藏著的匕首被她捂得隱隱發(fā)燙。這是路上打尖時她尋機(jī)會悄悄藏起來的一把鋒利的袖珍型刀具。以婉兒的聰穎她不會不察覺到玉娘的變化,短短半月她就真的把自己當(dāng)做大邑后宮的昭儀娘娘了,再要依丈她替自己報仇雪恨是不可能的了,一切只能靠自己。又想,如果玉娘一心倒向皇帝的溫情,那么她在宮里便無存身的可能了,自己這樣的處境在宮里時日越多反而越不利,所以她早已打定了注意,第一次見到皇上就殺了他。那時節(jié)皇上一心想要見玉娘,玉娘也一心撲在皇上身上,這是他們防備最松懈的時候,自己也還能近距離接觸到皇上,可是最好的機(jī)會。..co是錯過了,讓玉娘先下手除了她就真的無力回天了。
然而婉兒畢竟是一個善良溫純的人,曾經(jīng)連殺雞都不敢,突然計劃要殺一個人,還是當(dāng)今天子,未免緊張得幾乎失態(tài),手心里的汗液擦干了幾次又濡濕了幾次,兩腿隱隱顫抖,牙關(guān)咬緊了還禁不住輕輕打架。她覺得自己的呼吸頻率快的不行,明明是一大早的涼爽氣候,卻猶如曝曬在烈日下一般胸悶難受。
突然聽見門外掌事太監(jiān)傳報,“文公公覲見。”春芳聽聞連忙告訴玉娘:“文公公是皇上身邊伺候的,這會子來定是皇上吩咐他來向娘娘稟報事情的?!?br/>
玉娘聽了說道:“既是這樣,勞煩姑姑去問問何事?我現(xiàn)在這樣也不便見他。”
春芳是學(xué)透了大邑禮數(shù)制度的人,她自然知道玉娘剛進(jìn)宮“蓬頭垢面”不宜見人的禮,只是當(dāng)初皇上有旨意對她們說道,只要昭儀娘娘一入宮,便要立即通知他,所以她們才沒有及時安排玉娘沐浴更衣。春芳出去少頃進(jìn)來回道:“皇上打發(fā)文公公來向娘娘傳話,說皇上今早朝事繁多,暫時抽不開身來,請娘娘先安歇,中午皇上再過來跟娘娘一起進(jìn)午膳?!?br/>
玉娘聽言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然后笑容可掬地對春芳說道:“既這樣,請姑姑先準(zhǔn)備給我梳洗沐浴吧?!庇謱咀鱿闶|的宮女說道:“你帶我的丫鬟小晚去梳洗?!毕闶|應(yīng)了一聲“是”,便帶了婉兒去了,原來婉兒自做了玉娘的“丫鬟”之后,便更名喚做小晚。玉娘意味深長地看了婉兒一眼,嘴角灑下一抹微笑,也由春芳伺候著沐浴去了。
婉兒得知皇上一時不來,玉娘又立即支開了她,知道計劃沒著落,失望沮喪之情盡相顯露,辛兒由于她面貌“丑陋”,用紗巾遮了面孔才沒有被人如數(shù)看了去,但玉娘從她暴露的眼神里還是瞧出了許多端倪,所以才特意露了那一抹藏著殺氣的微笑。
午正一刻,皇上終于來了惠靈宮,還沒進(jìn)宮,皇上就讓所有人先噤聲。自己又在宮門外調(diào)整了一會氣息,深呼吸了幾下。圖成良初次見到皇上對見一個妃子竟然緊張成這樣,也是大為驚訝,也為惠靈宮里的那位大感慶幸,能得天子如此在意,十輩子的福分也是修不來的。又小心翼翼勸解皇上:“皇上放寬心些,娘娘就在里面,見了面就好了?!?br/>
原來昭儀娘娘沒進(jìn)宮時,皇上日盼夜盼,恨不得馬上就出現(xiàn)在昭儀娘娘面前,可聽說昭儀娘娘進(jìn)宮了,一時間沒來由的就膽怯了,多年不見不知道見了面會是什么樣子,反而就不敢見面了。所以之前以朝事繁多為借口,不過是躲在文德殿調(diào)整心態(tài)罷了。
皇上在圖成良的催促下,終是鼓起勇氣來讓人傳報。玉娘早已沐浴裝扮好了等著了,這回聽到皇上如實而至,自是高興無比,盈盈跪下,臻首垂眉迎接皇上。
皇上揣著一顆忐忑又喜悅的心大步流星踏入惠靈宮。走了沒幾步,腳步就不知道該不該再繼續(xù)了,臉色仿佛聞到了大便的惡臭一樣瞬間變得十分難看,瞪著奇怪的眼睛問,“你是誰?”
玉娘正喜笑盈盈,心里一陣一陣的蜜意直流,突然聽見有惱怒的男聲問她是誰?覺得有哪里不對勁,又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岔子,老實答道:“臣妾拜見皇上,臣妾玉娘,便是皇上親賜的昭儀,臣妾感遇忘身?!庇衲飸B(tài)度舒緩,語氣和雅,十分玲瓏。但是皇上早已氣急了,口出惡言,“朕的昭儀娘娘怎么會是你這樣子的?朕封的昭儀娘娘不是你啊。你究竟是誰?是誰指使你來做這欺君罔上的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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