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沐在明子房內的餐室中等了足有二十分鐘,才見自己的緣母姍姍來遲。
而且這個女人進來的時候還一身的……
姜味。
“你干嘛去了!”巡沐沒好氣地問道,長時間的等待已經讓他那股與生俱來的躁火燒了起來。“渾身怪味?!?br/>
“我是你的長輩,巡沐?!泵髯釉谘层鍖ψ雷拢恢闭驹谂赃吅蛎膸孜黄腿肆⒓瓷锨皝頌樗貌途?。“你裝病哪兒都不肯去的事,真以為別人會信?要不是連我都說把你接過來照顧了,你父親可沒那么好說話?!?br/>
“媽的?!?br/>
聽到自己的兒子滿嘴胡言穢語,明子也只得搖搖頭。身為母親,她連“生氣”這種情緒,都吝嗇于給予。
“夫人,”一個丹鳳眼的女傭走進餐室,彎下腰在明子耳邊低語?!敖獪偷酱笊俚姆块g了?!?br/>
明子擺擺手,示意她退下。但這話,卻還是被巡沐聽在了耳里。
“什么姜湯,那家伙干嘛啦?”
“什么‘家伙’,他是你哥!尊重點?!泵髯記]好氣地責備道?!白蛲怼蛲碛袀€他們沙蓮后地那邊帶過來的仆人偷走了他的東西,所以……所以他就罰那仆人浸冰水了?!?br/>
就算再如何厭惡方森……
但明子,都不會做出任何對也瑞不利的事。
所以,盡管知道自己被也瑞利用了,知道自己在也瑞心里的地位根本就無法與方森相比,可她還是選擇了維護。
被愛情困擾的女人,
果然是麻木、愚蠢的。
“那關你什么事?你還親自給他熬湯?”
“我做這些,都是為了你。”明子假意地用手中的銀叉敲敲巡沐的汽水杯,“也瑞可是第一繼承人,將來勒拿帝家都是他的。你明知道自己只有名義上的繼承權,還不去討好他,將來可要怎么在這個家活下去?”
一聽到這些,巡沐立即就換上了一副臭臉。
討好他?
做夢。
沙蓮后地里的每一個人,他都憎惡至極。甚至恨不得撕破他們的臉,把他們通通丟給合成獸吃掉。
不過話說回來……
“哪個仆人?。烤谷桓彝邓臇|西。我可要去把他招到身邊?!?br/>
“那個仆人,長得挺像東洋人的。連你父親都曾對他頗感興趣。”說到這里,明子拿起銀盤中的濕布巾擦了擦嘴,明顯地有些落寞。
“是嗎……東洋人……”
這個特征,
也未免過于明顯了些。
也瑞身邊的,長得像東洋人的……
難道是……
那個自然人?
想到這里,巡沐的眉頭緊皺起來,可而后又提起嘴角,露出了一個冷笑。
好啊也瑞……
竟然敢把那個骯臟的東西帶來摩云嶺了。
這般涉險,硬是要將一個自然人帶到這政府高官云集的地方,也瑞是瘋了嗎?
不……
如果說,也瑞并非想要“把他帶來摩云嶺”,而是想“把他帶在身邊”呢?
藍星飛船那件事的后續(xù),巡沐并非沒有耳聞。據說當時,那個自然人因為害怕合成獸而嘔吐,也瑞為了他還特意終止了派對,自己直接抱著他走的……
還有滿恩不惜自己受傷,也要保全他……
這個自然人,
對也瑞來說果然……
很重要!
想到這里,巡沐偷瞄了明子一眼——
這女人,
絕對是在撒謊!
為什么要幫著也瑞?
此時的他,也想不明白。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對也瑞來說很重要的東西,
此時此刻,就在摩云嶺,就在自己的地盤。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等也瑞帶著那自然人離開,回到沙蓮后地去以后,自己可就再也尋不著這么好的機會了!
打擊、報復也瑞……
一想到這里,
巡沐就“噗嗤”一聲笑出。
“你笑什么?”
“不……沒什么?!毖层宸畔铝说恫?,“我胃口不大好,出去散散步?!?br/>
明子并不像尋常母親那樣,會叮囑自己的兒子正常吃飯。只是懶洋洋地應了一句:“胃口不好就去找醫(yī)生看看。”
然后就繼續(xù)低頭進行自己的午餐了。
巡沐走出了明子的房間,帶著自己的親信與十幾名仆人,去到馴獸室,牽走了地下室里關著的一頭合成獸,
然后來到了西苑的花園。而花園,
正好就在也瑞臥室的隔壁。
巡沐探聽過飛船派對上出現的合成獸,所以這次,他還特意選了一只,渾身都是雪白毛皮的……
方森不是最怕合成獸的嗎?
正好……就用這個來嚇傻他。
在這里跟合成獸“玩”,不僅能嚇死方森,還不會讓人找到能責備他的地方——
完美的計策。
打著如意算盤的巡沐,甚至連馴獸師都不帶,只是手里握著一條特殊鞭子,不斷地抽打著走在前面的合成獸,逼它往前邁步。這種鞭子,如果抽在人類的身上,只會是一般鞭子的效果。可是如果抽在像合成獸這樣渾身都是毛的動物身上,則會與毛皮產生摩擦,進而產生出電流,麻痹獸類,又會巧妙地避開他腦內的控制系統(tǒng),使得它無法知曉疼痛的來源,而后也不會對施暴者發(fā)動反擊,是馴獸的必備之物。
當然,合成獸的高體溫,也是啟動鞭子電流的一個途徑。
“嘿?!?br/>
停步在花園里,巡沐開始一下一下地抽打合成獸。
臥室玻璃的隔音效果很好,房內正在吃午飯的方森根本就無法聽到外面的動靜。不過這么一只龐大的獸類突然出現了,
他的注意力,還是很快就被吸引了過去。
白色的毛皮……
他實在是不得不,
放下了湯勺。
吃不下去。
一想到之前在飛船上的遭遇,一想到那血腥的場景,他就
難以下咽。
可是一看到旁邊的巡沐,他就什么都懂了。
“嘖?!?br/>
皺了皺眉,他是厭極了這個煩人的人。
方森走到窗邊,拉上了窗簾。
眼不見為凈。
“咻——ID身份確認成功。”
自動門開了。
是也瑞回來了?那正好,可以去把外面那人趕走了。
不過,溜進來的,卻是一具小小的身體——
伊士多。
“哥哥呢?”他進來開口就問。
“不在?!?br/>
方森抿了抿嘴,“你還能開我們房間的門?。俊?br/>
“什么‘你們’的房間,這是哥哥的房間!”伊士多嘟起嘴。不過聽此,方森也有些尷尬,不知道自己在搞什么,恐怕確實有被外面那頭合成獸嚇到,都開始胡言亂語了。
“你干嘛拉著窗簾!是不是背著哥哥干些不見得光的事?”說罷,伊士多也不顧方森阻撓,徑自跑到窗邊,一把將窗簾拉開——
就見巡沐,
在那里抽打著合成獸。
本來方森還有些擔心,怕伊士多畢竟年紀還太小,會被合成獸嚇到,可伊士多卻一點都“不為所動”,只是略微有些驚訝,在房內隔著窗戶罵道:“那個小崽子不是說病了嗎?好啊,你還敢來西苑搗亂了!可把哥哥當什么了!”
明明自己才是排行最小的兒子,可他卻叫同樣是自己哥哥的巡沐做“小崽子”……
看來這兩房繼承人之間的反目,也是一個巴掌拍不響的。巡沐雖然惡劣,但恐怕也瑞這邊……也沒做過多少好事。
只見沖動的伊士多小跑了出去,方森想攔也攔不住。沒辦法,他只好站在窗前,開了通音器,看著外面的情況。
再怎么說……畢竟合成獸也算是獸類的一種,就算被馴服了,也還是有危險的。
“第‘零’繼承人,你可怎么有興致跑來西苑玩???你不是說我們晦氣,都把你給惹病了嗎?”
伊士多跑到了花園里,身后還跟著兩個仆人。巡沐見是他來,立馬就黑了臉,握緊了手中的鞭子,一副想要抽人的神色。
“小少爺好?!?br/>
至于巡沐身邊的那些家仆,則都紛紛給伊士多彎腰問好,不過卻被巡沐一眼瞪了回去,個個都嚇著了,連頭都不敢抬起來。畢竟相比起遠在他鄉(xiāng),久久都不見一面的小少爺,還是長期呆在摩云嶺的“少主”更叫他們害怕。
不過巡沐沒理伊士多,而是往也瑞房間那邊看了一眼,見窗簾又被拉開,方森正在看著,他又得意了起來。
“哎喲,這不是合成獸嗎?”伊士多走過去繞著白色的合成獸轉了兩圈,然后看著巡沐,一臉天真地問道:“像這種這么貴的玩具,你這個野種是怎么有錢買的?哥哥有給你發(fā)零用錢嗎?”
“你……!”
“我看你肯定是偷爸爸的吧!”
巡沐的火被撩起來了。只見他一揮手,一鞭子抽在了伊士多旁邊的合成獸身上,嚇得伊士多趕緊跑開。不過倒不是怕被合成獸反撲,而是怕那鞭子抽到自己。
“不要生氣嘛,第‘零’繼承人。”伊士多聳肩搖頭,假意露出一臉無奈的表情,“我知道你跟公司無緣,不過你也不能自甘墮落,做個馴獸師自娛自樂啊,這可真是丟了我們勒拿帝家的臉。”
巡沐聽罷,
卻摁住了怒火,反而冷笑以對。
“是啊,我可是想當個馴獸師——馴好合成獸來追你!”
說著,
巡沐一揮鞭子,
“給我追著那個小混蛋跑!”
接著,又是一記鞭打。
那合成獸糅合了人類在里頭,自然比尋常獸類更能明白人類的指令??墒且驗樗麄兊娜诵砸驯汇郎纾浴?br/>
也只能一昧聽從。
聽從主人,去追逐一個小孩子。
“啊!”
伊士多這回可真的是……
吃不了兜著走了。
他不斷地跑著,想要甩掉身后窮追不舍的合成獸,可是他一個小孩子,腿那么短,哪里跑得過一只還存著半分智力的猛獸?一個踉蹌,就見他撲倒在地,整個人四肢大張地跌在地上,才剛嘗試著想要起身繼續(xù)逃跑……
那只合成獸,
就撲了上來。
將伊士多,壓在了身下。
“哥哥!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