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流茵搖了搖頭,若是能夠用她一人的性命換回這些人的安全,她死又何惜,她緊緊地攥緊了拳頭。
段楚翊見她如此,只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直搖頭道:“茵兒,不可,你不能如此冒險行事!”
女人卻甩開了他的手,猛地飛身直上,停留在半空之中,緊接著在她凝神之間一股強大而無形的力量從她小小的身體里迸出來。
天地間變得昏暗起來,詭異的風(fēng)開始刮起來,眾人抬頭只得見無數(shù)云層在翻滾著,咆哮著堆疊在一起。
蘇流茵全身的靜脈如同要爆出來了一般,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費力一震,無數(shù)道無形的沖擊波向左右而去。
只聽的兩旁圍住道路的巨石頭在一瞬間爆烈化做一堆粉末,而此時也有部分蒙面黑衣人皆是受到了沖擊撲倒在地,連同那欲傷害孩子的壯漢也如同一座小山般轟然倒地。
蘇流茵的身子并不完全承受這股巨大的能量,就算是這能量沖擊之大,還是有許多蒙面黑衣人沒有受到這沖擊的傷害。
只場面瞬間安靜了下來,周遭已經(jīng)不再見刀光劍影,余烈與段楚翊亦是被此場面振住了。
難道這便是詭云道的力量?能夠使天地驟然突變?段楚翊震驚之余趕緊退身前去馬車邊上去了。
他掀開簾子正撞見一臉驚恐地護著孩子的沈青寧,只點了點頭,道:“保護好自己和孩子們!”
段楚翊說著又趕緊放下那車簾,讓侍衛(wèi)好生護著這馬車。
半空之中蘇流茵的頭發(fā)四散而開,她面頰上的傷口也溢出了血來,如同鬼魅一般,令人膽寒。
她猛然轉(zhuǎn)頭,嘴角溢出的鮮血流下她白皙的脖頸,她看著段楚翊,啞聲道:“帶著孩子走!”
男人即刻會意,他掀開簾子又對沈青寧交代道:“青楓和木兮就交給你了,你現(xiàn)在趕緊帶著他們走!”
“茵兒怎么辦?我的孩子!”沈青寧說著探出身子來,又驚又恐地看著那半空之中的女子,“我不能走,我的女兒會死的!”
“你若是不走,孩子出了什么差錯,茵兒的脾氣您也知道,至于茵兒,本王定會以命相護,孩子們……就拜托給岳母您了!”段楚翊這樣說著,又轉(zhuǎn)身吩咐成玉趕馬和幾個武功不俗的侍衛(wèi)護送。
成玉不依,只凝眉視死如歸地說道:“王爺帶著小世子和郡主快走,成玉愿意以死相護!”
段楚翊寒潭似的目光落到他身上,“你一個侍衛(wèi),也敢違抗本王的命令嗎?保護好孩子們,若是出了什么差池,以死謝罪!”
成玉沒有辦法,只能翻身上馬。
“成玉,他們皆是拜托給你了!”
男人說著只猛然將馬屁股一拍,那馬受了痛只往前沖撞而去,成玉拉著馬無可奈何地往后望了一眼,兩腿猛然一夾,馬車便轟隆地跑起來了,成玉死死地攥緊了韁繩,只帶動一陣飛揚的塵土。
蘇流茵見著那馬車揚長而去,只拖住一具疲憊的身子,殺死騰騰地落入敵人的圈子里,眾人見著是她,皆是本能地往后一退。
女人率先出擊,一個沖擊將面前的幾人猛然推去那巖壁,再無生命的氣息,她又回轉(zhuǎn)過來,面向四周的其他人。
雖是有的黑衣人已被此陣勢嚇得連連后退,依舊有不少的黑衣人依舊前仆后繼,幾經(jīng)回合,蘇流茵明顯有些體力不支,開始頭暈?zāi)垦F饋怼?br/>
段楚翊見此暗道不好,趕緊向女人的方向沖進去。
“小姐,灑家來也!”慧智一聲咆哮,發(fā)足了極力氣,沖上前去一腳讓一個人橫飛出去,這樣發(fā)了狠,他便也更帶勁了。
蘇流茵強撐著身體,看著自己的人已經(jīng)死傷了不少,還活著的人依舊在誓死抵抗著,而從王府跟來的下人們活下來的也被嚇得魂飛魄散,見著路開了,卻也顧不得逃,只見嘩啦啦地倒在地上一片,許是各自都受傷了,又是受了極度的驚嚇。
她暗暗想著杏兒他們又該是怎樣了?可有好好的活下來。
這樣想著,蘇流茵趕緊扭頭對男人交代道:“我們還留下的侍衛(wèi)皆是正往我們這里靠近,我們現(xiàn)在合力打開一個口子,你趕緊去看看府里還活著的下人,讓他們趕緊逃,好的人帶著傷著的人,此處留便我跟慧智!我會想辦法和侍衛(wèi)們聚集在一處,只要齊心協(xié)力,定能沖出去?!?br/>
段楚翊自知拗不過她,只能照辦。
女人交代完后,三個人背靠背,她扭頭又看了一眼慧智,笑道:“你跟了我便是九死一生了,可有后悔?”
慧智不以為然地抹了臉上的鮮血,“灑家這出家人不知道是破了幾回大戒了,佛祖不收灑家,總得找閻王爺當(dāng)一個靠山!”
“就是現(xiàn)在!”蘇流茵看準(zhǔn)了時機,見著府里的侍衛(wèi)已經(jīng)往包圍圈襲來,三人又猛然往那方向沖去,敵人被前后夾擊,亂了陣腳,自然破了口子,而段楚翊卻趁機將蘇流茵推了出去。
男人勾唇一笑,道:“府里的下人們就交給你了!”
“你這笨蛋!”蘇流茵脫著疲憊到了極點的身子,握緊了長劍只得扭頭而去。
段楚翊一邊斬殺著敵人,一邊往慧智的方向靠去,“慧兄,你如此待茵兒,在下無以回報,今日便只與你一同前去幽都報到!”
慧智哈哈一笑道:“灑家這帶來的人馬都死光了,哪里還有臉見余烈大哥。我慧智向來厭惡你們這些皇親國戚的,不過今日有一個王爺作墊背的,我慧智這輩子也值得!”
“今兒倒是讓你如愿了!”段楚翊又喊道:“王府里的侍衛(wèi)聽著,本王愧對你們,今日愿意陪本王戰(zhàn)斗到底的便留下,不愿意的,便只管走,本王不強求!”
那些侍衛(wèi)卻是目光堅定,個個皆是沒有逃走的打算,齊身道:“我們愿意跟著王爺!”
“好,咱們就把這些見不得光的畜牲打的潰不成軍!”
而另外一旁的蘇流茵解決了零散的幾個敵人,便開始安排著府里的下人。
府里還活著的下人并不多,只留下了四五十人,皆是受了傷了的人,更多的是成堆的尸體。
而這四五十人卻是很難處理,需要做好了安排,馬車能用的不過兩輛,一輛車卻是坐不了幾個人,蘇流茵只能讓傷的最重的人坐車離開。
傷勢不重的人,只能讓大家攙扶著趕緊離開。
分配好了人馬,又安慰著那些被嚇得魂飛魄散的人們,還得阻斷偶爾朝這里撲來的一兩個黑子人,蘇流茵就這樣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卻還是未見著青姨他們,不由得慌了神。
“你們見沒見過青姨?”
“沒有……”
“杏兒……五福……銀兒……他們呢……有沒有見著”
問過之人皆是搖了搖頭,蘇流茵跪下身來,在成堆的尸體里尋找著,若是他們死了……她絕對不能原諒她自己。
“不行,不行……你們不能死,蘇流茵的眼淚不斷地流淌而下。
就在蘇流茵正翻找著,卻有一雙男人的手抓住了她手腕。
女人嚇得猛然將其甩開。
“小姐……你別哭了,是我啊……五?!蔽甯Uf著推開身上的一具尸體,抱著腦袋坐起身來。
蘇流茵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她猛然抱住眼前的少年,哭哭啼啼地說道:“五福,謝謝你,謝謝你還活著!”
“嗚嗚嗚……”
五福被她這樣措不及防地一抱,當(dāng)場石化,愣怔道:“小姐……這樣……是不是不合禮儀……王爺看見了,小的可就沒命了!”
蘇流茵沒好氣地推開他,又一拳錘在他胸口,“我就知道你小子命大,沒有那么容易死!”
五福摸著腦袋,傻笑道:“小姐……老人常說大難不死必有后福,您以后可得給五福娶一個媳婦!”
“瞧把你小子美的!”蘇流茵說著又猛然想起杏兒她們來,“杏兒她們不見了,你看沒看見她們!”
“杏兒和銀兒皆是跟著青姨的!”五福摳著腦袋費力地想著,“我方才被打昏了腦袋……就不知后來發(fā)生了何事!”
“她們會不會出了什么事……”五福這樣想著又趕緊彈起身子來,趕緊在死人堆里翻找著,“不可能……求求你們了,你們要好好的活下來,不能就這樣死了,青姨,五福都答應(yīng)讓自己以后的孩子認(rèn)你做姥姥了,我給你養(yǎng)老,你可不能死啊,還有杏兒,你都還沒有嫁人呢,我知道你喜歡成侍衛(wèi),你若是死了,以后再也見不著他了,銀兒,五福哥哥還要給你講三藏取經(jīng)的故事,才講到第十回……”
蘇流茵聽著五福念念叨叨地說著,只覺得天昏地暗,不自覺癱坐在地,青姨和杏兒從姑蘇陪自己走到今日,怎會如此輕易便死了,還有銀兒,她還那樣的小,卻吃了那么多的苦,她的人生還有多么地長啊……
她的雙手已經(jīng)沾染了鮮血,方才翻找尸體的時候她發(fā)現(xiàn)有幾個面容模糊的人,皆是和杏兒穿著同樣衣服的小丫鬟,會不會是……她不敢再繼續(xù)想下去,那鮮血侵入她的指甲縫里,鼻尖只嗅的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她的眼淚不自覺涌了出來。
“小姐,小心背后!”五福忽然大喊一聲。
蘇流茵頭也不回,一個翻身便將一把刀插進那人的胸口。
那人還未反應(yīng)過來,便保持著雙手握刀的姿勢直愣愣地一頭栽倒在地。
而此時蘇流茵灰暗的眸子忽然溢出光來,她忽然發(fā)現(xiàn)一只熟悉的手,還是那般熟悉的紋路,卻是一動不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