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芷院那邊,怎么樣了?”尹氏淡淡瞥了一眼表情漠然的桂嬤嬤,不緊不慢地問道。
初夏的淺云居荷花開的正艷,晌午室外驕陽如烈,室內(nèi)冰塊散發(fā)的寒氣卻讓人無端地感到一絲寒意。
尹氏穿一身青葉輕紗裙,懶洋洋地躺在貴妃榻上,細(xì)致烏黑的長發(fā),挽著當(dāng)下最時興的驚鵠髻,鬢邊兩縷青色垂下,更添嫵媚。
可惜這樣的美人,吐出的話語卻是冰冷的?!叭隣旕R上就要回來了,能保證讓那個的孽種在三爺回來之前咽氣嗎?”
桂嬤嬤淡淡道:“目前還沒有人找到千年白曼陀羅,老奴已經(jīng)派人盯著,一旦發(fā)現(xiàn)有人帶著白曼陀羅上門,會將其攔截。”
“嗯,做的很好?!币险f完,揮了揮手示意她可以退下。
只要那個孽種沒了,就沒人可以威脅到她三個子女,也沒有人可以分走三爺對她三個孩子的注意力。
何況,那孽種雷系變異單靈根的天賦實在太礙眼了。她的炎兒火系單靈根已屬難得一見的天賦異稟,沒想到半路居然殺出個變異雷系,搶了她兒子的風(fēng)頭,她怎么能不怨。
何況三爺這些年對那女人和那兩個孩子多多少少還有些情愫在里面,那廢柴暫且可以饒她一命,那個孽種,她是絕對不會讓他活著等三爺回來。
不過,千年的白曼陀羅,除了她們皇室尹家,她就不信整個大陸還能找到第二支。
幾百年前尹家無意中得到了一件神器,靠著它精確感知方圓百里蘊(yùn)含靈氣之物,采集了無數(shù)天材地寶,亦找到了不少千萬年前隕落的仙、神留下來的蘊(yùn)含靈氣的天才地寶以及修行秘籍。
尹家正是得了這些東西,才能在兩百年內(nèi)迅速崛起,滅了前朝皇族,成為這片大陸最強(qiáng)大的家族。
這些年也承蒙老天厚愛,讓尹家出了不少天賦異稟的后輩。
尹氏很確定,這片大陸,能超越尹氏家族的,暫時沒有。就算是傳承千年的文家、白家,也無法超越。雖然這片大陸還有不少低調(diào)的家族,更有不少元嬰期以上的高手,不過這些人忙于一心修行,對俗世的事情早就撒手不管了。
以尹家目前的實力,除非上千個元嬰期以上實力的修者同時攻擊,否則一兩個人哪怕是化神期,合體期的高手,觸犯尹家,也無異于以卵擊石。
+++++
夜晚,文瑾憂心地守在文麟身邊。屋子里燭火搖曳,映襯著文麟的小臉越發(fā)黑沉。
臉色,嘴唇,手指甲,全部變成可怕的黑色。
日子已經(jīng)過去五天,當(dāng)日她派夏梅偷偷溜出去給她買的一枚白曼陀羅的種子已經(jīng)讓小黑在靈域空間種下。五天,每天一滴靈泉澆灌,每一次增加五十年年輪,雖然這速度已經(jīng)足夠快,但離千年還有一段時日。
白叔叔每天都會來看文麟的情況,看著他越來越緊皺的眉頭,文瑾知道,麟兒的情況越來越嚴(yán)重了!
她的心也跟著提起來。
幾十次問小黑有沒有辦法可以讓白曼陀羅生長更快速,卻只得到這條臭蛇一句奚落和一個白眼。
“一滴增加五十年還不夠,你想干嘛,逆天??!會被雷劈的知不知道?”
每次聽他這么說,焦急的文瑾總有想要掐死這條臭蛇的沖動。
知不知道她真的很心急。
“你急也沒有用,與其在這里著急,不如想想,到底是誰要害文麟?”小黑懶洋洋地道。
誰想害文麟?文瑾愣了愣,這滿府里,但凡嫉妒文麟天賦的,都有這個可能。
雖然她覺得尹氏的可能性最大,但是目前尚無證據(jù),她也不能隨便就將罪名按在她身上。
這幾日文南天一直在調(diào)查文麟中毒一事,卻是毫無結(jié)果,仿佛那下毒之人憑空消失了一般。家主親自著手調(diào)查,都沒有查出結(jié)果,她能有什么辦法?要知道她現(xiàn)在可是兩眼一抹黑的廢柴,既沒有人手,也沒有實力,隨便一個人都可以把她捏死。
文麟中毒這件事,如果連文家家主都調(diào)查不出什么結(jié)果,他們也只能吃個這個暗虧。不過一想到這個府里時時有人要置他們于死地,文瑾就害怕地渾身起雞皮疙瘩。敵在暗,他們在明,以后還要更加小心才是。
她被人陷害一事才剛剛過去,文麟就身中劇毒,這文府還真是讓人活的膽戰(zhàn)心驚啊。偏偏白氏在此刻離去,她剛剛來到異世,情況還沒摸清楚,事情就一件接著一件發(fā)生,真是把她累的夠嗆!
日子過得飛快,一晃十四天過去了。
這兩日府里都在傳,文家三爺要回來了!
文瑾這時候卻沒有精力他那個便宜爹爹。眼看文麟體內(nèi)的毒快要擴(kuò)散到全身,文瑾幾乎度日如年。一天天盼著那白曼陀羅快點(diǎn)長成。明天是最后期限,她整個人興奮地晚上睡不著覺!
“你想好怎么交代手里的千年曼陀羅是怎么來的了嗎?”小黑的聲音慢悠悠地在腦海里回蕩。
深夜,文瑾仰面躺在古樸大方的架子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仔細(xì)考慮著小黑的話。的確,她該怎么向白溟叔叔解釋這千年白曼陀羅的來歷呢?連文、白兩府傾全府之力都沒找到的千年白曼陀羅,憑什么讓她找到了?
文瑾突然想到了白氏,若她此時回來,她倒可以將那白曼陀羅交給她,讓她對外說是自己找回來的??上镊胫卸径嗳?,白氏竟然狠心到不聞不問?哪怕半夜偷偷潛進(jìn)來也好?。?br/>
現(xiàn)在全京城的貴族圈子里,哪個曉得文家那個百年難見的天才中了劇毒,危在旦夕——
但凡白氏還在京城,應(yīng)該都會對此有所耳聞,不,應(yīng)該說,她隨便在哪一個地方,對文麟的事應(yīng)該都有所耳聞,畢竟懸賞令已經(jīng)貼的滿天下,誰不知道文府出了事情,稍微一打聽就知道了。
文瑾翻身嘆了口氣……或許真的如夏梅多言,白氏可能把自己關(guān)在哪個地方,閉關(guān)修煉了吧。
女兒的死,對她打擊太大,內(nèi)心想要逃避也是情有可原。
這幾日芳嬤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來,眼窩深陷,以往的威嚴(yán)不再,更像是一個失魂落魄的老太太,看的文瑾都心疼。芳嬤嬤是真心疼愛白氏的兩個孩子。
清芷院的也是常年籠罩中在一片愁云慘淡中,院子里夏梅,白小花,芳嬤嬤,還有畫眉都是白氏的心腹,各有所長,如今文麟中毒,她們必然也是憂心的。
不過......
文瑾在床上翻了個身,漆黑的屋子里,她那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散發(fā)出一縷光亮——她有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