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碰我,,,——”
尖銳的刺耳叫聲響徹整間房間,黛緹緊緊地抱著頭,黑色的長發(fā)掩蓋下的面容十分慘白,一雙黑瞳驚懼地放大且渙散著。
少女見狀,眉頭越發(fā)地緊皺,面上的擔憂之色十分地濃郁,身子又向黛緹靠近了幾分,“……小白,”
一聽見這話,本就在崩潰邊緣的黛緹徹底失控,她猛地一把推倒對方,瘋狂地大喊:“我不是!我不是!??!”
少女被她這么粗魯?shù)膶Υ?,非但不生氣,反而溫柔著神色:“說什么呢?你怎么可能不是小白呢?你就是小白?!?br/>
“你住口!你住口!我不是!我他媽的說了我不是!我不是?。?!——”她握緊了拳頭,聲嘶力竭地吼著,一雙眼眸在不知不覺中噙滿了淚光。
少女好脾氣地歪著頭,睜著一雙水汪大眼看他:“唔……好吧,你不是,那你是誰?”
被她這么一問,黛緹猛然哽住,大片的茫然與迷離涌上小臉。是啊,如果她不是小白……那她……是誰?
失魂落魄的模樣被少女盡收眼底,她甜甜地露出笑容:“所以說,你就是小白,你怎么可能不是小白?!?br/>
……小……小白?腦海一陣空白,黛緹睜著蒙了霧氣的雙眼,眼神渙散,一動不動。
“……不……我不是小……小白……”良久,她緩緩地搖了搖頭,從喉口艱難地擠出一個沙啞的聲音:“……我…我我是黛緹……黛緹.爾弗格瑟里……”
聽見這話,少女頓時就笑開了,銀鈴一般的笑聲在房間上空不斷地盤旋,清脆又悅耳。
“小白真是淘氣呢。”她柔柔地說,唇角的笑意十分的濃:“……你忘記了嗎?”
說著,她伸出食指抵住黛緹的雙唇,冰涼的觸感讓黛緹渾身一哆嗦,而少女已經(jīng)一字一頓道:“……我才是黛緹.爾弗格瑟里。”
瞳孔在瞬間放大,放大又縮小,黛緹睜著一雙渙散的眼瞳看著面前笑靨如花的少女,吐出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話:“……你……你你說什么?”
“你沒有聽錯。”對方歪著頭,水汪大眼里倒映著她的模樣,黑色長發(fā)溫順地披散在兩肩:“我才是黛緹.爾弗格瑟里?!?br/>
“轟——”的一聲巨響,黛緹腦海中有什么東西在瞬間炸開,早已經(jīng)麻木冰涼的心在這一刻直直往下墜去。
少女伸手揉著她的頭發(fā),寵溺地看著她:“我回來了,所以……你也該回去了?!?br/>
心猛地被一把荊棘大手狠狠地緊緊地揪住,不停地撕扯,黛緹震恐地盯著她,唇舌不斷地翻動著,就是吐不出半個音節(jié)。
少女微微抿唇,白嫩的臉上露出了嬌美的笑意,一下子就晃暈了她的眼。
“很抱歉在這個時候打擾你們的談話?!?br/>
一道稚嫩的女聲驟然響起。
黛緹和白裙少女不約而同地循聲望去,房間的鐵門大開,門上斜倚著一名少女,這少女大約十四左右的年紀,貓耳貓尾,一頭藍色卷發(fā)扎成兩個團團頭,身穿同色系的短裙,長得極為漂亮。
一見來人,黛緹腦中更是一陣嗡鳴不止,她記得這個人,她和她曾在蘭斯的凱旋晚會上見過面也交談過,那時候,她告訴她,她的名字叫做……安吉拉。
“但我不得不提醒一下,現(xiàn)在距離晚會正式開始只剩下十五分鐘不到的時間了?!闭f著,安吉拉邁腿向著兩人走來。
步伐在與兩人只有一步的距離停下,她雙手交疊,環(huán)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少頃,才側首轉向白裙少女:“爾弗格瑟里,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喜歡磨蹭。”
“是嗎?!卑兹股倥酒鹕韥恚骸爱吘挂菜闶俏以谶@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聯(lián)絡感情這種事情怎么可以落下?!?br/>
安吉拉輕輕地笑了笑,視線在黛緹和爾弗格瑟里兩個人之間來回地打量:“有趣,真的是一模一樣,要不是這貓耳貓尾,你們兩個人站我面前我都分不清誰是誰了?!?br/>
“分不清楚沒關系,畢竟……”爾弗格瑟里對著她,嫣然一笑:“……真正的黛緹.爾弗格瑟里只有一個,那就是我。”
安吉拉不置可否,一手拉起癱坐在地上的黛緹:“再磨蹭下去,洛恩可就要惱了,契約寵物的落定晚會怎么能少了主角?”
“是了,少了主角的晚會怎么進行?!卑兹股倥偷偷匦α诵Γ⒁粋壬?,將視線投向面色慘白的黛緹。
此時的黛緹正四肢發(fā)軟,只是靠著安吉拉的扶持而勉力地站穩(wěn)了身子。
在她萬分震恐的目光中,爾弗格瑟里伸手撫摸上她的脖子,輕輕地勾弄著脖頸上的頸環(huán):“就是這個東西嗎?”
“不錯。”安吉拉點了點頭:“這個就是能控制德爾塔身子的頸環(huán),你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帶上它?!?br/>
她的指尖一頓,她斂下眉目,隔了少頃才開口:“……他不會食言吧?”
“當然不會,洛恩既然答應你了就一定會做到?!卑布行┎荒偷卣f:“更何況……這件事能做到的也就只有他一個了?!?br/>
聞言,她默了默,終于手下一動,十指翻飛,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動的,黛緹只聽得自己脖頸處一聲“咯嚓”響,隨后脖子上一松一空,下一刻,頸環(huán)應聲而落。
上帝作證,她等這一刻真的是等很久了。
自醒來之日到今天粗劣一算也有一個半月左右,算起來也不是很長,但說短也不短,對于她來說,這一個半月的時間難過得很,說是一年也不為過。在這期間,她的身子一直都是被這個頸環(huán)所控制,頸環(huán)的厲害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了,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想要解開它。
她設想過無數(shù)處解開它的情景,但卻沒有想到會是在這樣的情形下解開的……
此時此刻,她心中百感交集,五味雜陳,漸漸地交錯糾纏成團,到最后連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該喜還是該悲……
說到底,能瞞得住別人,卻騙不了自己,頸環(huán)雖然束縛著她,但到底在這個異世界里給了她莫名的歸屬感與安全感,畢竟頸環(huán)除了能替蘭斯控制她外,還有一個用處,那就是身份證明。
而如今……解下了,這個控制了她身子這么久的頸環(huán),這個是她的身份證明的頸環(huán),這個她連做夢都想要擺脫的頸環(huán),突然之間就這么解下了,這么突然地就解下來了……
在這一瞬間,她的心已經(jīng)被迷惘填得滿滿。
解下頸環(huán)后,頸環(huán)自動在爾弗格瑟里手中縮小成尾戒一樣的紅環(huán),看著這個小東西,她的神情一黯,半天也沒有動作。
“怎么,事到臨頭,你后悔了?”見此,安吉拉皺緊了雙眉,卻也不出聲催促著:“機會只有一次,錯失了這次就沒有下次了,你自己好好想吧?!?br/>
聞言,爾弗格瑟里微微抿了抿唇,竟露出一抹苦笑:“你放心,我不是后悔,答應你們的事我自然會做到,我就是希望你們不會食言。”
“這個你完全可以放心?!卑布c了點頭:“洛恩的為人你我都清楚,他不是會輕易給出承諾的人,但一旦給出必然是會做到的。”
得她保證,爾弗格瑟里雙眸微闔,隔了少頃才睜開雙眼,拿著手中的紅環(huán)靠近自己的脖子,紅環(huán)一靠近她的脖頸就自動打開并變大,然后一把鎖住了她的喉嚨。
陡然被頸環(huán)鎖住脖子,爾弗格瑟里有些不適應地粗重喘息了起來,硬是過了好一會兒才緩了過來。
見狀,安吉拉滿意地點了點頭:“頸環(huán)被摘,那邊一定會感應到。”說著,她不知道從哪里掏出兩只針管,針管里各自裝了一藍一紫的藥劑,她挑了那只藍色的,一把捏住爾弗格瑟里的下顎,對方被迫張著嘴,而她直接推著針管藥劑打進了她的口腔內(nèi):“事不宜遲,你得趕緊回到那邊去才不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液體一入口中就自動滑下喉嚨,爾弗格瑟里又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竟把藥劑一點不落地吃進體內(nèi)。
藥劑入腹沒多久,很快就起了作用,只見她滿頭大汗并一臉通紅,就在黛緹的注目中,爾弗格瑟里的雙耳竟然緩慢地變成了一對毛茸茸的貓耳,而臀后也長出了一條修長靈活的貓尾!
黛緹目瞪口呆地看著她,加上了毛茸茸的貓耳和貓尾,本就一模一樣的兩個人此刻更加的難以分辨了!
與其說黛緹在看爾弗格瑟里,還不如說她在照鏡子!
在黛緹驚駭欲死的目光中,安吉拉如法炮制地也將紫色的那管藥劑打進了她的口中。
入了口的藥劑快速發(fā)起作用,黛緹額上冷汗直冒,一股莫名的氣流在四肢百骸內(nèi)肆意竄燒,越來越熾熱,最后停留在胸前的經(jīng)脈。
……好……好難受……
她想要張口說話,但架不住自己一陣唇干舌燥,竟半天都發(fā)不出一個音節(jié)。
無數(shù)把烈火在體內(nèi)瘋狂地燃燒起來,燒得她五臟六腑火辣辣地疼,就是在這樣的痛苦煎熬中,她陡然發(fā)現(xiàn)爾弗格瑟里和安吉拉正不斷地變高變大……
不!不對!不是她們變高變大了,是她自己變矮變小了?。。?br/>
原本正慢慢地模糊的神智在一瞬間拉回,她清楚地看著自己的身體不斷地縮小,最終停在了只有安吉拉和爾弗格瑟里腳踝一樣的高度。
……怎么……怎么會這樣?!
她驚懼地睜大了雙眼,喉嚨口一陣咕咕嚕嚕地響,最終,這股極力想要掙脫和發(fā)出的聲音還是沖破了喉口:“喵?。?!——”
話語一出口,黛緹就徹底僵住了,自……自己剛才……剛才發(fā)出了什么聲音?
她又試著張了張嘴,艱難地從喉口發(fā)出聲音:“喵!——喵喵!——”
腦子在一瞬間轉不過來,怎么……怎么會這樣?!自己怎么會發(fā)出貓叫聲?!?。?br/>
雙瞳無意識地大張著,她難以置信地甩來了尾巴,沒錯,是一條白色的毛茸茸的貓尾,接著,她又舉起雙手,下一刻,瞳孔驟縮。
這……怎么可能……這這這不是她的手!這根本就是一雙貓爪!是一雙貓爪啊?。。?br/>
不!不可能!不可能的?。?!黛緹震恐無措地抬起頭,站在她身邊的兩人在此時的她看來格外的高大,這種高度是需要她把頭仰得直直的才能完全觀望到這兩個人的面容。
她想要出聲問她們,問她們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問她們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出口的都是“喵喵喵”的貓叫聲。
就在這時,橫空掉下一面鏡子,這是一塊菱形方鏡,鏡子的上端系著一條銀白色的鏈子,鏈子的另一端在安吉拉的手上。
黛緹像是著了魔一樣向著鏡子靠近,鏡中的少女早已經(jīng)不見,有的只是一只全身雪白的小貓。
她看著它,它也在看著她。
她動了動耳朵,它也跟著動了動耳朵。
她伸手撫摸上鏡面,它也跟著伸手撫摸上鏡面……
……這……這只白貓就是她了?
黛緹僵硬著全身,一時之間,只覺得天都塌了下來,腦中一熱竟直接用頭撞向鏡面。
鏡面還沒撞著,卻撞進了一個馨香柔軟的懷中,抱著她的少女摸了摸她雪白的毛發(fā),脆聲道:“確實是一只可愛的白貓,時間到了,我抱它去洛恩那了,你也快回了那邊吧?!闭f著,她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一下!”
爾弗格瑟里急聲喊住安吉拉,連忙跑到她的面前,伸手撫摸著她懷中的白貓,摸著摸著猛然就落下了一滴淚。
正好黛緹抬起頭,那一滴眼淚就落到了她的眼里,對方清脆且軟糯的聲音低柔地在她耳畔邊響起。
“……小白,你等著我,你等著我。”
眼淚落進眼里,黛緹有些不適應地眨了眨雙眼,待要睜開眼睛去看對方,一身白裙的貓女已經(jīng)率先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