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
相遇。有時是美麗的緣份。有時是逃不過的劫數(shù)。
十八歲時。諸盈相信遇見晏南飛。是她一生最美麗最幸運的事。
二十三年后。她才明白。這個人其實是她最大最深的劫。
不意外的。她領(lǐng)教過他鍥而不舍的精神。當年。他就是這樣敲開一個少女的心扉。如果他對她仍然有那么點好奇。那么。他必然會知道和她有關(guān)的一切。
她故意讓諸航搬出去住。。就是想避免今天的情形。沒想到。還是沒避得過去。他下了一番苦功夫。不容易。
諸盈自嘲地一笑。他的臉稍嫌瘦削。眉宇之間鎖著凝重的郁色。他在擔憂什么。
她給分管營業(yè)部的副行長打了電話。說被客戶喊去。有一大筆大業(yè)務等著。參加不了晨會。行長說業(yè)務是首要的。晨會精神讓人傳達給她就行。
時間這么早。。兩人去了家早餐店。在角落的桌子坐下。
他給她點了杯甜豆?jié){和油條。他自己則要了一碗餛飩面。不是為了填肚子。而是做擺飾。不然。這一對神情過分嚴峻的男女會引人注目的。
“你是怎么知道諸航的。”她有權(quán)利好奇事情的枝枝末末。
晏南飛蹙眉。似乎這個問題有點難度。但他還是回答了:“我。。。。。。是紹華的姑夫?!?br/>
“紹華。女生文學第一時間更新這個人是誰?!?br/>
晏南飛心臟有一瞬間的停擺。他看著諸盈。是真的不知道的樣子。突地。他想起帆帆百日那天。卓明說要和諸航的爸媽見個面。顯然。諸航家人那邊對于她和紹華的婚事應該還不知曉。
這個丫頭呀。膽子大。嘴巴緊。
“哦。是我。。。。。。和諸航都認識的一個人?!?。從他嘴中說出來。諸盈怕更加接受不了。
諸盈信了?!艾F(xiàn)在你想怎樣?!?br/>
“為什么那時不告訴我航航的事?!彼葱牡貑枴?br/>
諸盈覺得很好笑?!澳愀蓡嵋?。”
“我是她。。。。。。父親。我有這個權(quán)利。”
“十二年夠不夠。”
他愕然地盯著她。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爸媽和我。沒有第四個人知道航航是我生的。你居然能查出來。我首先感嘆下。也許血緣真是斬不斷的。但又怎樣呢。晏南飛。我等了你十二年。從南極到北極。從西半球到東半球。不管你人在哪。都足夠你走到我們身邊??墒悄惴艞壛?。你和別的女人結(jié)婚了。現(xiàn)在。你跑過來到底想和我說什么。航航已經(jīng)二十三歲了。不再是走路歪歪扭扭的小女孩。不會拖著我手問。姐姐。為什么我爸爸媽媽象小朋友的爺爺奶奶。女生文學第一時間更新不如你做我媽媽吧。我抱著她哭。不知該講什么好。你不必覺得這些話很可憐。事實上航航特別快樂。我爸媽把她寵上了天。我老公也非常疼她。她不比同齡人少一點什么。你如果想愧疚。想彌補。真的沒有必要。因為她什么也不缺?!?br/>
這番話。諸盈說得非常平靜。音調(diào)的起伏都不很大。就像一個循循善誘的老師對學生。
因為絕望。所以麻木。
她對他沒有希望。。也就談不上失望。他已是一個毫無關(guān)系的路人。
“對你不是一句對不起就可以抹去你所受的創(chuàng)痛。諸盈。當年我。。。。。。”
“不要說了。我想你可能也沒做好擔起一個家庭的重任。也沒有做父親的準備。雖然當年也曾怨過你。但仍要謝謝你把航航留給了我?!?br/>
腦中嗡地一聲。晏南飛抿緊嘴唇。他控制不住的痛哭失聲。女生文學第一時間更新
這些話比上萬句的漫罵、指責。比上百記耳光。都讓他痛。
十八歲的小媽媽抱著小女孩癡癡地站在山路邊遙望著遠方。等待一個不會回來的人。這些天。他閉上眼就是這一幕。
和諸盈在鳳凰分別時。他答應她明年暑假再過來。爭取兩人一同回南京。諸盈去讀大學。他考研或者在南京工作。
。沒有短信。沒有電郵。長途電話的信號也不是太好。保持聯(lián)系還是靠的是鴻雁往來。
大四的課程并不多。大部分同學都聯(lián)系了單位準備實習。他在復習準備考研。有一天。爸媽突然來到學院。告訴他托了關(guān)系要送他出國留學。
他猶豫了。和爸媽講要好好考慮。如果他出國。諸盈怎么辦??墒浅鰢娴氖且粋€誘人的香餑餑。那個年代。出國還是非常希罕的。從國外回來后。。
在班上。他和黎珍很談得來。便把自己的困擾說給黎珍聽。
黎珍大笑:“晏南飛。你不會把一個十八歲小女生的話當真了吧。她還沒公民選舉權(quán)。做什么事都不可能有定性的。像我高中時喜歡上同屆的一個男生。兩人講好考同一所大學。結(jié)果他考砸了。去了另一個省讀書。大一時我們還聯(lián)系著。后來慢慢就談了。各有各的朋友。過得都快快樂樂。我們這個年紀。突然扯天長地久。會把人笑掉大牙的?!?br/>
他默然。他是沒有想那么遠。只是覺得喜歡便努力去喜歡了。
“如果你現(xiàn)在為她留下來。但是后來你們還是分手了。你會不會腸子都悔青了。”
誰能替愛情保鮮。誰又能立下永恒的誓言。
正好。諸盈一個月四封的來信恰巧斷了。爸媽的手續(xù)辦得又挺快。他就這樣被推上了飛機。
然后。鳳凰發(fā)生的故事就成了他青澀年月的一個特別的回憶。諸盈的身影越來越遠。他也交過幾個女友。都不長久。直到遇到卓陽。他覺得該定下來了。
“你現(xiàn)在也有完美的家庭。不要去破壞它。航航過得也很好。就這樣吧。不要給人生再添亂了?!?br/>
諸盈很通情達理。其實是一點一點把他走向諸航的路砍盡了。她一直看著玻璃窗外的街道。沒有關(guān)注他臉上的淚水。
“諸盈。求你。讓我為航航盡點職。”
“她自己都能賺錢了。連我想替她做點事。都被推開。何況外人呢。”
一把鋒利的刀直直戳入心口。血沽沽地流著。不痛。不痛。他只覺得冷。
“你能為她做的就是遠離她。永遠不要揭穿那個謊言。讓她平靜快樂地繼續(xù)生活下去?!?br/>
他抹去臉上的淚?!爸T盈。我是結(jié)婚了??墒呛胶绞俏椅ㄒ坏暮⒆印D阕屛疫h離她。我不能做到?!?br/>
諸盈笑得清冷。“如果你決定這么自私。那么你就等著毀掉兩個家庭、毀掉航航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