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時一聽到孩子的聲音就懵了，那個老大平時和我關系不錯，就低聲跟我說，這女娃不能留了，但他兄弟還是得放，否則就到公安廳告發(fā)我。呵呵，你知道我當時是什么感覺，我寧愿以正常的手段來辦這件案子！是我的自作聰明害了那孩子??！”

    “腳踏兩船的路我走了幾年，人也變了，不如剛從部隊出來那會那么單純。為了我不暴露，我只有犧牲你的女兒！但是我不會放過綁架她的人，盡管他是我父親的得力手下！老雷，雖然我沒有親手殺你女兒，但她絕對是因為我而死！”

    “后面的事你們都知道了，我?guī)е粋€小隊去到那個隱秘的地方，偷襲那伙罪犯把他們殺得一干二凈！理由就是他們藏有軍械，所以我假裝沖動命令手下人先開了槍……一輪火拼，他們全死光后，我們理所當然地在那片爛尾樓里發(fā)現了孩子的尸體……”

    “老雷，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如果你知道事情，說不定早就把我給辦了。但我是真的把你當成我最親密的戰(zhàn)友，加上我對你的愧疚……所以有十拿九穩(wěn)的案子，我總是拉你一起來跟我辦，你也因此步步高升。當時你還夸我料事如神，卻不知我早就得到了父親給我的線報！其實論破案本事，我遠不如你，你卻一直把我當成老大哥，有案情總第一個來找我跟你一起分析，甚至心里有什么事都會跟我來講……直到三個月前，你興奮地告訴我你有個計劃?！?br/>
    “你當時說你有關于在逃毒販白梟的消息，還說白梟背后其實另有其人，所以你打算派臥底去偵察進一步的確切消息?！?br/>
    “你做事向來不按常理出牌，所以你提出讓一個平民去做臥底時我并沒感到太意外。但當你說出你人選時，我立馬就不同意了。因為你選的人是聶鋒，就是那個演了一部電影就成為國內無數年輕人心中偶像的人。他在熒幕上的身手我見過，但我認為那是拍戲，不是真把式，而且做臥底的光身手好有什么用。你卻堅持說，論身手、論頭腦，我們警隊里都找不出一個人是聶鋒的對手。我問你有證據沒有，你說你憑你的判斷力，還需要證據？”

    “我知道你行事蹊蹺，但絕不亂來，況且在派遣臥底這道關卡上，我還是有權力的，所以我就批準了。但就是因為這次臥底任務，引發(fā)了后來一系列的惡性事件，包括我在美國讀書的兒子被威脅，也包括你在咖啡廳里被大卡車撞?！?br/>
    “聶鋒去美國后，一直都沒跟你我聯系過，于是我就托人查。結果查到美國沒有聶鋒入境的記錄，卻有聶鋒在舊金山臨時居民證的登記。你知道后興奮地說，聶鋒肯定成功地混入對方組織里了?！?br/>
    “不過中間你又收到線報，說白梟背后有人是真，但卻不是聶鋒埋伏的那個組織。你想招回他，可惜聯系不上；我認識的人是全美國警務處的，也不可能讓他幫著做這事，因此我們倆都好似度日如年一般……終于，三個多月后，聶鋒平安無事的回來了。他回來的當天，我接到一個神秘人的電話。”

    “那個神秘人聲稱知道我過去的一切……補充說一點，我的親生父親三年前已經過世，他幫派里認得我的人也全都不在了。我剛過了三年的安穩(wěn)日子，那個神秘人的電話又讓我猶如墮入了地獄中?！?br/>
    “那個神秘人，老雷就算你再聰明，也猜不到他是誰……”

    雷奔說：“是白梟，對吧？”

    趙天生對雷奔的回答沒感到吃驚，他微微點頭道：“沒錯。老雷，你既然說得出我兒子被威脅的事，也肯定知道那是白梟干的了?！?br/>
    在場的眾人卻都吃驚不已，辦公室里一時鴉雀無聲，只有負責記錄的女警員“嗒嗒”地敲著手提電腦的鍵盤。

    趙天生沉默了一下，繼續(xù)說：

    “我到現在仍然想不明白，為什么白梟要拿我的過去來威脅我。是因為知道了我和你派聶鋒去查他嗎？這個說法太牽強，聶鋒都回來了，而且也堅決退出臥底行動，這件事就這樣完了的，白梟沒必要冒險來躺這趟渾水?！?br/>
    “而且白梟的要求很奇怪，他拿我兒子的生命作要挾，要求我給他提供機會去殺你！”

    “當時我斷然拒絕，但就在電話那邊，傳來了我兒子的聲音……我慌了。我冷靜地破過不少綁架案，可輪到我兒子做人質時，我卻不那么冷靜。我開始體會到你當年不妥協(xié)的決定是做得那么痛苦！”

    “老雷，在正義這方面，我永遠不如你……因為我答應了白梟的要求，以我二十多年戰(zhàn)友的命來換我兒子的命……而后白梟又要求，只要你一出事，我就必須把聶鋒去做臥底的事上報領導。”

    “我的直覺告訴我，白梟的目標其實不是你，更不是我。你和我都是他手上的棋子，所不同的是你是必須犧牲的，而我是替他收尾的……”

    “老雷，雖然我現在已經不可能再和你一起戰(zhàn)斗了，而且我知道我不配！但是如果你能想通白梟究竟要干什么，就請你救救我兒子吧！我約你出去后給白梟打電話，他只說事成后再說，可到現在我兒子還是生死未卜！”

    說到這里，趙天生“撲通”一下跪在四個主審人面前，老淚縱橫地說：“求求你們，救我兒子……老子的罪不能讓兒子來承擔啊……”

    廳長和雷奔對視一下，雷奔點點頭，低聲說：“基本我掌握的情況也是這么多了，關于老趙的過去，這疊資料上都有，你們可以慢慢審查核實?！?br/>
    廳長厲聲道：“趙天生，作為一名警務人員，我對有你這樣的同事感到可恥！你一錯再錯，害了老雷的女兒，十幾年后還要用老雷給你兒子當替死鬼！你口口聲聲說老雷是你戰(zhàn)友，有你那么對待戰(zhàn)友的嗎？！在場的每一個人，都不會再承認你是我們的同志！”

    雷奔以往的火爆脾氣此時卻沒顯露出來，他對廳長說：“老伍，現在真相大白，我也該走了。”

    廳長奇道：“走？這件案子還沒完，你怎么能走？”

    “嘿嘿，”雷奔臉上露出了少有的狡黠笑容，口氣幽幽地說，“下面閻王請我去做判官，該報到去了。要你真念著我這二十多年的老兄弟，逢年過節(jié)就給我上柱香，燒些紙……別說你不搞封建迷信，就算是對我最后一次破案的獎勵吧！”

    “你……你胡說些什么？”廳長整個人都懵了，“老雷，別開這樣的玩笑……”

    雷奔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用囑咐的口氣說：“老伍，我聽說聶鋒被你們關起來了。聽我一句，聶鋒絕對是第一等的好市民，更是曾經協(xié)助我破案的英雄，希望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以后不要再為難他?！?br/>
    “這個自然，我馬上下文件讓看守所放人。以后聶鋒要是遇到麻煩，只要他沒做犯法的事，老雷，既然你開了口，我這邊就一定會給他最大限度的通融！”廳長說，“老雷，以后的日子還長著呢，你還有五年才退休，就算退了，公安廳也會給你雙倍工資反聘你回來當顧問！”

    “不可能了?！崩妆际掌鹦θ?，突然退后兩步，雙腿并攏挺直腰板。他嚴肅地掃視了辦公室里每個人一眼，右掌朝上一劃，指尖與太陽穴成60度角，嘴里高聲叫道：

    “敬禮?。?！”

    話音剛落，雷奔一大活人突然從眾人面前消失了！

    就在光天化日之下?。。?br/>
    “啊~~~~~”那個負責打字記錄的女警尖叫一聲，暈死過去。其他人也不同程度地發(fā)生了短暫的心跳停止，驚呆了將近十分鐘后，趙天生突然也“啊”的一聲，口里噴出一口血，倒地不省人事……——

    接下來的時間里，“雷奔魂歸公安廳”的靈異事件被整個NN市、乃至整個GX省都傳得沸沸揚揚。當時在廳長辦公室里的人全被驚得不知所以然，但除了負責審訊記錄的女警驚嚇過度暈倒，還有被審訊者趙天生口吐鮮血、后被送到青山醫(yī)院確診為嚴重精神分裂癥外，其余人均無大礙。

    眾人都是無神論者，可雷奔親自放在辦公桌上的那疊文件依舊躺在那，又不得不令他們相信：老雷真的回來了，他至死都沒忘記要破案，實在是名副其實的警界第一神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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