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看見那一行小字,高陽表示難以想象,宛如見鬼了一般。
“不可能,是你偷偷加上的?”
當(dāng)現(xiàn)實超出了人的認(rèn)知,首先想到的會是否定,高陽以為對方在嘲弄自己,悄悄寫上去的。
說完,她拿起自己那本《三字經(jīng)》,低頭一看,封面上確實有一行小字。
整個人宛如雷擊一般,傻眼了!
“一定是印錯了!”不過,很快她又找到新的理由,來寬慰自己,就是不愿接受這個事實。
因為,她一直看不上房遺愛,或者說一直鄙視這個人。
認(rèn)為他是個粗鄙之輩,胸?zé)o點墨。
無論房遺愛發(fā)明了貞觀犁,還是搞出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亦或是斂財無數(shù),年紀(jì)輕輕封了爵,高陽都能不屑一顧。
或許他在別人看來,是個很有才能的人。
但是,在她眼中沒有用!即使身為天家女,她只是一個小女生,天下她管不了的。
她是個有想法的人,有自己追求的愛情,不會因為對方一點小功勞,就改變自己的主意,不在乎駙馬的官爵多大,只希望是個有才華的才子。
房遺愛是怎么樣的人,一個木頭疙瘩,完全是個粗人嘛,和才華沒有半毛錢關(guān)系,差距太大了。
自己廢了這么大的勁,連父皇都得罪了,就是為了能不嫁給他,
但如今聽說,房遺愛是個才華出眾、驚才絕絕的人,是自己一直在找的人,高陽怎么能夠接受的啊。
這個時候。
現(xiàn)場所有皇子皇女,聽到了這邊的議論,都圍了過來。
無一不是震驚不已,心中的第一個念頭,是表示質(zhì)疑,“竟真的寫著房遺愛!他哪里有這等才華?。俊?br/>
“我也不信,他一個夯貨,能寫出這種書來?”
這時突然有人說:“可我聽說,這本書《三字經(jīng)》,是房遺愛送進宮來的。”
“是了,定然是他擅自改了名字?!甭牭竭@句話,高陽又有了解釋的理由,不過這句話連自己都無法說服。
誰也沒有注意到,聽到房遺愛的名字時,長樂和高陽一樣的舉動,聽完這一切之后,唯有長樂微微一笑,自己果然沒有猜錯,房遺愛不是表面這樣。
緊接著,想到他的所作所為,和上次驪山行宮聽到的,覺得臉頰一陣滾燙,笑著隨之嘟起來,有些責(zé)怪和氣憤。
“就是說嘛,他要是有這個才華,高陽姐姐豈會退婚?!?br/>
這時候,小屁孩李治說了一句話,他本是好意,無心之舉,一下刺痛了高陽,她再也坐不住了。
“我要去問父皇。”
她要去問個清楚,不想這么稀里糊涂的,其他皇子皇女,對此也同樣好奇,所以跟著高陽一起去。
一路上,她手中緊攢這本書,心中亂糟糟的。
她自然是不希望,這本書是房遺愛寫的,那豈不是說明自己眼瞎,前面做的所有努力,都成了打自己的臉。
但人生就是這樣,越想怎樣,就越會事與愿違……
當(dāng)一行人到得兩儀殿,見到李世民和一眾大臣,正在殿內(nèi)議事,他們自然不敢打擾的,便在大殿外等著。
很快,殿內(nèi)的一個議題,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稟告陛下,房遺愛又把杜荷給打了,這才還有著作郎之子?!甭犅曇?,這話是李君羨說的。
初聞這個消息,殿外皇子皇女相視一眼,然后不約而同地笑了。
對此,大家一點也不見外,心想:“這才對嘛,這是房遺愛做的事,寫書這種事,怎么會和他扯上關(guān)系,完全就是在搞笑?!?br/>
“哦?這次是為了什么?!?br/>
就連李世民也見怪不怪了,少了以前的憤怒,心態(tài)平和了很多。
“此事和那新茶有關(guān)!聽聞前不久,茶樓初開張之人,他們幾人囤積了不少茶……現(xiàn)如今賣不出去了,幾人便想去退了,茶樓不肯便發(fā)生了沖突?!?br/>
“然后房遺愛來了,嫌他們影響生意,驅(qū)之又不走,所以出手打了他們?!?br/>
“此事有何難辦的,交由長安縣處理吧?!?br/>
李世民大手一揮,并不打算過問這個,只聽他又問道:“諸位愛卿以為,這本書怎么樣?”
“陛下,此書臣看了,頗為適合啟蒙,懇請將之推行天下?!边@是魏征的聲音,想來此時他手中拿的,很可能就是這本書。
“哈哈,朕正有此意,愛卿想到一塊去了,交由愛卿負責(zé)吧?!?br/>
“諾!”
魏征似乎并未退下,不久便又聽到,他略帶遲疑地問:“只是……此書當(dāng)真為房遺愛所寫?”
剛才還動手打人的莽夫,一轉(zhuǎn)眼,你說此人寫了一本書,落差實在太大了點,擱誰也難以接受,所以魏征提出質(zhì)疑。
看來魏征也不相信他,高陽一下信心倍增。
“哼!竊人文章,被魏伯伯給揪住了,這下看你怎么辦。”
她腦子中已經(jīng)想象出,房遺愛吃板子的場景,一直僵著的小臉,漸漸緩和,嘴角浮現(xiàn)一抹微笑。
但之后的翻轉(zhuǎn),令她猝不及防,只聽李世民說:“那當(dāng)然!朕親眼所見,當(dāng)時便覺得此書不錯,這才讓他送進宮來的。”
吧嗒!
她手中的書掉在地上,面如死灰,仿佛受到了什么重擊,“踏踏踏”不停往后退,到了臺階邊都不自知,若非是有人攔著,都要從臺階上栽下去了。
“他!他何時有這般才華?”
她回過神來,苦澀地笑了笑,雙目無神,都有點懷疑人生了,喃喃自語,在做著自我拷問:“我都做了什么!”
“我先回宮了!”
丟下一句話,高陽失魂落魄離開,她沒心情再聽下去了。
她回到寢宮,枯坐了許久,才一點點地,為自己做心理建設(shè),有了反應(yīng)。
“一本啟蒙讀物罷了,算不得什么的,失去就失去了吧,本宮一點也不稀罕!”她心中自我安慰,不然還能怎樣?。?br/>
即便房遺愛很優(yōu)秀,高陽自認(rèn)為,他還不值得自己反悔,也開始關(guān)注起他來。
所以,緊接著,她向貼身宮女吩咐道:“淑兒,我要知道房遺愛的一切,你找人去幫我打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