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符文山回來的時候,整個安慶府都已經(jīng)被收攏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偌大的一個安慶府,居然就這樣被收復(fù)了。
張德功是干什么吃的,他手下至少還有兩萬人呢,怎么就這么容易丟了安慶府。而且自己還是有著大勝的功績,為什么,一萬個想不明白的符文山面對的是城高墻厚的安慶府,根本就無力拿下。
更何況符文山連個攻城器械都沒有,于是他佯攻了一下城池后就撤走了。秦曉峰看他撤走的井然有序,于是拒絕了毛維提議道追擊。
“這個符文山有點道行,撤退的時候都有條不紊,這樣的人如果給我們來一個伏擊我們就措手不及了,畢竟我們只有一萬人,守住城池就好,其他的,我們就不要做了?!鼻貢苑迤降恼f道,似乎想到了之后的事情。
而剛剛接到戰(zhàn)報的王應(yīng)恩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手中的這戰(zhàn)報,他居然奪回了安慶府,這怎么可能,他手底下才多少人,自己帶著四萬人的大軍,浩浩蕩蕩的連城墻都沒看到就被打的大敗而回,只能在桐城躲著,他居然能夠拿下安慶府。
他是天神附體了嗎?
在對秦曉峰的勝利感到疑惑的通知,他心中還有這深深的嫉妒。沒錯。他嫉妒秦曉峰居然在他失敗之后,憑著不到一百人的力量拿下了安慶府。
這樣大的功勞,豈不是越顯得自己無能?這個功勞,自己必須要奪過來。
秦曉峰能夠拿下安慶府這個功勞多么大,哪能讓秦曉峰一個人獨吞,如果把這功勞給他王應(yīng)恩,那對以后的幫助簡直是無比巨大啊。本來他有著戰(zhàn)敗的嫌疑,但是秦曉峰的勝利,如果用春秋筆法掩飾一下,到時候少不了一個臨陣指揮的功勞。
但是怎么寫這方面的奏折呢?王應(yīng)恩暗暗的慶幸,好在他只是在奏折上說自己戰(zhàn)敗,只是說敵人兇猛,交手之后相互后退而已,否則的話這一次的敗績一出來自己肯定會被皇帝冷藏。
不過秦曉峰的這一次勝利,給了自己一個機(jī)會。于是王應(yīng)恩趕快著急來許多幕僚,開始為自己這一次的奏章來歌頌自己的功勞,不過怎么寫就要看幕僚的水平了。
至于秦曉峰會不會把整個事情的始末都說出去,他倒不是很擔(dān)心。如果秦曉峰只是單純的作為國家監(jiān)察院的千戶,具有監(jiān)察之權(quán)利,那么他還會擔(dān)心一些。
但是秦曉峰現(xiàn)在是他手下的將領(lǐng),本身不具備說服力。在加上這一次的主角是他,那么他一個人的力量,還能夠和李丹在加上他王應(yīng)恩兩個人抗衡不成。
雖然李丹和他不對付,但是此時兩個人是站在統(tǒng)一戰(zhàn)線。同樣承受兵敗的后果,如同秦曉峰這個時候功勞全部是秦曉峰的,戰(zhàn)敗的事情泄露后自己和李丹兩個人這個無能的稱號是難免落在頭上的,以后在想要領(lǐng)軍出征是不可能了。
于是王應(yīng)恩急匆匆的找到了李丹,兩個人一拍即合。
秦曉峰還在面對著無數(shù)的難民的時候,這兩個家伙已經(jīng)快馬加鞭的上奏朝廷,恭賀自己的這一場和他們“有關(guān)”的大勝。
而秦曉峰,則是在安慶府安撫難民,在經(jīng)過張德功的蹂躪之后,整個安慶府都已經(jīng)混亂成了一團(tuán)亂麻,所有的事情都要等著去處理。光是那些難民家的糧食一掃而空,這就多出多少張嘴在嗷嗷待哺。
好在秦曉峰打退了張德功之后繳獲了大量的糧食,但還是損失了很大的一部分。當(dāng)然這些糧食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安慶府的糧商士紳的,但是秦曉峰就不打算還了,或者說還小半部分給他們。
畢竟他們一個人坐擁一個大糧倉也餓不死人,但是那些百姓們可是沒有任何的糧食啊。因此秦曉峰選擇幫助他們,并且在城市的東南西北和中心都設(shè)置了粥棚,并且分別派出士兵看守。
于此同時,秦曉峰還要面對那些來討回自己財寶的士紳地主們。
這些士紳地主們可是損失慘重啊,雖然說因為他們的錢財大部分都在汴京的銀行,所以也沒有傷筋動骨,但是耐不住他們家里被洗劫一空啊。許多之前的珍貴字畫全部損失了。
而且在安慶府的銀行也被他們洗劫了,這些錢可是退不出來的。就算是賠付也無法大規(guī)模的賠付了。
當(dāng)時流寇逃走,每個人都卷走了大量的金銀,雖然秦曉峰追回來很多。但是也必不可免的有所損失,而且秦曉峰這一戰(zhàn)不能白打,許多錢財也被他藏了起來,因此這些士紳能夠回來的錢財不多。
因此秦曉峰根本不在乎這些地主和士紳的哭窮,說自己人少追不上流寇,這一個借口一推四五六推的一干二凈,因此他們也無法說出讓秦曉峰還錢的話來。
當(dāng)然,糧食得到不少是秦曉峰還需要賑災(zāi),當(dāng)然不能還給他們了。不過也因此得罪了許多權(quán)貴,一個個全部上奏朝廷,不過秦曉峰根本不在意,他認(rèn)為自己做的是對的。
難道把那些百姓餓死才行嗎,要知道安慶府的百姓占據(jù)了九成,這群士紳也不過一成而已。百姓沒了,這群士紳還有什么必要存在。
其實秦曉峰一直想不通的就是這幫奸商和士紳,在災(zāi)荒的時候猛抬糧價,能抬到天價去,不知道餓死了多少人,而天下紛亂,他們卻依然如此。
他們不在乎死多少人,只在乎自己掙多少錢。而秦曉峰還派時雨打探了他們家里面的情況,發(fā)現(xiàn)那些糧商雖然損失了許多糧食,但是還有許多庫存沒有被找到。
安慶城那么大,安全流寇在沒有人帶路的情況下想要完全找到這些糧倉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所以他們可真是抓緊了漲價,本來也就一兩銀子一石米,但是現(xiàn)在五兩銀子都下不來,這簡直是在賺天價,而且現(xiàn)在還在漲價。
秦曉峰讓時雨打探之后,只要價錢漲到了三倍以上的糧商,你的糧食就不用想要回去了。大不了就推脫說被人搶走了被人燒了。
當(dāng)然,秦曉峰的粥棚連續(xù)三天沒有斷,也讓這些糧商懷疑,同時影響了他們的生意,因此聯(lián)手去找到了秦曉峰。
此時秦曉峰正在處理一些工農(nóng)商方面的事物,他是沒有權(quán)利處理官員問題的。而安慶府的官員們要么逃了要么被殺了,剩下的都是小嘍啰或者小官吏。
不過秦曉峰也不需要那些官員,反而會掣肘他做事。這個時代的官員除了會吟詩作對之外就會黨爭,干實事沒他們的事。
所以秦曉峰這些天著重安排了農(nóng)民的事情和工匠的事情,重新農(nóng)耕,建造被損毀的重要工廠,房子都在等著他。而且一些比較不錯的商人秦曉峰也認(rèn)識了許多,在他們的幫助下一些經(jīng)濟(jì)也恢復(fù)了。
但是就在這重要的時期,這群糧商又來了。
“我說秦曉峰,你一個小小的千戶,有什么資格在這里指揮?!闭f話的是一個士大夫宋子清,他們宋家家族顯赫,祖上曾經(jīng)出過丞相和二品大員。
因為做官的時候有了大量的水田,所以他們家也算是一個很大的糧商?;旧厦恳粋€士大夫的家族,都是一個大糧商。
秦曉峰好笑的看著宋子清,然后說:“我是朝廷的千戶,目前也是最大的一個官員了,我不管,誰管啊。難道是你?”
“那你也應(yīng)該召集我們這些士大夫商議,你找的盡是一些販夫走卒,商賈小吏,這些人又有什么資格在這里。”宋子清冷冷的說道。
“你就直說你想在這里弄些權(quán)利就行了,繞那么大彎子做什么。我找他們管你什么事,再說,他們會的,你會嗎?”秦曉峰問道。
“哼,一群不讀書的愚民而已,焉能和吾等同流。”
“真是好笑,工匠能夠修理房間,農(nóng)民能種植莊稼,現(xiàn)在又快秋收了,不讓農(nóng)民收糧食難道等著糧食在落到地里?還有安歇商人能夠恢復(fù)經(jīng)濟(jì),至少人家能讓物品重新流通,小吏也能夠傳達(dá)自己的使命,整理文件,我想問問你,你能夠做什么?吟詩作對?還是附庸風(fēng)雅,對不起,這對這個城市,對這里的百姓,沒有半點用。”
宋子清被秦曉峰說的面紅耳赤,更可氣的是他無法反駁秦曉峰。他的確是什么都不會,就算是大量糧食都要找一些掌柜,還沒等他說什么,秦曉峰接著說道:“你們來的意圖我也知道,不就是糧食的問題嗎。你們糧食也不是我劫走的,不行你們?nèi)フ曳纳秸f說去?”
宋子清為之氣結(jié),我要是能找符文山,找你來做什么?
“那你這些糧食是從哪來的,總不能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吧。那群流寇第一時間就把官府的糧倉洗劫了,就算是沒有洗劫也沒有多少糧食,不然也不會造成這一次的民亂?!币粋€士紳忍不住站出來說道。
秦曉峰冷笑道:“你也知道朝廷沒有糧食啊,那你有那么多糧食為什么不分給百姓一些,或者說,在鬧糧災(zāi)的時候降低糧食價格。我可是調(diào)查過你們在民變之前的糧食價格,五兩一石米,又有哪個百姓拿得出來?”
這士紳道:“這,這,平常我們就是這樣來賣糧食的啊,糧食不夠,自然是要漲價的。”
“你那不是漲價,是殺人!”秦曉峰怒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