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抵達這黑白兩色相間的光點旁,蕭墨便通過小鼎產(chǎn)生了一絲奇妙的感應(yīng),“鼎兄,如何?能感應(yīng)到水氣瞬移出去嗎?”
小鼎默然片刻,隨即傳來一道肯定意念,鼎身光華連閃,同時在蕭墨全身不停游走,不斷吸收著蕭墨體內(nèi)的靈氣。
“若是不夠,直接吸取我的血肉精華!”蕭墨見自身那點可憐的靈氣量對小鼎來說杯水車薪,心下一發(fā)狠對小鼎道,隨即退出內(nèi)視狀態(tài),看向周圍。
此時放眼望去,三人周圍全是無窮無盡的黑霧蟲群,之前默然無聲的蟲群在如此數(shù)量級之下,竟隱隱發(fā)出古怪的嗡嗡聲。
銀色光球在這些蟲群不間斷的沖擊之下光華越發(fā)暗淡,同時銀色光球的體積已經(jīng)被壓縮到了三人頭頂?shù)奈恢茫捘踔聊芸吹矫恳粭l黑色蠕蟲身上那根根直立的黑色硬刺。
而此時殘破九宮八卦陣中的廉破虜,竟是完全化成了一道虛影,生生融入了陣法之中,虛影光華暗淡,似風燭般搖曳,卻仍勉力維持著銀色光華不滅。
“廉前輩……”
蕭墨看著身與陣合,油盡燈枯的白發(fā)老者,心中涌現(xiàn)出濃濃的悲意。
“好一個以雷霆生水氣之法!好一個水屬靈器!后生可畏啊,咳咳~”
濃郁的黑暗中,一道男子的贊賞聲響起。
“但更讓我驚訝的還是廉祭酒你!想不到你的銀色‘戰(zhàn)韜’已經(jīng)修煉的如此深厚,在‘原暗’完全隔絕了靈氣的絕靈之地,仍能保持如此強大的戰(zhàn)力,咳,真是讓我驚訝,咳咳~”
廉破虜虛影勉力支撐著銀色的‘戰(zhàn)韜’光華不滅,并未出言。
“最讓我驚訝的還是當前,你能連用數(shù)次‘九宮身魂除禁術(shù)’壓榨自身精氣暫且不說,在用了這么多次‘九宮身魂除禁術(shù)’后,仍能將自身殘破身魂融入半廢的法相之中,維持住‘戰(zhàn)韜’之力,真是當之無愧的趙國第一高手!咳咳咳~”
突然!一道全身上下多處破損的人形黑霧瞬間出現(xiàn)在了蕭墨身旁!隔著暗淡的銀色‘戰(zhàn)韜’,這人形黑霧悍然對著反應(yīng)不及的蕭墨一拳轟來!
“滋~”人形黑霧右臂上數(shù)不盡的黑霧在穿過那薄薄一層的‘戰(zhàn)韜’之時瞬間消散于無形,但顯然這人形黑霧不同于一般的黑霧蟲群,仍有近半的黑霧順利穿過了‘戰(zhàn)韜’的阻攔!縮小了近一倍的右拳繼續(xù)向著蕭墨的面門兇狠襲去!
蕭墨此時已經(jīng)能看清組成那只來襲拳頭的蠕蟲們口中那些泛著金色光華的鋒銳口器,心下一凜,正要使出云行變來躲避,突然,一股極度虛弱的感覺從身體內(nèi)猛然沖擊而來,蕭墨感覺自己此時竟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雙腿發(fā)軟,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向著那些泛著金光的鋒銳口器倒去!
“鼎兄!你抽取精力可真會趕時候!”蕭墨心下苦笑。
“滋~”
千鈞一發(fā)之際,一道銀色光華在人形黑霧的拳頭行將擊中蕭墨前,堪堪擋在了蕭墨身前,銀色光華與黑霧拳頭頓時同時消散!
“砰!”
似乎是援救蕭墨的舉動分了心力,此時正勉力與黑霧蟲群僵持的銀色光球頃刻間竟寸寸崩裂!無數(shù)黑霧蟲群立刻瘋了般向著三人蜂擁而上!失了一臂的人形黑霧也用另一只相對完好的左手再次向蕭墨一拳轟去!
廉破虜虛影此時深深一嘆,隨即從虛影上再次傳出一道晦澀難明的氣息,廉破虜虛影頓時消失在了原地!
“咔!”
眾人腳下的殘破九宮八卦圖光華一閃,瞬間擋在了人形黑霧襲來的拳頭前,圖上被轟中的部位登時猶如脆弱的玻璃般完全粉碎!
“自己走!”
蕭墨耳邊突兀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他聽著從身前破碎的九宮八卦圖中傳來的沙啞聲音,心中閃過一絲悲痛,此時丹田內(nèi)的小鼎也傳來了一道意念。
“抱緊我!”蕭墨對身旁的明與玥肅聲道。
明與玥看著周圍瘋狂向自己沖來的黑霧蟲群,沒有猶豫,雙手立刻環(huán)抱住蕭墨的腰,“蟲子比淫賊惡心?!彼谛闹邪参孔约骸?br/>
“嘩!”
突然間,明與玥感覺旁邊溫暖的男子身上瞬間水聲大作!緊接著一道水色光華猛然一閃,她感覺一股巨力傳來,似乎要將她甩開,她心下一凜,連忙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抱住蕭墨,“蟲子比淫賊惡心!”她不斷在心中安慰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一個時辰,她突然聽到周圍傳來了陣陣清脆的流水聲,她連忙睜眼望去,只見周圍全是披著一層薄薄銀衣的高大林木,泛著銀光的涓涓溪水正從她腳下緩緩流過,一輪皎潔明月掛在空中,一派靜謐景象,顯然她已從那處恐怖的‘原暗界域’里逃了出來。
她突然驚覺自己雙手仍然緊緊抱著那‘淫賊’,連忙想要松開雙手,但剛松開一只手,便發(fā)現(xiàn)這‘淫賊’的身體竟然順勢向一旁倒去,她心下一驚,連忙將‘淫賊’的身體扶正,并向‘淫賊’的臉上看去。
只見這‘淫賊’此時面色煞白,雙眼緊閉,眉頭微皺,顯然之前不知何故的昏迷了過去,剛才被她一晃,此時有些要清醒過來的樣子。
“這?”明與玥看著懷中的‘淫賊’,又看了一眼腳下的溪水,目光一閃,嘴角露出一絲莫名笑意,隨即竟扶著蕭墨,將蕭墨的臉直直按在了溪水里!
“嗚!”
幾乎是一瞬間,蕭墨登時手舞足蹈,隨即清醒了過來,“什么情況!我掉海里了?”
蕭墨連忙睜開眼睛,并奮力揚起頭來。
明與玥見蕭墨順利醒來,順勢便放開了蕭墨的腦袋。
“嗯?”
蕭墨看著眼前的‘大?!南乱汇?,他隨即轉(zhuǎn)頭看向周圍,最后目光落在了身旁的紅衣女子身上,他看著劍眉高鼻的霸氣女子嘴角的一抹笑意,略一沉吟便明白了過來。
“姑娘,下此直接叫醒我就好!”蕭墨苦笑。
“哼!淫賊!”明與玥見蕭墨看向自己,隨即冷哼一聲,嘴角笑意收斂。
“小心!”
“樸!”
蕭墨突然一聲暴喝,同時伸出右手一下便抓住明與玥的胳膊,光華一閃,立刻瞬移離開了原地。
“好香的人類!等我抓住你,一定細細的將你全身上下都品味一遍!嘿嘿!”
一道鬼魅的身影手持染血的短劍,突兀出現(xiàn)于蕭墨明與玥兩人原來站立過的地方,明顯不似人類的肥大中帶著倒刺的舌頭正津津有味的舔舐著短劍上的血跡,這鬼魅的全身籠罩在兜帽下的身影看著遠去的兩人,詭異一笑,隨即身形如電,飛速向著前方逃竄的兩人追去!
蕭墨此時面色煞白,剛才勉強的帶人瞬移讓自己剛恢復一些的體力再次消耗大半,體內(nèi)傳來的強烈虛弱感讓他精神猛一恍惚,他立刻一咬舌尖,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清醒過來,他搖了搖頭,對身旁的明與玥道:“你怎么樣!”
“我沒事。”
蕭墨見明與玥此時面色蒼白,左胸胸口處滿是殷紅的血跡,卻不再有鮮血流出,似乎剛才她自己止住了血,只是一大塊布料撕裂,行進中不時有春光乍現(xiàn)。
“那就好。”蕭墨看了一眼后放下心來。
“你看哪呢!淫賊!”明與玥見蕭墨向著自己近乎裸露的胸口看來,心下惱怒。
“哪沒看過啊~”蕭墨見自己救了她一命,卻總是叫自己‘淫賊’,心下微惱,嘀咕了一句。
“你說什么!”明與玥蒼白的臉上隱隱顯出一絲紅潤,嬌喝一聲。
她見蕭墨不說話,只是拉著自己的手悶頭趕路,心下一怒便想將蕭墨的大手甩開,但轉(zhuǎn)念一想,算上剛才那一劍,似乎眼前的男子已經(jīng)救了自己兩次,手上動作便是一緩,微微轉(zhuǎn)頭看著那張俊朗中透著堅毅的側(cè)臉,明與玥發(fā)現(xiàn)自己內(nèi)心深處竟隱隱感覺到一絲安穩(wěn),“我怎么會有這種感覺!”她心中一驚,忙將這念頭從自己腦海中趕走,隨即面無表情的跟著蕭墨向著前方快速逃去,右手卻不自覺的將掌心中那溫暖的大手稍稍握緊了些。
…………
無邊無際的濃郁黑暗之中,一道破敗不堪,寸寸碎裂的九宮八卦圖虛影無力的落在一旁。
“你以為你舍出性命,那兩個小娃娃便能逃得掉?”已修復好自身的完整人形黑霧淡淡道。
“‘四皇’都出動了一位,自然少不了‘二十八使’,”破敗的九宮八卦圖上傳來一道微弱至極的聲音,“不過‘二十八使’雖強,卻不一定敵得過靈器之威?!?br/>
“戰(zhàn)韜枯竭、法相破碎、身魂俱廢,都到了如此境地,你還想激我去追殺那兩個變數(shù),自己尋機逃走?還是想趁我離開,給你那些同道們留下些線索?”
“我把儲物袋給了那青年?!?br/>
“那又如何?”
“儲物袋內(nèi)有‘兵貴神速’”
“……”
“‘兵貴神速’你們妖族總不會忘記吧?呵,上一代妖圣——”
“閉嘴!”
無窮無盡的深沉黑暗中,無數(shù)恐怖的蟲鳴聲猛然間一同響起,聲音凄厲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