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字倒寫過來,還是申。若干年后,申公豹這個名字傳遍大街小巷,婦孺皆知。每提起來還是撇著嘴的樣子。而當日溫雅的青年卻意料不到這個結(jié)局。他只是格外謹慎而已。盡管他親自出了手,盡管醍醐氈是西岐三寶之一,但天魔是千年難逢的大魔頭。他溫雅的面容中已現(xiàn)出深狠之色而嘴里還不肯說一句狠話。申公豹飄然而入陣中。那飄逸的白衣在鐵馬戰(zhàn)陣中格外灑脫,他小心翼翼的將醍醐氈鋪在地上。抓住醍醐氈的手上慢慢透出焰光。冉我豹隱并不特別擅長火系的法術(shù)。但每種法術(shù)他都會一點,運使這件異寶也用不著多猛烈的火性。只要一點,再一點點……
一股馨香而濃烈的味道漸漸從醍醐氈上冉冉飄出。初時只是若有若無的,令人難以捉摸。但一旦吸入肺中卻能立即感覺到那沁人心脾的透香!一名鐵浮屠輪動大斧縱馬而來,忽然烈馬一聲嘶鳴那鐵浮屠一頭就從馬上栽了下來!周圍的盈術(shù)士們立即給他扣上了二十多層光罩,但在天魔怒吼著轟下的一爪之下那些護罩都比紙片還更脆弱!巨爪再抬起來時鐵浮屠已經(jīng)變成一灘鐵泥了。天魔吮吸著爪上沾滿的血肉,突然仰頭吼嘯!
巨爪轟下之時離冉我豹隱不過丈許遠。如此近的距離,如此強烈的攻擊之下那一爪尚未轟下周圍的氣息就已凝滯,它的爪還未抓到地面,巨爪之下的土地已經(jīng)紛然崩裂。但就在一旁的冉我豹隱低垂的白衣紋絲不動。直到那巨爪已將鐵浮屠狠狠扣在其下,冉我豹隱還是連眉頭都不稍眨一下。天魔竟也沒注意到他。他細小的身軀跟旁邊壯碩的鐵浮屠比實在不是一個等級。雖然這個不動聲色的溫雅青年實際上比一千鐵浮屠更可怕。他的氣息已經(jīng)被鬼隱之術(shù)收斂到最低,完全像個不存在的東西。巨爪收回之時他慢慢的將醍醐氈再卷起,然后身形飄動。他要做的事已做完了。
醍醐氈,西岐三寶之一。這個通常被貴族們用以解酒的東西實質(zhì)上遠不止這點用處。在深知其理的高手運使下,醍醐氈可以忽略或改變即便不是所有也是大多數(shù)的精神變動。因之醍醐氈在手冉我豹隱就對天魔足以令仙人震顫的嘯聲置若罔聞了。而以火術(shù)運使的醍醐氈則可以將其中千萬年來蘊涵著的酒氣和醉意倒灌出去!不用多少,只消一點就已足夠。當離醍醐氈最近的鐵浮屠倏然大醉倒頭撞下馬時,武陣千軍的微妙的平衡就已經(jīng)被打破了。這第一個鐵浮屠只是一個開始。隨著醍醐氈酒氣的不斷散發(fā),越來越多的鐵浮屠們已經(jīng)失去了控制。即使武庫圖主筆墨紙硯也束手無策!
更可怕的是,天魔終于還手了!鐵浮屠造成了武陣千軍平衡的破壞,這個平衡一打破天魔就已經(jīng)可以還手,何況醍醐氈的位置就擺在天魔腳下。那氈方圓不過丈,而天魔身軀長達數(shù)里,相去何止霄壤,但那醍醐氈散發(fā)的酒氣還是影響到了天魔!天魔絕不至于像鐵浮屠那樣直接醉倒,但一個熏熏然的橫沖倒走的天魔更比一個憑著本能東沖西撞的天魔可怕的多。筆墨紙硯始終咬牙維護的戰(zhàn)線終于全面崩潰了。無論是鐵浮屠還是天魔都已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圍。鐵浮屠一亂,驅(qū)獸蠻人也就亂了。他們同處在戰(zhàn)陣的中心,醍醐氈的影響范圍之內(nèi)。一個又一個的鐵浮屠和驅(qū)獸蠻人不斷軟倒下去,甚至連被驅(qū)獸蠻人驅(qū)趕著的怪獸們也開始低鳴著翻身栽倒。失去了鐵浮屠和驅(qū)獸蠻人支撐的武陣千軍根本頂不住甚至吸引不住天魔的攻勢。天魔銳嘯聲中身法已然展開,它一橫身就沖進武陣千軍之中,將盈術(shù)士、缺術(shù)士和五火散人們殺出一條血海!
殘存的武陣千軍已經(jīng)四分五裂。就是到了這種時刻,筆墨紙硯竟仍然挺立著不倒。還在勉力的指揮著一些沒被醉到的鐵浮屠勇猛頂上去,給武陣千軍一個重整的機會。但鐵浮屠們在天魔凌厲攻勢之下也比玩具堅硬不了多少。這時候,已旁觀了許久的狐龍終于加入了戰(zhàn)團。
狐龍之前就置身戰(zhàn)局之外,因此醉倒了鐵浮屠又影響了天魔的醍醐氈對它倒影響甚微。當武陣千軍平衡終于被撕裂,被天魔狂殺的時候狐龍曾考慮過撤退。只是因為顧忌翅膀上的傷才沒有動。因為它明白雖然武陣千軍暫時吸引住了天魔的注意,但那是因為它自己置身戰(zhàn)局之外屏息靜氣。一旦它動起來,勢必還會吸引天魔的注意,即便逃走,有翅膀的拖累也未必能逃脫天魔的追襲。那東西在醍醐氈的誘因之下暴躁異常,單打獨斗自己恐怕未必是它的對手。倘若武陣千軍再垮掉,吃虧的只能是自己。所以沉默了許久之后狐龍悄悄的發(fā)動了!狐龍白皙而長大的身軀游動起來無聲無息。它迅烈的自天魔身后掩至,天魔驚覺時它的爪已經(jīng)搭上了天魔的脖頸。倘若天魔此時回頭,就會看到一張大張著的血盆大口。但這時天魔正巧一腳踏上了一個已被踩扁的鐵浮屠。那血肉膩在地上令它一滑,龐大的身軀就從狐龍爪下栽了出去。狐龍勢在必得的一擊竟然落了空。下一剎那天魔就連連怒吼著撲了回來。后邊跟著一群趁機狂砍的鐵浮屠。狐龍出擊之后,天魔就不大理睬這些鐵浮屠了。
荒原的另一邊,冉我豹隱已經(jīng)從容的坐在七香車中柔軟的坐墊之上。
“幸不辱命,大人?!睖匮诺那嗄暾f。
“不愧是可以奔行于天下的英才!”老人微微頷首。“下面我們就可以等待了。等待王都的底牌出現(xiàn)。我老了,有的是耐心?!?br/>
“是?!?br/>
那時在王都之中,武成王黃飛虎一腳踹開王城的大門。他的肩上是這個王朝的王。而在他身邊是滿身傷痕卻容色煥然的絕色少女,疲累不堪的大胖子商先生和翩翩少年徵先生。王朝的這些頂尖高手終于安然撤了回來。守王城門的兩個十九輕騎先是一震,而后險些嚇死:
“大人……王!”
“少廢話!”黃飛虎斬截的堵住了兩個人的疑問,“立即請首相楊任,亞相比干大人火急入宮議事。請斗先生和太史臺閣三位長老列席?!?br/>
“遵命……但是!”
兩個十九輕騎囁嚅著說,這時這群匆匆逃回的人才終于察覺到氣氛的異常。商先生勉強笑了笑,“又出事了?不要緊,慢慢講。”
“是……。”
于是兩個十九輕騎扼要的向諸位大人稟告了他們不在時王都里發(fā)生的一切。傍晚時分,太史臺閣五老之一羽先生斬關(guān)出城。此后首相楊任授令亞相比干出城追拿,同時調(diào)太史臺閣五老角先生星夜出城鎮(zhèn)住骷髏兵大營一隅。而后楊任匆匆進宮,卻又找不見左令斗先生?!?br/>
眾人總算聽明白了。
“那么說。此時此刻。王都已經(jīng)是一座空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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