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荔看過一本,名字叫什么易東成不記得了。
只記得女生看上一個帥哥,于是打算騎著自行車去撞他,然后造成偶遇成就一段故事,結(jié)果故事沒成,變成了事故,自己摔殘了。
她看到這段時候狂拍桌子大笑,“這是搞笑嗎?哈哈,怎么會有這種蠢貨?”
歷荔眨巴泛紅的眼睛,“這是悲劇啊,只有越搞笑,才能襯托最后越悲慘。”
“是嗎?”
“最后男主死了,女主遠(yuǎn)走他鄉(xiāng),大家再也回不到過去了?!毙∨鸁o不傷感的說。
“男主怎么死了?”
歷荔抽抽鼻子,“車禍,然后被壓住了氧氣管,沒活過來?!?br/>
“哈哈哈哈,那豈不是被悶死的。”易東成笑的前仰后合,“這種死法好挫啊,我當(dāng)時看《銀英傳》的時候,萊因哈特因為感冒死了,哈哈,太搞笑了,論逗比的一百種死法?!?br/>
小女生再也不能忍了,抽出作業(yè)本往她頭上砸去,“你走開啊!做人最起碼的同情心呢!”
故事沒成,變成了事故。
她還記得自己說的話,現(xiàn)在想想果然是天道好輪回,不信抬頭看,蒼天繞過誰。
易東成當(dāng)然爬站不起來,腦袋被撞的嗡嗡直響,她哆哆嗦嗦的扶著墻沿爬到一邊,確認(rèn)再沒有和顧西就有任何肢體接觸后,才慌慌忙忙的從書包最里層摸出手機(jī)。
高中明文不準(zhǔn)學(xué)生帶手機(jī),但是也是屢禁不止。
借著手機(jī)的光,他狼狽的坐在地上,一手撐著地面,一手扶著小腿,兩頰有著不尋常的紅潮,細(xì)密的汗珠貼附在他額角,眉頭緊縮,表情很是痛苦。
“你,你怎么了?”
他深吸一口氣,語調(diào)有些微顫,“我覺得我小腿應(yīng)該骨折了?!?br/>
易東成這輩子都沒有遇到這么狼狽的事,那一瞬間,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能不能站起來,是哪只腿?對不起,我真的,對不起?!彼艔埖恼Z無倫次,顧不了自己蹭出血的手,勉力的爬起來,剛站起來頭就是一陣暈,有種惡心想吐的感覺,好容易平緩下來,想伸出手想去拉他,可是她手指都是軟的,捏緊都費力。
“我站不起來,你也沒什么力氣,手機(jī)給我,我打急救電話?!?br/>
雖然快哭出來,幸好易東成還算是帶了僅存的智商,這種丑事要是鬧到全校都知道,還不如把顧西就滅口算了,“我,我來打電話喊人?!?br/>
學(xué)校一直強制規(guī)定高三年級所有學(xué)生必須上晚自習(xí)。
一到晚自習(xí)的點,所有人都安安靜靜坐在教室里,拼命的做題目或是看書。
易東唯剛打完籃球,嘴里還叼著一根可愛多,大大咧咧搬著凳子坐在后排門口吹風(fēng)刷游戲直播,忽然手機(jī)響起來,易東成哭腔傳來,“哥,我在西樓三樓樓梯上,我摔下來了,還把同學(xué)撞骨折了。”
他“咚”的一聲站起來,差點把凳子帶翻,旁邊正好走過一個人,他連看都沒看,就把那半只可愛多塞在那個人手里,“幫我拿下。”
然后百米沖刺的速度跑走了。
只剩下那個女生,手里拿著半只可愛多,傻愣站在走廊上,看著易東唯的背影,露出一副快要吃人的表情。
易東唯幾乎是以分秒的極限趕了過來。
“是你?”
顧西就坐在地上,表情還算鎮(zhèn)定,易東成靠在墻上,如果眼光可以穿透墻壁,那墻壁一定是變成馬蜂窩了,昏暗的手機(jī)燈光下,她額頭上有一塊擦破的皮,血紅一片。
“哥。”
易東唯一把拉起顧西就,“我扶著你,能走到學(xué)校門口嗎?”
他聲音還是微微顫抖,“應(yīng)該可以?!?br/>
易東成還在看著他們,兩只眼睛直愣愣沒點神采像是被掐滅的燈火,灰蒙蒙的,易東唯又是氣又是心疼,“看什么,趕緊把東西撿起來去醫(yī)院。”
很快就打到了出租車,然后往學(xué)校最近的醫(yī)院奔去。
這一路上,出租車司機(jī)也是貧的慌,“呦,這是怎么回事,都掛彩了,打架的吧?!?br/>
“小姑娘,不要那么粗暴,對付男人要講究策略,撒個嬌嘟個嘴,什么都過去了?!?br/>
“小伙子,哈哈,老哥活那么大還沒見過打女人的男人呢,你這獨一份的,牛?!?br/>
最后易東成忍不住了,“師傅,知道他為啥被打嗎?”
“為啥?”
“話太多了?!?br/>
……出租車司機(jī)果然乖乖閉上了嘴。
從后視鏡里,她看見易東唯和顧西就兩個人嘴角都不由自主抽了抽。
果然是小腿脛骨骨折,萬幸的是無移位的骨折,待顧西就被送進(jìn)治療室進(jìn)行石膏固定的時候,易東成才覺得手和額頭火辣辣的疼。
護(hù)士給她用酒精消毒的時候,她疼的撕心裂肺,眼淚終于止不住的掉下來,一直到上完藥護(hù)士離開,眼淚還沒停止。
顧西就打完石膏從治療室出來后看到的就是易東成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慘兮兮的樣子,他拄著拐杖,挪到她身邊,坐下,半晌才道,“別哭了,這是意外,不怪你?!?br/>
尾音還帶了一絲無奈的嘆息,她哭的更兇了,半天都沒緩過勁來。
易東唯打完電話,“小叔跟嬸嬸馬上過來?!?br/>
完了他看著顧西就,“需要我聯(lián)系下你的家人嗎?這次是我妹妹的責(zé)任,我們會負(fù)擔(dān)全部的醫(yī)藥費、檢查費和營養(yǎng)費,這個你不用擔(dān)心,如果還有其他方便的想法,盡管開口?!?br/>
顧西就臉上的表情還是淡淡的,并沒有因為受傷而顯出狼狽的慌亂,易東成還在揣測他的心思的時候,他開口道,“能勸勸你妹妹嗎?這樣哭下去,她會脫水的?!?br/>
她瞪著一雙哭紅的眼睛,有氣無力的反駁道,“反正在醫(yī)院啊,無所謂,會搶救過來的?!?br/>
堵的他們兩個都不知道說啥。
脫水倒是沒有,只是易東成看到爸爸媽媽往這里走過來,準(zhǔn)備站起來,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來的時候自己躺在病床上,易東唯倚在沙發(fā)上閉著眼睛。
“我暈倒了?”
易東唯眼睛瞇了一下,“腦震蕩,剛郭叔叔給你檢查過了,觀察一晚上,應(yīng)該沒啥事了?!?br/>
“那顧西就呢?”她環(huán)顧病房,不是普通的住院部,是VIP病房。
這時候門口傳來高跟鞋的聲音,易東唯立刻站起來,“小嬸,東成醒了。”
陸莉君是陸家最受寵的幺女,巴黎政治經(jīng)濟(jì)學(xué)院的高材生,一舉一動都帶著濃重的貴婦做派,優(yōu)雅到不食人間煙火,但凡不熟悉的人在她面前都會表現(xiàn)出極度的不自然。
結(jié)果陸莉君一把抱住易東成,“你這個孩子哦,媽媽快心疼死了,這是平白遭的什么罪哦?!?br/>
“媽,有話好好說,你這樣,我不能呼吸了?!彼萌菀装涯X袋探出來,“我那個同學(xué)呢?!?br/>
陸莉君坐下來,“他還在觀察室,他媽媽剛才來了,現(xiàn)在跟你爸談些事情?!?br/>
“媽,是我撞上了他,我是全責(zé)?!币讝|成捂著腦袋,“哎呦,我還得去跟阿姨道歉?!?br/>
陸莉君笑道,“你那同學(xué),挺帥的,對了,撞上去什么感覺?那身材真不錯,真不虧。”說完了還伸手戳了下易東成腦袋上的傷口,“真值了?!?br/>
“我是您親生的嗎?”
易東唯笑的已經(jīng)趴在沙發(fā)上了,“什么感覺,是不是感覺仁家已經(jīng)不能呼吸了?”
“做人起碼的同情心呢!”
都說男生長相似母親,顧西就長成這樣,顧媽媽也是極美的人,皮膚白皙,有一種玉般的溫潤,極短的鬢發(fā),氣質(zhì)恬靜,著裝樸素,她眼角細(xì)紋顯露出了來自生活的壓力。
易東成深深的彎腰,“阿姨,對不起,是我的錯,給顧同學(xué)帶來麻煩,也給你們家庭帶來不便?!?br/>
顧媽媽聲音很柔和,“男孩子,跌倒摔傷也是小事,你還好嗎?”
“我沒什么事,多虧了顧同學(xué),阿姨,真對不起?!?br/>
這時候,顧西就拄著拐杖走過來,“媽媽,可以回家了嗎?”
“恩,那我們就先告辭了?!?br/>
看著顧西就要離去的背影,一瘸一拐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腦子一發(fā)昏,走上前去,拉住顧西就的衣服,“等等,你家在哪里,我明天去接你上學(xué)?!?br/>
說完就想去死了。
他那略蒼白的臉,泛起了些血色,口氣還是淡淡的,“這倒不用。”
顧媽媽笑盈盈的道,“我們家離學(xué)校很近,你不用擔(dān)心?!?br/>
“我覺得女兒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标懤蚓谏嘲l(fā)上笑道。
她躲在床上,捂著被子,“不要說了,我腦殘了,唔,讓我去死吧?!?br/>
易東唯笑的眼淚都滾出來了,“你這是把妹呢吧,‘我明天接你去上學(xué)’,哎呦上帝啊,笑死我了,‘我要讓全世界都知道,這片魚塘被你承包了’?!?br/>
“夠了,夠了?!?br/>
易華慶走進(jìn)來,“笑成這樣都怎么回事啊,東唯,不早了,明天還要上學(xué)呢。”
“沒事,晚上我陪東成吧,小叔你們明天大早不是要出差嗎?”
“恩,晚上我還有一個會診,這會都幾點了,你這孩子真是不讓人省心?!?br/>
陸莉君站起來,拿起包,“哎呦,老公,你家閨女要是個男的,得了,這女朋友得源源不斷的往家里帶了?!?br/>
“媽!我要是男的,我立馬出柜!”
“好了好了,都胡說些什么啊,東成,爸爸剛才定了一個月的冬寶齋的天麻排骨湯,明天讓李阿姨送你們學(xué)校去,你記得給你同學(xué)送去?!?br/>
“知道了。”
也許是折騰了一晚上,易東唯簡單洗漱了就躺在沙發(fā)上睡著了,可是易東成怎么也睡不著了。
自己有那么重嗎?一撞就是骨折,是不是要減肥了?
不對啊,上次體檢明明還瘦了三斤,每次去爺爺家,奶奶都說她瘦的像根竹竿。
難道是壓上去的姿勢不對?他摔下去的姿勢也不對?
也許吧。
感覺給人家造成了很大的麻煩,怎么補償呢。
排骨湯,還有什么?筆記?算了,自己連作業(yè)都不做,唔,他會喜歡什么呢,吃的還是玩的?不知道他喜不喜歡看書,家里有很多古籍和英文原版圖書,他上不了體育課,可以讀點有趣的,家里還有游戲機(jī),算了,競賽班怎么可能玩游戲。
就這么想著,她迷迷糊糊的睡著了,感覺自己身體越來越輕,疼痛也越來越輕,一夜安睡,連夢都沒有。
只是朦朧中,有人給她把點滴調(diào)到最小,她嘟嘟囔囔了一句,“對不起?!?br/>
換來一聲輕笑。
第二天上午她出院,父親的舊友,腦外的專家郭醫(yī)生看著她的額角道,“如果有疤痕,做個小手術(shù)就好了?!?br/>
她咧嘴一笑,“容貌乃身外之物,只要不影響考學(xué)就行?!?br/>
郭醫(yī)生也笑,“你最想的開了?!?br/>
“郭叔叔,昨天那個男生骨折,得多久才能好?!?br/>
“跌打損傷一百天,沒聽過嗎?”
“哎?!?br/>
心情沉重,下午時候她才出現(xiàn)在教室里。
歷荔搖著她的肩膀,“我,看到,你老公,拄著拐杖,打著石膏,一步一蹣跚,真是感人啊?!?br/>
“別晃了啊,我要吐了。”
“怎么回事啊,我好奇死了。”
“喂,女人,我消失了一上午,你都不問為什么,居然在為一個素昧平生的人牽腸掛肚,說好的愛呢?!?br/>
“你?要么是睡過頭了,要么就是為了逃避檢查作業(yè),有啥好問的?!?br/>
……
下課時候歷荔又跑到她課桌前,“據(jù)說你老公是被人撞的,我的天哪,這得是多少斤的胖子,才能把他撞成殘廢啊?!?br/>
易東成撓撓頭,“你還記得那什么嗎?”
“什么?”
“就是女主想去撞男主,結(jié)果把自己撞了的那個故事嗎?”
“所以,你老公是想紅杏出墻,然后去撞某個妹子,然后沒撞成,結(jié)果把自己撞了嗎?”
她艱難的扯扯嘴角,“啊,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