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這么多,柳畫屏也沒有半點兒反應,葉文皓的心里十分擔心,可未征得允許他也不敢隨意開口說出真相。
“先前他們不都已經(jīng)有推論了么?我知道司卿哥哥的推測向來不會出錯叭,兇手就是我姐姐,所以你才會這樣支支吾吾的不敢直接告訴我?!?br/>
倘若兇手是別人,葉文皓定然會興高采烈地跑來告訴自己,畫屏知道他的心里和自己一樣藏不住事兒,所以從他的一舉一動當中自己就能猜出個大概了。
“你就直說吧,我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或者說我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心理準備,親人和仇人本郡主自然分的清?!?br/>
柳畫屏終于站了起來,身邊無人替她整理衣裳,她便自己理了理披風,撣去肩頭沾染的灰塵。葉文皓看著她,對她這番話似懂非懂,眼下眉頭緊鎖的他倒更像是那個需要被安慰的人,而面無波瀾的畫屏反倒像在安慰他。
“沒錯,的確就像李司卿推測的那樣,兇手就是你姐姐,并且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她沒有做任何辯解直接就自己承認了?!?br/>
聽到這番話,柳畫屏的神情終于有了些變化,她微微張開嘴吃驚地看著葉文浩,她也沒想到兇手一下子能承認得這么快。
“具體的殺人動機,李司卿沒有同我們詳說,不過多半是因為眼下你姐姐在皇上身邊如日中升,端王爺先前那番為愛國良臣辯護的話又觸犯到了皇室的利益。雖然這么說很殘酷,但……你姐姐現(xiàn)在的確有些忘恩負義了,一日攀龍附鳳便把父母的養(yǎng)育之恩與親情全都忘了。”
葉文皓的聲音越說越小,他不敢當著畫屏的面罵柳沉香罵得太狠,只是他也沒平白無故捏造些什么話,他只想讓畫屏認清這個所謂“親人”的真面目。
“如今還不知道陛下聽聞兇手的態(tài)度會是如何,畢竟你姐姐現(xiàn)在是他的心尖寵愛,如果是陛下想保的人……便輕易是不會被扳倒的。此案看似簡單,實則背后牽扯的利益關(guān)系極為復雜,所以我們只管等李司卿稟報皇上,千萬不能輕舉妄動擅自行動?!?br/>
葉文皓的話既殘酷又現(xiàn)實,他想告訴畫屏自己并非阻止她親自找出兇手,而是眼下局勢實在復雜,倘若稍有不慎便容易釀成大禍。沒有開口的柳畫屏聽完這番話后更加沉默,她抿著唇從涼亭里慢慢走出來,葉文皓看她就這樣沉悶地走到自己面前,最后只是微微嘆了口氣。
“行了,你說的這些本郡主自然知道,既然兇手已經(jīng)查出來,那這兩天就好好休息休息吧,不管陛下如何處決我姐姐,她都必須得給我們一個說法,這件事過后的從今往后,她再也不是我的姐姐了?!遍唽殨?br/>
柳畫屏有氣無力地為沉香與自己的關(guān)系宣判了“死刑”,她知道自己此刻已經(jīng)心如死灰了,事情剛發(fā)生的時候她還一度認為這只是一場噩夢,可是到如今兇手水落石出她終于明白,自己早就已經(jīng)醒過來了。她能做什么?她什么都做不了,就算葉文皓擔心她會無法等待擅自行動,可權(quán)勢面前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死蚊子,從前我最討厭的人是你,我討厭你無緣無故就欺負我,可現(xiàn)在我一無所有,只有你還愿意騰出一塊地方收留我,還愿意不厭其煩地陪在我身邊了……”
亮晶晶的淚珠在畫屏的眼中翻滾,她只轉(zhuǎn)身走了兩步,肅殺凄冷的秋風生生割痛了她的臉,畫屏心中洶涌的悲傷還是壓抑不住了。她毫無征兆地蹲下身子捂著嘴失聲痛哭。壓抑了這么多天的情緒再次淋漓迸發(fā),明明兇手已經(jīng)找到父王母妃也能得以申冤,可塵埃落定后那般無家可歸的落空感又一次狠狠往她的心上插刀,
“我不會武功沒有靈力,腦子也沒你們那么好使,我只能眼睜睜看著父王母妃慘死在歹人手中,想還父王母妃一個清白卻無能為力只能靠你們幫忙。從前有人說我刁難任性一無是處,我還十分不服氣,如今我算是明白了,我真的就是個刁蠻任性一無是處的廢物?!?br/>
柳畫屏抑制不住地掩面啜泣著,葉文皓被她突然的崩潰嚇到了,他趕忙沖上前扶起畫屏,生怕地面上涼她悲傷難耐又染了風寒。
“你別這么說,沒有人覺得你是廢物,看不慣你的人只是因為他們沒有眼光罷了,你怎會一無是處呢?王爺王妃出事之后,你看你已經(jīng)能從容應對大風大浪了,即便是假裝的強撐的出來的,可這何嘗不是你在成長的表現(xiàn)?”
其實與其看著畫屏不哭不鬧從容淡定的樣子,葉文皓倒是更希望看她像現(xiàn)在這樣痛痛快快地發(fā)泄出來大哭一場,他了解畫屏的性格,所以他更加明白經(jīng)歷這場禍患后強顏歡笑的畫屏其實是在逼迫自己長大。葉文皓小心翼翼地把畫屏攬在懷里,讓她靠在自己的胸前盡興地哭個夠,即便世人愛說沒有永遠能夠開在溫室里的嬌花,可他就是想保護好這朵花讓他的小郡主永遠天真爛漫不問世事。
“你不必感到自責,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換作誰一時也無法承受,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做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了,倘若換作是我,除了流淚嘆氣之外我又能怎樣從容應對呢?但是有句話我一定要告訴你,你從來都不是一個人在面對這些困難?!?br/>
在柳畫屏的心里,這個充滿荒唐的世間失去所有親人的自己徹徹底底變成了一個孤兒,可葉文皓此刻卻無比堅定地告訴她,她依然不是一個人在風雨里前行。
“你不必對依靠我們這件事有所耿耿于懷,相信我!司卿是你哥哥一般的親人,而陳姑娘又把你當做自己的妹妹。從今往后你一日住在我這宅子里,我們便一日就是一家人,這世間還有好多好多喜歡你的人愿意把你當做親人的人,我們愿意給予你依靠與幫助?!?br/>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