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急診科搶救室內,李主治也完成了最后的縫合。
患者被推往重癥監(jiān)護室后,吳愛民摘下來口罩,擦了擦頭上的汗水。連續(xù)的高強度手術讓五十多歲的吳愛民體力有些透支,不過好在手術進行得比較成功,吳愛民咬牙堅持了下來。
作為急診科的醫(yī)生,虛脫是常有的事情,有的醫(yī)生往往在搶救患者時自己也因為力竭而休克。
“易晟那邊怎么樣?”吳愛民來到休息室,整理著手術記錄問道。
“那邊就4個需要清創(chuàng)縫合的患者,我臨走時看了看,易晟的縫合技術沒的說,他那里肯定沒有問題。”李主治掏出一盒煙,從里面抽出了兩根,遞給吳愛民一根后抬頭看了眼時間,“一會兒還要去監(jiān)護室看看患者的情況,明天又是白班,這日子可怎么過?”
“我年輕的時候設備還沒這么先進,一場急診手術能從晚上8點做到第二天早上8點,然后緊接著又去坐診,那時候可比現(xiàn)在苦多了,我們不也熬過來了?”吳愛民點燃了香煙深深吸了一口,濃郁的煙霧在吳愛民的肺里轉了一圈,然后從鼻孔里噴出,吳愛民感覺身體的乏力感也減輕了許多。
“是是是,您說得對?!崩钪髦蔚鹬鵁?,翻了翻手機道:“今晚上不會再有患者過來了,市院的戰(zhàn)友剛發(fā)來消息說消防把最后一波人送到市院去了,22名下落不明的住戶都找到了,2人重傷,三人死亡,剩下的都因為有事沒有在家。咱醫(yī)院收治了6名重病號,除了那名腦干損傷的病患之外,其他的患者手術都很成功?!?br/>
“十個人,算得上重大安全事故了?!眳菒勖駬u了搖頭。
過了一會,一名不知姓名的小護士送來了重癥監(jiān)護室的收治記錄,吳愛民是附院《附院重大事故應急預案》的主要負責人,所以收治記錄還需要吳愛民審核簽字。
“一共7本收治記錄,吳主任您審核一下,要是沒問題您簽個字?!毙∽o士將一摞手術記錄擺在了吳愛民的面前。
現(xiàn)在醫(yī)院雖然進行了現(xiàn)代信息化建設,所有的病程記錄都可以制作成電子版,但是像收治記錄這種需要簽字和備份的東西還是需要紙質版的。
“怎么會是7份收治記錄,那個腦干損傷的患者救回來了?”李主治有些疑惑,在附院這么多年他可是很清楚附院的水平,腦干損傷可不比其他位置的損傷,作為維持個體生命的中樞神經(jīng),心跳、呼吸、消化等重要生理功能,均與腦干的功能有關。那名患者的腦干損傷情況他也看過,除非出現(xiàn)奇跡,否則絕對不可能救回來。
隨手拿起收治記錄,李主治翻了翻,突然抽出其中一份收治記錄道:“硬膜外血腫,神外的兩例手術不是一個腦干損傷還有一個顱后窩血腫的么?”
吳愛民結果收治記錄,翻到了最后一頁的主刀醫(yī)生和麻醉醫(yī)生簽字的位置,上面清晰地寫著兩個名字,“易晟,陶潛”。
“易晟?陶潛?這什么情況?”吳愛民自言自語嘟囔了一句,然后挪著椅子來到了一邊的電腦上,登錄了附院內部系統(tǒng)找到了這名叫馮陽的病號,“患者虎口撕裂后出現(xiàn)頭暈惡心,CT顯示硬膜外高密度影,高度懷疑硬膜外血腫,于凌晨1點27分行“硬膜外血腫清除術”.......”
“小李,怎么回事?”吳愛民皺眉道。
“我也不知道?。 崩钪髦螖偭藬偸?,然后湊了上來仔細地看了一遍道:“我記得當時處置室確實有一名虎口撕裂的患者,是易晟給他清創(chuàng)縫合的,我當時還看了一眼,縫合沒有任何問題,而且在清創(chuàng)縫合之前我大體檢查了一下......對了!患者當時說自己逃出來的時候被倒塌的磚塊砸了一下腦袋,我檢查了一下只是有些輕微的紅腫,難道說.....”
“馬上找到易晟!”吳愛民連忙站起身子朝外面走去。
........
休息室里,易晟一個人坐在角落里,蘇瑾、陶潛外加女主培生三人一副三堂會審的景象。休息室里只有三把椅子,蘇瑾和女朱培生各自一把,剩下的一把在易晟的屁股底下,陶潛站在蘇瑾身邊感覺自己像是個侍奉的宦官,于是走到易晟身后一把抽出易晟的椅子道:“你還想坐著?去!去那邊蹲著去。”
“你知道你做錯了什么嗎?”蘇瑾首先發(fā)問。
“我不就是吃得快了一點嘛,至于這樣嘛!”易晟小聲咕噥道。
“太過分了,就不知道給我留一點!”女主培生緊隨其后。
易晟指了指被丟在一邊的豬腦花道:“那不是給你留了豬腦花嘛?”
女朱培生怒目而視。
“我再點一份不成了嘛?”易晟站了起來滿不在乎地說道,然后又打了一個飽嗝。
“行,皇牛家的,你就按照剛才你吃的再點一遍就行,”陶潛轉頭看了一眼滿眼血絲怒目而視的女主培生道:“順便備注一下不要豬腦花?!?br/>
易晟連忙點頭答應,然后掏出手機,然而當他看了一眼皇牛家的價格之后,易晟默默收回了手機,走到角落里雙手抱頭蹲下大喊道:“要錢沒有,要命一條!我全身上下除了腦袋以外,隨你們處置!”
蘇瑾略有些無語的看著蹲在角落里雙手抱頭的易晟,之前在處置室時還一副大義凌然的模樣,怎么現(xiàn)在卻和市井潑皮無賴似的。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陶潛站了起來,雙手不停揉搓,指關節(jié)軟骨發(fā)出“咔咔”的聲響,一步一步走向易晟,“記得一會兒千萬不要喊“媽媽”。”
五分鐘后,休息室的大門被推開,李主治和吳愛民同時愣在門口,只見蘇瑾和女主培生兩人紅著臉低頭憋著笑,而易晟則被陶潛壓在身下,陶潛的雙手不停的在易晟的腋窩處抓撓,易晟漲紅著臉,掙脫不開。
“你們在干什么!”吳愛民怒喝道:“這里是醫(yī)院,不是你們學校!你看看你們現(xiàn)在是什么樣子!”
陶潛楞了一下,就在這愣神的功夫,易晟從陶潛的鉗制中掙脫開來,連忙站起身低著頭道:“吳主任?!?br/>
“去我辦公室!”吳愛民說完轉頭就走,留下一李主治一人,李主治看著休息室里的四人,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瞪著眼惡狠狠道:“你們啊,你們!主任動了真火了,這下誰也救不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