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嫁”
張曉夢聽得父母要給她許一門親事,立刻反對,一屁股坐在床頭,撅著嘴說道。
“不嫁?父母之命,媒妁之約,你說不嫁就不嫁?”張父厲聲說道。
張母悄悄的坐在張曉夢旁邊,用手扶著她的肩膀安慰道:“女兒啊,你如今十八了,正是待字閨中的好時候,要是再晚幾年,成了老姑娘,可就嫁不出去咯”
“至少...至少不是現(xiàn)在嫁,何況我連對方長什么樣都不知道,就這么嫁給一個陌生人,不嫁..”張曉夢爭辯道。
張父道:“我和你娘成親前不也沒見過面,也是拜堂成親之后才見的第一眼,這不也過了幾十年了,男人嘛,不都長一個樣,最重要的還是要有本事,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那...那萬一對方是個口吃,麻子臉,還駝背的呢,要不就長得特難看,鼻孔朝天的那種,這樣的人,爹,你也要女兒嫁給他么?”
張母微笑,她也是從少女過來的,對于少女的心思自然了解,當初他父親說要給他許一門親事,她嘴上何嘗不是這樣反對的,其實心里面是害怕嫁給一個丑八怪,于是道:“女兒啊,娘給你打聽了一下,那個人是個大夫,不僅醫(yī)術出眾,更是一表人才,而且為人善良,知道照顧人”
張曉夢嘟噥道:“娘,你人都沒見過,怎么知道他善良,會照顧人,以訛傳訛的人多了,說不定這個人正好相反,是個無惡不作的奸詐之徒”
“隔壁街的周鐵漢你知道吧,那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前幾天他就是去了那個大夫那里看病,對方不僅一下子就瞧出毛病,還給了他一個藥方,讓他以后自己買藥煎就好了,說是去醫(yī)館太貴,你說...這樣的人...是不是很善良,又很會照顧人呢?”
眼見父母這逼婚逼得沒辦法,張曉夢佯裝哭到:“爹...娘..女兒剛十八你們就要把我嫁出去,是不是嫌棄女兒了,嗚嗚嗚...”
張母心軟,聽到張曉夢這么一說,心頭也發(fā)苦,她看向丈夫,希望他能夠拿主意。
張父道:“哼,少給我來這套,你一個女孩子家家,三天兩頭往外跑,還舞刀弄槍,成何體統(tǒng),都是被你那個師傅帶壞了,你師傅一輩子不嫁,你是不是也想一輩子不嫁?讓你嫁人也是希望你能夠收收性子,以后好相夫教子”
都說女兒是父親的掌中寶,小棉襖,捧在手心怕冷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那是別人家的女兒,他這個女兒不同。
這事還是要從張曉夢十歲的時候說起,那時候張曉夢生病,張父在雍寧外城遍地尋醫(yī),就是醫(yī)不好,卻不想遇到了一個道姑,那道姑不知道用的什么方法,讓群醫(yī)束手無策的雜癥忽然就好了。
聽那道姑說,張曉夢天生帶有仙骨,是個修仙的好材料,于是決定將她收做記名弟子,讓她帶發(fā)修行,如此她的病根才會痊愈。
張曉夢父母那時對道姑高超的手段折服,更何況讓女兒帶發(fā)修行,就是不用上山,可以在家中,于是便答應了。
可沒想到,女兒漸漸的長大了,經(jīng)常的往外跑,三天兩頭不歸家,讓他們兩擔心得不得了。
好不容易回了趟家,居然渾身帶血,受傷不輕,整個人都成了一個血人,這可嚇壞了張父張母,又請了許多良醫(yī)這才把她的傷治好,沒想到病剛好全,人又不知道跑哪去了,這可讓他們兩老擔心壞了,深怕女兒這次再也回不來了。
無奈之下,只能去那道姑那里,看看女兒在不在,果然沒等多久,女兒就回來了,可是讓張父張母沒想到的是,她還帶了一頭足有一間房屋那么大的妖怪,這才知道,女兒在道姑這里修行,整天就是和這些妖怪廝殺。
“你們二老無須擔心,曉夢這孩子天生仙骨,這些妖獸要不了她的命”這是道姑的解釋。
張父張母是普通的凡人,對修行一事只當做傳說來聽聽,何嘗見過這種事情,對于道姑的解釋如何聽得下去,于是向道姑告罪,要帶女兒回家,道姑也同意了,臨走的時候,還吩咐張曉夢在家這段時間要精心養(yǎng)生,聽父母的話。
女兒回家,他們兩老以為心口一塊大石落了下去,結果沒幾天,就把一間房子給炸掉了,那聲勢驚動了附近好幾條街的街坊。張父是生意人,極為要面子,要是街坊們得知這是自己女兒鬧出來的,還不拿她當妖怪看,那他們張家的臉面往哪里放。
好說歹說這才把事情平息下來,不過女兒這么鬧騰,終究不是辦法,便聽有人說給她找一門親事,成了親的女孩就是大人了,自然就會安分許多。他們夫妻兩也覺得此事可行,托人準備為女兒尋一門親事。
前幾天周鐵漢的婆娘上門,便說城南回春堂的成易大夫是個不錯的人選,年齡也才十九,一表人才,溫文爾雅,醫(yī)術高明,何況,醫(yī)生這個職業(yè),聽著就讓人心安許多,他也覺得此事可行,于是便來探探女兒的口風。
見得女兒有意推脫,當下喝到:“不管你答不答應,這個成易你是嫁定了,哼”
“成易..娘,你們說的這個成易,是不是城南回春堂的成易?”張曉夢一聽,問道。
張母見女兒問道,覺得這個事情又轉(zhuǎn)機,微笑道:“對啊,就是回春堂的成易成大夫,現(xiàn)在外城到處都在傳這個成大夫的名字,想必人也不會差到哪里去,女兒啊,爹娘能不給你找一個好親事么?”
“不嫁不嫁...要嫁你們自己嫁去”張曉夢說著,便奪門而去。
張父氣得面色鐵青,恨恨的甩了一下衣袖。
張母走過來,在丈夫耳邊安慰道:“老爺...我們是不是逼得太緊了,畢竟曉夢還小,她才十八歲啊”
“哎,就是因為她太小,才容易被她的那個道姑師傅蠱惑”張父轉(zhuǎn)念一想到:“這樣,你讓阿福去那個回春堂看看,那個成易長什么樣,從別人口中聽來的我還是不太相信,要是長得歪瓜裂棗一樣,那這門親事就算了”
張母知道自己丈夫嘴上說得嚴厲,其實內(nèi)心比誰都疼自己的女兒,道:“好,我這就吩咐阿福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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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大炎是有名的大嘴巴,藏不住事,別看他人胖乎乎的,長得憨厚,但精明得很,也正因為如此,成易的名聲才在外城這些修行者的口中傳了開來,說成易雖然是一個廢體,但醫(yī)術高明,讓許多人都束手無策的病,都讓他給治好了,其中就包括他哥哥顧陽的寒毒。
張曉夢才會聽到成易這個名字的時候感到驚訝,她沒想到父母給找的對象,竟然是最近小有名頭的成易,于是心中開始對他產(chǎn)生了好奇。
不過也僅僅只是好奇而已,真要讓她嫁給成易,至少現(xiàn)在她覺得是絕不可能的,她的目標和成易一樣,修行,擁有強大的力量,當然還有那種摸不透,看不見但又真是存在的東西,叫愛情。
這些,對于當事人的成易而言,他被蒙在鼓里,就算知道了,也沒有心情去關心,現(xiàn)在他最關心的,還是錢。
他剛剛從安心錢莊出來,在秦掌柜那里,將合約簽字,并且付了第一筆金額,如今兜里空蕩蕩的,就剩下幾文錢,照這樣下去,連藥材都買不起,他醫(yī)館關門那是遲早的事。
“銀子啊...這輩子都沒那么窮過,如今我醫(yī)術提高了,是不是應該掛牌,說修行者的傷也能醫(yī),這樣就可以多拿一些診金了”
他搖了搖頭,覺得此事還是不行,可這樣完全違背了他作為大夫的原則:無分男女,一視同仁。普通人的病是病,修行者的病就不是病么?
忽然,在街邊瞥見一個身影很熟悉,他定眼看過去,見到那張臉之后,當下心中又是氣憤又是高興。
那人不是別人,就是當初賣給他一顆假魂珠的覃狀奎,就是因為這個覃狀奎的欺騙,他才將醫(yī)館拿去抵押,弄得負債累累,如今可謂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哼哼,天堂有路你不走,人生何處不相逢,這次讓我逮到你就別想跑了”
幾個跨步上前,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腕,喝到:“覃狀奎,這次我看你往哪里跑”
覃狀奎嚇了一跳,不過當看到來人是成易,露出了嘲諷的笑容,道:“喲,這不是成大夫么”
“哦,你還記得我,那就不用我多費口水了,還錢”
“成大夫莫非生病了?覃某可未曾記得借過你的錢”
“哼,你沒借,可卻騙了,賣我的那顆魂珠,毫無元力,根本就是一個廢品,你花費心機引我上鉤,為的就是要騙我身上錢財,是不是”
覃狀奎淡淡的道:“沒錯,我是騙了你,但...你能拿我怎么樣,一個廢體而已,還妄想和別人一樣修煉”
“你...”成易本以為對方要狡辯幾下,沒想到他竟然如此干脆有恃無恐,當心怒氣上涌,正要一拳打過去,忽然改拳為抓,向覃狀奎腰間儲物袋抓去。
覃狀奎側(cè)身一躲,接著空出的左手在成易背上狠狠一掌,這一掌已經(jīng)用了元力,冷笑道:“哼,不自量力”
“哦,還能動彈,當大夫的體質(zhì)不錯..”說著又是一腳踢在成易的腹部,將他踢得凌空飛起丈許,摔落在地,翻了好幾個跟頭徹底起不來了這才用厭惡的眼神罵道:“真是晦氣,老子一天的心情都讓你破壞了,看在你那二百兩金子的份上今天先不殺你,若是在有下次,哼哼....”
成易躺在地上,渾身疼的不能動彈,怒氣似要從雙眼中噴發(fā)出來,眼見覃狀奎就要消失在街角,心急如焚,要是讓這家伙跑了,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找到他,自己的二百兩金子又什么時候才能要回來。
他運轉(zhuǎn)丹王印法決,元力在體內(nèi)流轉(zhuǎn)開來,身上疼痛感居然消除了大半,力量也恢復了些許,急忙爬起來,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