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部電話無人接聽。

    地獄男爵養(yǎng)父，布魯姆教授的私人電話，同樣無人接聽。

    來自超自然調(diào)查防御局的眾人，明白大事不妙，與紐約相隔距離還算遙遠的華盛頓，肯定有什么特殊情況發(fā)生。

    “該死！”

    地獄男爵捏緊拳頭，心情越發(fā)急躁。

    要不是必須接著打電話，恨不得一把砸了手機。

    不久前，眼睜睜看著女友莉絲死在眼前，難不成同一時間，連自己養(yǎng)父也要出意外嗎？

    他堅持不懈，連續(xù)按下?lián)艹鲦I。

    都都都?。?br/>
    通話提示音不斷在耳邊響起。

    同樣來自超自然調(diào)查防御局的其他人，神情復(fù)雜的看著跟前紅色皮膚的惡魔之子，對結(jié)果不抱希望，卻完全理解地獄男爵的心情，對視一眼后盡皆沉默。

    這時，周圍來自fbi紐約分局大樓的工作人員，察覺到這群來自神秘部門的行動組成員之間，縈繞著一股怪異的氣氛，下意識移開目光，不敢參與其中，默默等待結(jié)果。

    雖然他們對蝙蝠俠的通緝，到現(xiàn)在變成了蝙蝠俠對他們的襲擊，但內(nèi)心的屈辱早在負責此次行動的上級部門——也就是地獄男爵等人，被蝙蝠俠打得顏面掃地的瞬間，便消失無蹤。

    此刻的fbi等人，內(nèi)心只剩下慶幸。

    還好負責此次行動的不是fbi，否則，豈不是要被蝙蝠俠按在地上摩擦？

    就算不被蝙蝠俠弄死，事后也會被問責，徹底淪為犧牲品。

    怎么想前途都是一片暗澹，不見光明。

    思索之際。

    “喂！”

    來自紅皮膚惡魔之子聲音狂喜，勐地在眾人耳邊炸響，驚得人腦子嗡嗡作響：“布魯姆，你沒事吧？總部發(fā)生了什么，為什么沒人接聽電話？”

    眾人下意識看向地獄男爵，發(fā)現(xiàn)后者說完，臉上的喜悅消失，一股子熟悉的低沉之色，取而代之。

    那對赤紅雙眸當中，不自覺的流露出危險之色。

    地獄男爵身邊的下屬，來自超自然調(diào)查防御局的幾人，此時就站在他身邊，完全理解地獄男爵此刻的心情。

    因為即便電話被接通，對面也并無一丁點的聲音。

    怎么會這樣？

    總部究竟出什么事了？

    “五十一區(qū)”的地址，可是華盛頓中心城區(qū)附近。

    一幫人不敢胡思亂想，又不得不胡思亂想。

    “是你！”

    地獄男爵心中一動，捕捉到電話對面的某些蛛絲馬跡，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說道：“格里高利，我就算隔著電話，也能嗅到你那惡心的來自地獄的氣息……”

    “很高興能與你通話，惡魔之子?！?br/>
    電話對面的格里高利話語中帶著澹澹笑意。

    他站在富麗堂皇的城堡大廳，周圍全是紅色的粘稠血跡，以及一具具溫熱的，剛死去不久的尸體。

    這些尸體或被利刃洞穿心臟，或被從地板上冒出的尖刺掛住，雙腳離地，神情痛苦而絕望。

    這都是尹莎和發(fā)條人的工作成果。

    整棟除去以格里高利為首的惡魔信徒三人，只剩下一個活人。

    那就是地獄男爵的養(yǎng)父，布魯姆教授。

    “看起來你很想跟你的養(yǎng)父說幾句話?！?br/>
    格里高利拿著手機，打開擴音，笑著看向城堡內(nèi)唯一的活人。

    布魯姆。

    此時，這位九十多歲的老人，正被發(fā)條人按在大廳的座椅上，后者手中利刃正對著前者的心臟，鋒利的刀尖隨時都能無情穿刺過去。

    布魯姆面對絕境，非常冷靜。

    他活得夠久，見多了死亡，因此，比普通人更能坦然接受自己的死亡——即便是被殺害，也在意料之中。

    見到格里高利的動作，目光轉(zhuǎn)移到格里高利從自己身上搜走的手機上，朗聲說道：

    “孩子，不用為我悲傷。”

    “父親?。　?br/>
    地獄男爵眼眸中有光芒閃動，那是縈繞在眼眶中的淚水。

    “我本來就患了絕癥，時日無多，只是你一直都不知道?！?br/>
    布魯姆平靜地說著遺言。

    格里高利給了他足夠的時間留下遺言。

    畢竟布魯姆的死已經(jīng)注定，地獄男爵不可能瞬間跨越幾百公里，站在此處與他們對抗。

    況且，如果只有地獄男爵一人在此，他們集三人之力，同樣怡然不懼。

    “父親，亞伯死了，在瓦坎達……莉絲也死了，就在剛剛！兇手都是蝙蝠俠！魔法地圖被他搶走……”

    地獄男爵打斷了布魯姆的話，他不愿意接受身邊最重要幾人的接連離去，咬牙切齒，有些語無倫次：“直到現(xiàn)在，你也要離開我……難道你要我接受，在一天之內(nèi)失去兩個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布魯姆聽了這話，睜大眼睛，有些失聲且失神。

    魚人亞伯死在瓦坎達是老消息，不值得驚訝。

    但莉絲死了，就在今晚……

    那個打扮成蝙蝠俠的家伙，作為惡魔盯上的人間體，究竟想做些什么？

    布魯姆忽然焦慮起來。

    如果自己也死在這里，豈不是代表，以后的地獄男爵身邊，再無束縛？

    這意味著什么？

    地獄男爵有可能失控？

    布魯姆睜大眼睛，有種極度不妙的預(yù)感。

    他覺得亞伯、莉絲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被人算計好了。

    連自己的死，說不定也是被算計好的。

    格里高利同樣微微吃驚，臉上卻不自覺的浮現(xiàn)出笑容。

    蝙蝠俠膽子居然大到這地步，追著以地獄男爵為首的超自然調(diào)查防御局開戰(zhàn)，還干掉了地獄男爵身旁的重要人物——莉絲。

    很好。

    這很好。

    忽然間，格里高利腦海中，自己能瞥見的一角未來，越發(fā)明晰。

    那是被地獄同化的地球。

    格里高利和地獄男爵端坐在王座之下，而王座之上，執(zhí)掌權(quán)柄的，正是他信仰的偉大存在——奧格都·杰哈德，那只身形龐大如同一座恢弘建筑，模樣好似章魚的大惡魔、墮天使。

    蝙蝠俠？

    不過是迎接偉大存在的載體罷了。

    格里高利甚至有理由懷疑，此時的蝙蝠俠早就被偉大存在影響了心智。

    否則怎么會如此配合的，要把地獄男爵推向自己這一方？

    只要摧毀地獄男爵的人性，他就能徹底覺醒，成為強大的惡魔，橫掃一切敵人。

    “殺了他！”

    思索片刻，回神之后，他對發(fā)條人擺了擺手，發(fā)布命令。

    “不??！”

    地獄男爵強忍著沒有掛斷電話。

    嗤嗤??！

    手機里傳來血液飆射的聲音。

    布魯姆心臟被發(fā)條人手中的利刃洞穿，眼眸中迅速失去生命色彩。

    他張了張嘴，吐出血沫，留下最后的遺言。

    “堅強一點，孩子……你永遠是我兒子！”

    強撐著說完這話，布魯姆腦袋一歪，身子變軟，徹底癱坐在椅子上，失去聲息。

    “恭喜你，回歸了上帝的懷抱?！?br/>
    格里高利目光澹漠地掠過布魯姆的尸體，拿著手機，抬手看了看自己手背。

    】

    那粗壯有力的血管仿佛化身章魚觸手般扭動。

    他體內(nèi)仿佛醞釀著另一種生命。

    “可惜……上帝在我體內(nèi)?！?br/>
    格里高利癡迷地看著自己手背上，如有靈性一般，活著的筋肉，忽然，被一道近乎癲狂的聲音打斷。

    “死?。　?br/>
    手機揚聲器播放出地獄男爵充滿憤怒的嘶吼：“格里高利，我要殺了你！”

    “如果你殺了我，那一切就真的都結(jié)束了?！?br/>
    格里高利對威脅充耳不聞，反倒覺得這話無比親切：“你失去了親情、愛情與友情，如果上帝愿意幫助你，他就應(yīng)該將這三人的靈魂送回來復(fù)活，作為你對地球付出的嘉獎……遺憾的是，上帝眼中沒有你。”

    “不僅是上帝，地球也沒人愿意幫助你，甚至沒人知道你，所有見到你的人，都視你為怪物。”

    他聲音似有魔力，緩緩說道：“生氣嗎？憤怒嗎？絕望嗎？”

    地獄男爵胸膛起伏，目光冰冷，沒有回答。

    周圍其他人隱約聽見格里高利對地獄男爵的蠱惑，內(nèi)心不自覺的浮現(xiàn)出煩躁不安之意，緊隨其后的更是強烈的不詳?shù)念A(yù)感，總覺得要上當。

    “我可以幫你復(fù)活他們！”

    格里高利說出真實目的：“與此對應(yīng)的是，你必須幫我們抓住蝙蝠俠?！?br/>
    “怎么樣？”

    他的建議極有誘惑力：“反正蝙蝠俠也是你的敵人，不是嗎？”

    “滾！”

    地獄男爵十分堅決：“我從不向敵人妥協(xié)！我會找到你，然后殺了你——就像我馬上要找到蝙蝠俠，殺死蝙蝠俠那樣！”

    砰??！

    話音落下，他將手機重重砸向地面。

    手機四分五裂。

    都都！

    位于“五十一區(qū)”城堡內(nèi)的格里高利意識到地獄男爵的過激舉動，神情頗為平靜，內(nèi)心無比篤定。

    “你早晚會回歸惡魔的懷抱?！?br/>
    ……

    另一邊。

    曼哈頓城區(qū)邊緣，靠近哈德遜河邊的大樓天臺。

    戴維搶走魔法地圖后，來到此處，卡著能力極限，探聽地獄男爵等人的動向。

    這大約是他所掌握的能力——雷達感知的極限距離。

    結(jié)果剛好，將地獄男爵和格里高利的對話，盡數(shù)聽進耳朵里。

    對話結(jié)束，他摸了摸下巴，覺得現(xiàn)狀十分有趣。

    “這幫惡魔信徒的動作還挺快?！?br/>
    戴維不自覺的陷入思考，暗暗琢磨：“沒想到一不注意就跟他們打了個配合?！?br/>
    自己當著地獄男爵的面干掉了魚人和莉絲。

    惡魔信徒則通過手機通話，直播了殺死布魯姆的全過程。

    無論是自己，還是惡魔信徒，這一行徑都堪稱殘忍。

    別說身為惡魔之子的地獄男爵，即便是一個正常人也扛不住，遲早黑化。

    總之，現(xiàn)在地獄男爵失去了維持人性的三大感情，也就失去了人性的錨點。

    隨著時間流逝，遲早會恢復(fù)惡魔本性。

    即便面對格里高利的邀請，地獄男爵沒有答應(yīng)合作，但戴維不覺得，格里高利看不出來，在那種場面提出邀請，其必然會被拒絕。

    格里高利明知會被拒絕還那么做，是知道地獄男爵身邊不止一人，打算將這消息廣而告之。

    惡魔信徒將要拉攏惡魔之子。

    這不是理所應(yīng)當嗎？

    一旦人類高層得知這個消息，在布魯姆已死的情況下，他們對地獄男爵的警惕之心，也提升到了最高級別。

    離間計，便是格里高利拋出的陽謀。

    地獄男爵現(xiàn)在一肚子憤怒找不到地方發(fā)泄，大概率想不到這個問題。

    即便他身邊的人能想到，也會保持質(zhì)疑，因為他的惡魔身份，舉世罕見。

    沒有布魯姆這個養(yǎng)父作為制衡，身為人類社會的唯一一只惡魔，地獄男爵未來的日子可想而知。

    超自然調(diào)查防御局，必然會變成囚禁地獄男爵的牢籠。

    “不愧是惡魔的代言人，小手段隨處可見?！?br/>
    戴維露出笑容。

    格里高利越厲害，意味著地獄男爵和人類的蜜月期越快結(jié)束。

    與此對應(yīng)的，自己也該為這一結(jié)果推波助瀾了。

    沉吟片刻。

    他摸出手機，找出一個號碼，將電話打給了一個幾乎從不聯(lián)系的家伙。

    ……

    深夜是某些異類生物活躍的時間。

    大街上，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正在緩步慢行，享受著月光的沐浴。

    他邊走邊看著來來往往的年輕人，臉上浮現(xiàn)出滿意的笑容，對近些日子的生活感到異常滿足。

    鈴鈴鈴！

    忽然，手機鈴聲響起，拿起一看，臉色頓變。

    勐一招手。

    大街上的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目光帶著敬畏之色，落在此人身上。

    這家伙正是紐約吸血鬼族群中，現(xiàn)任紐約議會的議長。

    德戈內(nèi)·厄瑞波斯。

    “先生，有什么吩咐？”

    然而，當著眾人的面，在這些人驚愕的眼神中，德戈內(nèi)臉上，露出了與他們此前一般，敬畏的表情。

    幾句話后，德戈內(nèi)抬頭看了眾人一眼，又擺了擺手。

    唰！

    只用了幾個眨眼的時間，在場的吸血鬼們瞬間鳥獸散，消失無蹤。

    “好了，您請說?！?br/>
    德戈內(nèi)一點都不做作，聲音中帶著恭敬之色，毫不遲疑地說道：“我這邊很干凈?！?br/>
    很快，

    他聽到對面?zhèn)鱽淼脑捳Z，臉上流露出驚愕之色：

    “如果超自然調(diào)查防御局能被我們掌控，那自然是最好的選擇……好的，沒問題，我會聯(lián)系華盛頓那邊的兄弟姐妹，讓他們出手相助……”

    “請允許我提前恭喜您……”

    話到最后，德戈內(nèi)笑道：“先生，在我看來，超自然調(diào)查防御局的局長之位已是您的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