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荀彧的馬車在廷尉府前停下。
郭松在門口迎接他,“家里的事情還妥當吧?”
荀彧道:“夫人已經(jīng)回西柏亭居住,物資都已齊備,夫子不必擔心?!?br/>
郭松松了口氣,“那就好。計劃趕不上變化,你得幫我出出主意?!?br/>
兩人進屋,郭松把目前面臨的情況說了。
聽到他罵了袁隗、何進、崔烈三人,荀彧哈哈大笑,直言罵得好。道:“夫子放心,這些人情往來的事情,我會解決的?!?br/>
“嗯,我這廷尉府還有些職務(wù),你可以舉薦一些賢良來擔任?!?br/>
“我的從子荀攸,在做黃門侍郎,可調(diào)撥來為夫子分憂?!?br/>
“好。這些人員你來安排,我信得過你?!避魇霞易宓娜?,整體水平還是有保障的,荀攸在歷史上是曹操的“謀主”,本事絕對沒的說。
“陛下要我給他尋仙問道,這可如何是好?”
荀彧聽完前因后果,也愁了起來。他們雖然確實遇到了神仙,可并不懂什么長生不老之法?!胺蜃涌捎芯彵??”
“有倒是有?!惫尚Φ溃骸安贿^這樣一來,后事就無法預(yù)料了?!?br/>
“我們先借此機會,將十常侍的氣焰壓下去?!?br/>
“一口氣除去?”
“不可。十常侍是皇上的親信,若將其除去,必然招致猜忌。何況,我們也需要借助十常侍之力扼制大將軍?!?br/>
“就依你所言?!惫晒磧读艘恍∑肯伤?,用黃酒、果汁勾兌,有讓人提神健體的效果,但不至于恢復(fù)年輕態(tài)。重要的在于讓劉宏相信,自己真的是有某種方法讓他長生的。
第二日,郭松便帶著荀彧一起入宮,覲見劉宏。
“皇上,微臣命荀彧帶來了一瓶仙露,敬奉陛下?!?br/>
張讓將瓶子拿走,打開來嗅了嗅,芳香撲鼻?!澳帽觼??!睆堊寣⑾伤谷氩璞?,分量并不多,勉強一口而已。
劉宏看了一眼,問道:“愛卿,怎么就這么點?”
郭松解釋道:“此乃九尾天狐所賜,大部分都被微臣用于討伐張角花費,只剩下這一點?!?br/>
“有何功效?”
郭松道:“令陛下身康體健,重返青春?!?br/>
張讓道:“陛下,請容老奴先試毒?!?br/>
“試個屁!就這一口,試了朕還吃什么?”劉宏自己動手拿過茶杯,將仙水一飲而盡。
郭松道:“請陛下歇息盞茶時間,閑雜人等暫且退下?!?br/>
“都退下吧?!眲⒑曜尡娙硕纪顺龇块g,郭松坐在床前等待。
劉宏躺下,閉目養(yǎng)神,很快便昏睡了過去。他整日在西園享樂,縱情聲色,身體已經(jīng)被掏空了,這一覺睡得特別沉。
看著劉宏的身體逐漸有了變化,額頭的皺紋消失了,臉色也變得紅潤起來,郭松松了口氣,劑量還是控制的非常不錯的。劉宏的變化不算太大,卻也足夠讓他這個被掏空的身體再生龍活虎一些年月。
郭松起身走出宮門,對張讓道:“皇上睡了,請公公多多費心,微臣告辭。”
“且慢?!睆堊尳凶∷?,冷聲道:“等皇上醒來了再說,萬一出了什么岔子,你可別想跑?!?br/>
這種謹小慎微的習慣是多年伴君左右養(yǎng)成的。張讓讓太監(jiān)們看好郭松二人,自己進屋看劉宏的情況,見他容光煥發(fā),睡得安穩(wěn),這才放心。
劉宏這一覺睡了很久,到中午時分,郭松肚子已經(jīng)有點餓了,荀彧的肚子已經(jīng)咕咕叫。他們被人盯著,也不能離開去找吃的,餓得慌。
“皇后娘娘駕到?!?br/>
何皇后的鳳輦停在大殿門口,她在宮女的攙扶下蓮步輕搖,緩緩走到院子里,吩咐道:“郭大人辛苦了,本宮準備了一些點心,大人可嘗嘗?!?br/>
“謝皇后?!惫烧I著,便接過宮女端來的點心,叫上荀彧,一起分了吃。咬了一口,頓覺滿口酥軟香甜,是熟悉的味道。
何皇后問道:“本宮手藝如何?”
看她表情,眉目顧盼,顯得極為期待他的評價。郭松笑道:“娘娘手藝天下無雙,令臣銘感五內(nèi)?!?br/>
何皇后嫣然一笑,甜蜜道:“那好,既然大人喜歡,回頭讓你夫人跟本宮學(xué)學(xué)?!?br/>
郭松道:“內(nèi)人留在老家照顧犬女,不曾來雒陽?!?br/>
“哦?!焙位屎笮θ莞?,沖他使了個眼色,便轉(zhuǎn)移了話題,“這位就是‘王佐之才’荀彧?”
荀彧躬身行禮,“微臣拜見皇后?!?br/>
“你可要好好輔佐郭大人,助他嚴明法紀?!?br/>
“臣遵旨。”
耳目眾多,何皇后也不好和郭松聊的太多,等他把糕點吃完,又吩咐上了一壺茶。
過了中午時候,劉宏總算醒來了。張讓第一時間把鏡子拿給他看,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他年輕了十歲不止。劉宏揮動自己的拳頭,感受著久違的力量感。
“召郭愛卿進來?!?br/>
“宣郭松覲見?!?br/>
郭松趕緊提著衣服裙擺快步進屋,拱手行禮,“恭喜皇上?!?br/>
劉宏興奮的從床上跳下來,用力拍了拍郭松的肩膀,高興道:“傳旨,封郭松為縣侯,食邑萬戶。賜金印紫綬,黃金千兩,錢千萬?!?br/>
張讓在一旁,奮筆疾書趕緊把圣旨的內(nèi)容記下來。
劉宏拉著郭松的手,親密道:“愛卿此番立下大功。呃……還有什么妙法可以告知朕的?”
“嗯……”郭松看了看左右,欲言又止。
“唉?!眲⒑隂]好氣道:“你們都下去!”
“諾?!睆堊屭s緊拿著圣旨下去了。
劉宏看左右無人了,低聲問:“這妙法不可與外人知?”
郭松道:“臣昨夜與九尾天狐通靈,詳細問過。人之壽元,與功德等同。唯有陛下千古功績,九五之尊,方可得長壽之道。若是旁人聽去了,暗中修行,免不了天打雷劈。”
“哦!”眼下自己年輕十歲可是實打?qū)嵉?,郭松說什么神乎其神的事情,劉宏都會相信。連忙問:“還有何講究?”
郭松取出一份帛書,道:“此乃九尾天狐之相,陛下只需以沉香木雕琢一座高一尺的神像,再以黃金為底座,白玉為瓦片,白銀為磚頭,搭一座小廟,將神像供奉與內(nèi)即可。不過,九尾天狐美艷無雙,陛下切不可有瀆神之念,以免惹惱了天神,降罪下來?!?br/>
劉宏接過帛書,急不可耐的打開看了,只見他一下子瞪圓了眼睛,眼神中流露出極為渴求的欲望,九尾狐的人形樣貌,是足以顛倒眾生,傾國傾城的。放眼天下,能與九尾狐比美貌的,半個都沒有。
“愛卿可不要誆騙朕,這哪里是天神呢?”
郭松道:“若非天神,如何能有如此樣貌?”
“愛卿說得對?!眲⒑暧X得的確是這么回事,這么美麗的女子,哪里是凡間的庸脂俗粉能比的?低聲問:“朕可否與這位天神見一面?”
郭松道:“九尾天狐為有天下太平之時方可現(xiàn)身。陛下若是心誠,或可與她在夢里幽會,共赴巫山?!?br/>
劉宏頓時兩眼放光,“哦?可行云雨?”
“臣德薄福淺,不曾得見?!?br/>
“好!好!”劉宏大笑,催促道:“愛卿速速把那秘法說給朕聽?!?br/>
郭松又拿出一份帛書,上面寫著一套呼吸吐納之法,沒啥子特別之處,和氣功大差不差,主要是給劉宏一種他在修煉神功的錯覺。
郭松道:“皇上運行此法,與女子交合,便可如那軒轅黃帝一般,御萬女而飛升!”
“好!好!”劉宏大喜,打開帛書一邊讀,一邊還問,“對女子生辰八字,音容笑貌可有何要求?”
郭松眉頭一皺,他哪知道這些玩意啊。本來就是假的!想了想,扯了個謊,道:“陛下,此法最重女子元陰。凡是生育過的女子,不僅無效,反而有害。只要未曾生育,無論美丑,一視同仁。未防有變,也不可讓女子與非人之物交合?!?br/>
“何謂非人之物?”
郭松低聲道:“殘缺之人與飛禽走獸而已?!?br/>
“哦。朕了解了?!眲⒑曷犃祟H有些遺憾,畢竟看著太監(jiān)和狗玩弄妃子,是他的一大愛好,以后這愛好只能免了。不過郭松這法子,比起黃巾軍和五斗米的那些路數(shù),還是舒服多了,至少不忌口,不戒色。
郭松也知道,劉宏肯定不是只找他問過長生之法。十常侍之中就有太平道的信徒,劉宏估計是打聽過的。
得到了長生之法,劉宏卻也不急著修煉,問道:“昨日愛卿說要澄清玉宇,消去邪氣,不知有何良策?”
“請皇上準臣糾察貪腐,令贓款入國庫,為國所用?!?br/>
劉宏微笑答應(yīng),“準。朕著你再錄尚書事?!狈簇澑?,在皇帝看來,就是搞派系斗爭。不過,劉宏是樂得見此的。郭松剛剛從草野升上來,沒有根基,他要借貪腐整人,必然要把一部分官吏搞下去,一定程度上會削弱文臣的力量。
同樣的,反貪也必然導(dǎo)致百官反彈,到時候等郭松“天怒人怨”了,皇帝再出手把他罷免了,豈不是坐收漁翁之利?
郭松拱手道:“請皇上賜一尚方寶劍,準臣先斬后奏?!?br/>
“尚方寶劍?”劉宏想了想,先漢貌似就有類似的權(quán)力。便隨手在宮內(nèi)取了一把寶劍,“你持此劍,可先斬后奏?!?br/>
“謝陛下。”劍的形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的象征意義。劉宏傳張讓進來,把賦予郭松的職權(quán)寫入圣旨,昭告天下。
何皇后微笑著說:“郭大人加官進爵,恭喜恭喜。”
郭松點點頭,道:“多謝娘娘提攜?!?br/>
何皇后甜笑道:“大人若是知恩圖報,就多來長秋宮逛逛。”
“一定?!?br/>
郭松招呼著荀彧,離開了皇宮。
少府內(nèi),趙易看到圣旨,愣住了,連忙問:“這圣旨是怎么回事?”
張讓道:“郭松那廝給了皇上一種長生不老之法,這些都是賞給他的。”
“長生不老?怎么可能?”趙易覺得難以置信,道:“我們先前進獻給陛下的法術(shù),也毫無效果。郭松如何能會長生不老之法?”
張讓也眉頭緊鎖,他有點后悔招趙易入伙了。之前以為郭松就是一個廷尉,只需在皇帝面前說幾句讒言,自然能夠把他整的死去活來,畢竟那么多名門望族,三公九卿都被整過。
可郭松如今算是一步到位成為了皇帝的親信。長生不老對于劉宏這種聲色犬馬的皇帝來說,誘惑力太大了。誰給他這個東西,他就會對誰大加封賞,親密無間。
縱然張讓不相信,看到劉宏年輕的樣子,也不得不相信。面對鐵一般的事實,任何的讒言都會成為反噬自己的毒藥。
趙易感覺到自己的冷汗在往下流,郭松如此位高權(quán)重,有先斬后奏的能力。這就意味著,他完全可以先不由分說把自己一刀剁了,然后再給自己羅織罪名。不管這個罪名多離譜,反正人已經(jīng)殺了。
隨后,郭松對廷尉府的官吏進行大范圍調(diào)整的消息也傳來了。雖然郭松有權(quán)對廷尉府官員作出調(diào)整,可還是要匯報給少府和光祿勛的備案的。
荀彧擔任廷尉平,荀攸擔任廷尉丞,王虎被召來做了廷尉左監(jiān),韓剛亦入宮,擔任了廷尉左平。同時各自帶了十五人來,共計五十人擔任小卒,供郭松驅(qū)策。童無衣也被以家眷的名義召入雒陽。
按照正常的斷案流程,在廷尉左監(jiān)、廷尉左平抓人之后,由廷尉平負責審問。由廷尉與尚書作出判決。但郭松身兼尚書、侍中、廷尉三個職務(wù),還手握尚方寶劍,自然是一人決斷。
郭松、荀彧、荀攸三人召開會議,商量先從誰開始。現(xiàn)在全天下都在盯著他們,選擇哪一個人開刀,是關(guān)系到后續(xù)推進的重大議題。
“曹嵩!”郭松道:“此人擔任大司農(nóng),卻不管國計民生,貪污腐敗,我們先從他開始?!?br/>
荀攸表示贊同,道:“此人是宦官之后,不過子承父業(yè),蒙了皇上青睞。他是九卿之一,官位分量足夠,又和宦官有所聯(lián)系,足以敲山震虎。”
荀彧此時反倒是不拿主意了,只是說:“若要拿下此人,我便先去準備罪證,再順藤摸瓜,看看有沒有其他人可以一并揪出?!?br/>
“好?!?br/>
“且慢?!避髫溃骸安茚灾硬懿伲蕉S巾有功,又與袁紹自小同行,我們不可下手太狠,只需令其罷官回家,便足矣。”
“就這么辦!今晚準備好奏章,明天我們便上奏彈劾!”
荀攸道:“不可如此急切。我們先緩半月。”
“半月?”
荀攸微笑道:“半月。讓他們天天猜,天天想,說不定就有人把賄賂送到咱們這來了。”
郭松大笑,“妙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