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北廷,廝殺聲整日不斷。
呼延卓卓所在的王都金帳,早已是被圍困的水泄不通。
城內(nèi)五萬軍隊,都是呼延卓卓的死忠,他們上城頭頑強抵抗十倍與己的敵人。
雖說格松布手下軍事力量遠超城內(nèi),但是草原從古至今便缺少必要的攻城手段,短時間內(nèi),還真的沒有辦法破城。
眼看著無數(shù)牧民為心中信仰沖擊城墻,撞的頭破血流的在城墻上,格松布的心,也在一刻一刻的變涼。
身為將軍,他深知長此以往下去,對軍心會有怎樣的打擊,然而苦于沒有好的辦法,也只能選擇這樣死磕。
若是換做與隋陽開戰(zhàn)的話,格松布倒是有法子砍伐樹木,制作簡易的攻城器破城。
只是這是在草原,放眼千里,都找不出來一顆樹出來,更別說拿下王都金帳了。
不過格松布深知一個道理,他著急,呼延卓卓比他更著急。
圍城不過兩天時間,呼延卓卓便已經(jīng)現(xiàn)身大肆屠殺了三次,每次都直奔自己而來,只是自己壓根就不與呼延卓卓碰面,他又能拿自己怎么樣?
格松布就不相信了,呼延卓卓能殺干凈這五十萬大軍。
他能獨自殺死五千,那就不得了了,這可不是五十萬螞蟻,你說踩死就踩死,這是活生生的人。
帶著這個心態(tài),格松布輕松的等待著呼延卓卓耐心失去的那一刻。
···
王都外,大軍圍城,不慌不忙。
然而王都內(nèi),卻是各個惶恐難安。
呼延卓卓從一開始還算鎮(zhèn)定,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宛若封魔。
他頭發(fā)整日劈散著,也不似以往那般,學(xué)隋陽人扎在頭上,每天前來教導(dǎo)呼延卓卓隋陽利益的先生都怕極了這個吃人魔頭,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赫連威武還沒有來么!(草原)”
呼延卓卓怒而咆哮道。
大殿上,不少斷臂殘廢的將軍,聞聽此言,都低著頭,沒有一個敢發(fā)聲的。
呼延卓卓見狀,站起來,一腳踹翻了面前書案:“本王問你們話呢,都啞巴了?(草原)”
眾人瞧了瞧,有一個咬牙下了必死決心,走上來一步道:“大王,威武王怕是來不了了,不如您突圍吧,我們掩護您。(草原)”
他這話一出,另外一名將軍也跟著道:“是啊大王,只要您能突圍出去,草原上,還有誰能攔得住你,那時候東山再起,把這群叛徒都給殺了?。ú菰?br/>
“你們這是在教本王成為懦夫?(草原)”呼延卓卓瞇起雙眼道。
殿上眾將軍齊齊下跪:“大王,隋陽有句老話,叫做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有時候,暫時的避開鋒芒并不代表著失敗,相反的,那是為了保存有生力量不得已做出來的抉擇。(草原)”
呼延卓卓哈哈大笑,一掌拍下,他坐下的龍椅立刻崩塌。
呼延卓卓跟著起身,渾身袍袖無風(fēng)自動,臉上帶著睥睨殺氣:“本王就在這里,哪也不去,赫連威武終究回來的,本王確信?。ú菰?br/>
“大王,威武王若是要來,早就來了,他怕是生了二心,要背叛大王您了。(草原)”
“住口,本王了解威武的為人,天下任何人背叛我,他都不會背叛我的。(草原)”
“大王?。ú菰?br/>
呼延卓卓一指殿外:“滾出去。(草原)”
那些將軍還想在說話,呼延卓卓壓根就不聽,一臉暴怒:“滾出去。(草原)”
眼見呼延卓卓如此,眾人都嘆了口氣,轉(zhuǎn)身去了。
這些為呼延卓卓拼殺到現(xiàn)在的將軍們,有不少人,都寒了心。
待眾人都離開了后,呼延卓卓一個人坐在大殿中,右手緊握成拳,咬牙切齒:“赫連威武,難道你當(dāng)真是忘了當(dāng)年你我結(jié)拜的情分不成,眼睜睜的看著本王去死么?(草原)”
···
呼延卓卓怎么想的赫連威武不知道,他現(xiàn)在帶著麾下精銳正馬不停蹄的往北廷趕。
其實按理來說,就南北二廷的速度,赫連威武早就該到了才是,但是路上出了的小狀況,讓赫連威武不得不耽誤了幾天。
神山當(dāng)代宗主游歷歸來,在聽聞了草原巨變的事情之后,直接下山攔住了前往北廷的赫連威武,一席話,說的赫連威武心智動搖。
“你武功比呼延卓卓強,帶兵能力比呼延卓卓高,就連在軍中的威望,草原牧民心中的地位,都要比呼延卓卓強,為什么還要聽他呼延卓卓的?(草原)”
回想起來這句話,赫連威武精神不由得開始恍惚。
這句話,就好似是一個心魔,困擾著赫連威武,讓他腦子根本就冷靜不下來。
更何況,還有副官一路上近乎洗腦一般的話語,都是在勸赫連威武趁此機會,殺了呼延卓卓,成為草原新王。
這么做,壓根就不會受到任何人的鄙夷,相反的,赫連威武得到的,只有尊重。
以至于,赫連威武夜晚休息時,好些時間都夢到了自己成為了草原新王之后的場景。
“大王,再有兩天路程,就是王都了。(草原)”副官追上來沖赫連威武道。
沒有去糾結(jié)副官故意喊錯了的稱謂,赫連威武眼望著極遠處烏云遮蓋的王都,閉上了眼,深吸了口氣:“傳令軍中,所有輕騎與我一起,加速趕赴王都。(草原)”
副官還詫異:“大王,非是屬下膽小怕事,這個時候,咱么只需要緩慢的推進就成,壓根就不用著急解決呼延卓卓那個魔頭的。(草原)”
赫連威武回頭一撇:“你知道什么,南廷現(xiàn)在只有十萬軍隊守備,不快點處理了這件事的話,隋陽方面軍隊入侵,那十萬軍隊怎么會是對手?(草原)”
副官一聽也是,就急忙下令軍中,挑選出來了兩萬輕騎,跟著赫連威武,速度不減的朝王都而去。
···
呼延卓卓的倔強終究是讓那些死忠于他的將軍們傷透了心,有幾個絕望之下,更是做出了驚人舉動。
他們帶著手下將士,趁夜打開了王都四面大門,眼望著叛軍涌入,這幾個將軍沒有選擇投降,而是戰(zhàn)死在了叛軍人潮之中。
用他們的話來說,寧可先呼延卓卓一步戰(zhàn)死,也不愿意看到那個縱橫天下,少有敵手的草原王身首異處。
叛軍很快的就沖進了王都皇城,將皇城給團團圍住。
皇城中,金翎狼衛(wèi)還在墻頭做著最后的抵抗。
格松布邁步出來,披著月光,看一眼城頭上那些金甲武士,深吸了口氣,提聲喊道:“呼延卓卓,你末日已到,還不快滾出來?。ú菰?br/>
這句話,被格松布吩咐下去,連帶著那些入城的叛軍,都一塊的喊。
喊聲驚動了在皇城中休息的呼延卓卓。
聽到了這句話,他蹭一下子坐了起來。
旁邊呼延銀和用藥物強制呼延卓卓睡著的草原郎中都給嚇壞了,呆呆的看著呼延卓卓。
伸手從床頭拿下來了一件衣服披在身上,呼延卓卓赤裸著滿是刀疤的胸膛,赤著腳,大步的走出了自己寢宮,出現(xiàn)在了皇城城頭之上。
到底是草原魔頭,哪怕是呼延卓卓已經(jīng)到了窮途末路時,他身上所帶著的恐懼,也是深深的烙在了這些叛軍心頭。
“格松布,本王來了?。ú菰焙粞幼孔科降暮盟埔惶端浪前?,隨著戰(zhàn)爭進行,他的心,早已經(jīng)失去了一開始的活力。
格松布聽這句話心里咯噔了一下子,抬頭看呼延卓卓,咕咚吞了口口水,回頭一看自己身邊數(shù)不盡的同伴,終于是壯了膽子:“呵,呵呵,呼延卓卓,今天,就是你的忌日。(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