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六ri之內(1)
午時的烈ri炎炎似火,毫不憐惜地蒸騰著望鳳樓。樓前的建筑工地依舊如火如荼趕著工,噼里啪啦的碎石聲、混泥聲等一切機器工作的聲音仿佛未曾停止過,還有那站在高處的建筑工人在高聲吆喝,使得整天身處周圍的學生平添一份煩躁。
學生早已習慣了這種雜亂無章的聲音,大多數(shù)趴在桌子上面睡著午覺??拷皯舻膶W生用廢舊的報紙貼在玻璃上擋住陽光,但教室里的氣氛仍是異常悶熱。三臺吊扇快速地旋轉,卻很難覺察到一絲涼爽的風吹過。
柳臻頭頂?shù)哪桥_風扇還是沒修好,上上個星期,一眾校職工扛著折疊梯子和一盒木箱輪流到各個班上檢查吊扇和ri光燈,他們雖然注意到了這條風扇壞了,但卻說這臺風扇損壞過于嚴重,需要回去之后向學校申請,拿到了零件之后才能來修。結果,這些校職工走了就再也沒出現(xiàn)過。
柳臻睡得滿頭大汗,眼睛越過桌子上一排排的書本,抬頭看著墻上的倒計時,上面寫著大大的阿拉伯字母“6”。
還剩六天,連一個星期的時間都不到了。
六天里,能干多少事。小二說,六天里能做完三套試卷、復習完英語單詞和看完自己的筆記。杜源說,六天里能升10級,做完幾件任務和拿到幾件裝備。柳臻突然不知道自己能在這六天里做些什么,背英語單詞?他在上個星期就放棄了,他只好將那些沒做過的試卷能做多少就做多少,那些不熟的甚至不會的一類題目,再多加練習,除此之外,他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
明天和后天,學校給學生安排了最后一場高考模擬考試,為了讓學生不至于心灰意冷,這場模擬考試用的試卷都是學校出的,相對較簡單,而且因為考完試,學校就要停課三天布置高考考場,所以這次考試純粹是讓學生再一次感受考試的氣氛,并不是為了檢驗學生的學習成果。不過班主任還是要讓學生認真對待,畢竟這么多天、這么多場模擬考試都走過來了,不能在最后階段因為一點點的負面小情緒而造成千古恨。
韓招弟這時走了過來,坐在他的旁邊,幽幽地說:“弟弟,以后咱倆可能就很難有機會見面了,像現(xiàn)在這樣談天說地,恐怕是更沒有機會了?!?br/>
柳臻難得遇見韓招弟也有傷感的時候,安慰說:“別這么悲傷嘛,以后常常聯(lián)系,怎么會沒有機會見面呢?”
韓招弟笑了笑,眼角擠出一滴不知是喜還是悲的淚,她說:“弟弟,你雖然承認我了這個姐,可是從來沒有喊我姐,現(xiàn)在都要分別了,你能不能喊我一聲姐???”
柳臻沒有表現(xiàn)出一絲的拘謹,喊了一聲:“姐!”
韓招弟滿意地笑了笑,說:“你有什么話想對我說說嗎?”
柳臻想了想,說:“有啊,希望你以后還會認一個弟弟?!?br/>
前排的劉雪倩聽到他們談話,站起身回過頭,雙臂搭在柳臻課桌上的書本,興奮地說:“柳臻,你有什么想給我說的嗎?”幾粒細微的汗珠掛在她的額頭,臉se過于期待而微露紅暈。
柳臻抬起頭來,卻是一眼注意到劉雪倩的衣領敞開,清楚可見她的內衣和微微顯起的ru溝,頓時覺得不好意思,臉往一旁撇了過去,說:“你能不能站起來說???”
劉雪倩并沒注意到自己剛才的動作會露點,但還是很聽話地站起身來,說:“好啊,不過站起來我就看不到你啊。”說著雙臂又搭在書上。
柳臻還是不經(jīng)意地看到劉雪倩的領口深處,無奈地向韓招弟求救。
韓招弟自然也和柳臻的視角一樣,她都能看到劉雪倩的領口深處,更何況是柳臻,但她明明收到了柳臻的求救信號,可還是裝作不懂,說:“雪倩問你話呢,你回答一下就是?!?br/>
柳臻心里吐血,果然她是自己認識的姐姐,還知道讓弟弟占女生便宜,無可奈何,仰起頭來對劉雪倩說:“我還真有話想給你說?!?br/>
劉雪倩頭一歪,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不過她這頭一歪,更加讓柳臻的視線開闊了不少。陽光下,連胸罩的顏se材料都一眼可以分辨出來。
柳臻咽了口吐沫,說:“我只想……只想告訴你,以后你再這樣居高臨下低著身子和男生說話,應該記得把你的……淡紫se的胸罩藏好……”
劉雪倩臉se一驚,低頭看自己的衣領,一句“mygod”,窘迫之極回了自己的座位。韓招弟實在忍不住,捶著桌子哈哈大笑起來。柳臻似乎更是一臉的委屈,但瞧韓招弟不顧形象地狂笑,他也感到好笑,和韓招弟一同笑了起來。
下午的時候,班主任將準考證以及2b鉛筆、水筆、橡皮和墊板等考試用具下發(fā)給了學生。準考證上寫明了高考考試地點,學生可以等考場布置妥當時到那兒熟悉一下考場。不過班主任再三強調這準考證和身份證千萬、千萬、千萬不能忘記帶到考場,更不能搞丟!雖然搞丟了可以補辦,但難免影響考生的情緒。
高考,有的時候不光是考驗考生的實力,還要考驗考生的心態(tài),往往平時成績相差無幾的學生,高考成績可能就會有著天壤之別。
x縣一共設有四處考點,理科生考試地點有三處,考場設置最多的是x縣中學,其次是x城一中,再者就是實驗中學,而文科生考試地點只設置在騰宇中學。學生如果能在本??荚嚕蔷驮傩疫\不過了,省得來來回回地跑,盡管學校安排了客車來回接送學生,但畢竟趕往別??荚囀且患荇[騰的事。
柳臻很不幸運地被安排在x縣中學,想起考試那天,熱氣騰騰,還要緊張地趕往相隔著一個城的x縣中學,他這心里頓時涼了一截,而穆乾坤則被安排在一中,王之躍被安排在實驗中學,和柳臻熟悉的同學里僅僅只有劉雪倩和他一起被安排x縣中學。
整個下午,那些要到外??荚嚨耐瑢W們都在為自己不在本校考試而自怨自艾,其實要是和那些鎮(zhèn)里的高中學生相比,他們不需要擁擠在狹小的旅店里,不必飽受水土不服帶來的不舒服,已經(jīng)算是幸福的了。穆乾坤雖說不用哀嘆這事,但一看到學校發(fā)下來的紅、黃、藍三se的墊板,他就開始苦苦糾結自己se盲那事。
轉眼就到了晚上,班上依舊是鬧騰騰的,除了小二還在用功學習,所有同學都亂坐一氣,好像非常珍惜著最后的聊天機會。劉雪倩的周圍擠坐著幾個男生,還有幾個男生腆著臉將柳臻擠去了一邊。王之躍和他女友早已跑到班外面親密去了。杜源沒了蹤影,可能跑到網(wǎng)吧上網(wǎng)去,柳臻便就坐在他的位置上。
此時杜源的同桌正在和前后左右的同桌說那大學的事情:“我告訴你們啊,我有個老表在醫(yī)學院上學,他們做實驗用的可都是真的死人。真是太惡心了,我發(fā)誓以后絕對不會學醫(yī)?!?br/>
一個女生表現(xiàn)得相當大膽,說:“哪有什么!反正是死人,沒什么可怕的。”
杜源的同桌嘿嘿一笑,說:“切!你是沒去過醫(yī)學院,搞不好你在路上踩到一根小棍極有可能就是人鞭?!?br/>
那女生皺起眉頭,小聲地問:“人鞭是什么?”
一群男生頓時哈哈大笑起來,那女生一臉薄怒,嗔道:“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這有什么好笑的!”
杜源的同桌笑完之后,說:“女人要是連這個都不知道實在說不過去,看來你還有幾年學頭呢?!?br/>
那女生瞧這群男生一臉猥瑣的笑容,有的男生的目光總是往自己的胸口處掃來掃去,心里猜想不是什么好事,擺手離開了。
等那女生離開后,他們中間笑的最大聲的男生頓時戛然而止,湊到杜源的同桌面前,問:“那人鞭到底是什么???”
這時一部分的男生停止大笑,仔細聆聽杜源同桌的回答。
杜源的同桌見這里面大多數(shù)男生都是一臉的茫然,罵道:“我cao你們老母,我還以為你們這群龜孫子都知道呢!”
那群男生為了得到答案,竟對他的罵聲充耳不聞,等他回答之后,這一群人才上去把他揍了一頓。
柳臻被同學吵得心煩意亂,便獨自一人來到cao場漫步。此時cao場上的學生三兩成群,比以往多了一倍。他懶得像其他學生那樣圍著cao場轉了一圈又一圈,慢悠悠地走到看臺上。
剛登到看臺最上方,隱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哭泣聲。柳臻順著哭聲,看到一片yin影處有一個女孩子坐在那兒埋頭啜泣。柳臻覺得這個女孩子有點兒熟悉,走進一看,才知道她是秋靜。
柳臻走到她的跟前,坐在她的旁邊,說:“秋靜,你沒事吧?”
秋靜渾身一顫,抬起頭來,滿臉的淚水仍在啪啪滴落,她擦著眼淚不承認地說:“我……我沒事……”
柳臻說:“你就得了吧,哭得這么慘,還說沒事?!”
秋靜仿佛不喜歡別人說她在哭,有點兒生氣,說:“我哭不哭關你什么事?。 ?br/>
柳臻聳聳肩,說:“好奇而已?!闭f完,賴著不走,也不說話。
過了一會兒,秋靜說:“你怎么還不走?。 ?br/>
柳臻哼起小曲來,擺出“我不走你能怎么著我”的架勢。
秋靜氣得跺了一腳地,哭著說:“連你也欺負我,嗚嗚嗚……”
柳臻慌了,忙說:“你到底怎么啦?”
秋靜吸了吸鼻子,說:“我現(xiàn)在什么題目都不會做了,我該怎么辦啊?”
柳臻安慰說:“沒事的,高考效應,等到你考試的時候你都就會了?!?br/>
秋靜漸漸止住哭聲,但淚水還是嘩嘩地直流,她輕聲地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柳臻肯定地點點頭。
秋靜破涕而笑,慌忙擦干眼淚,說:“我哭的事你千萬別告訴別人哦。”
柳臻點點頭,秋靜見他答應,對他嫣然一笑。
柳臻心里嘆了口氣,暗想這女孩真是容易騙,什么好聽的話都相信。不到兩個小時,他拋開剛才的信誓旦旦,把秋靜哭的事告訴了穆乾坤,結果弄得穆乾坤心疼了很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