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火木是神獸朱雀最為喜歡的食物之一。上古時期朱雀駐守之地遍地皆是,然如今、卻僅在雜談散記之中有只言片語的記錄,至于其它、便是再無蹤跡可尋。世上更無一人見過其真面目,這樣傳說中的靈寶,正是莫玉兒此行的目的。
“夭夭,你覺得我能找到它嗎?”莫玉兒問道。
雖她依舊是那副白蓮花的做派,可沈夭卻敏銳的察覺到她內(nèi)心的不安,暗道,你是主角啊,能有什么是你找不到的?說不得還能找到一枚朱雀蛋,孵化認(rèn)主之后還會差離火木么?想到這套路,沈夭越發(fā)覺得有這可能。
“你亦覺得我實在白日做夢么?”莫玉兒垂下眼簾,擱在身側(cè)的手緊緊的抓住了自己的衣袖。
罪過罪過,沈夭忙搖頭道:“沒有,我是覺得你一定能找到……”
“真的?”莫玉兒驚喜的抬頭,握住沈夭的手。
“嗯,真的?!鄙蜇颤c頭,暗道,你是主角,如果連你都找不到,那肯定也能被你的后宮找到獻(xiàn)給你啊。
“妹妹,聽你這么說,我就放心了?!蹦駜河只謴?fù)如常,心中那份忐忑忽的也因為眼前之人平和的面容而安靜了下來。
一定能找到的,一定可以……
沈夭有些古怪的看了一眼似極為欣喜的莫玉兒,有種自己的話真的很重要的錯覺。哎,真是復(fù)雜。
沈夭自是不知,她的存在于此時的莫玉兒而言,究竟意味著什么。后來知道了,卻不由后悔,當(dāng)年,僅僅用那種輕浮蒼白的“女主”想法來安慰他!
從莫玉兒房間出來,天色已經(jīng)晚了,但南明山附近點點火堆,加之修士的視力不錯,倒也并不礙事。沈夭悠悠走回自己的房間,卻正好在拐角處碰到了暗香、凈月二人。
“沈夭。”她們顯然是正好來找人的,沈暗香見了沈夭面露喜色,“我們一會兒要去周圍探查一番,你要不要一起呀?”
沈夭聞言點了點頭。
沈暗香見狀便道:“那我們快走吧!”
“嗯?!鄙蜇颤c頭,動作很慢,但因用上了縮地成寸的法術(shù),倒也輕易跟上了沈暗香二人的步伐。
院內(nèi)已經(jīng)集合了一群人了,粗略看去竟有三十余人,令沈夭驚訝的是,沈流光居然也在其中。細(xì)思之下便明白了。且不論他們這些分支入主家之人,到底還算是出過霄升島,但主家長大的孩子,那可以說是從未出過霄升島啊。
這么一想,還真是可怕!
要知道如今他們也是十五歲了,一個十五歲之人,居然從未出過家門,盡管這“家”大得離譜,那也是夠匪夷所思了。也難怪大家對能夠來南明秘境而感到那么激動和興奮了。
“已向大哥稟明情況?!鄙蛄鞴庖娚蜇部此哪抗馐止殴?,出聲解釋道,“我作為監(jiān)督者同去。”
“嗯。”沈夭聞言,點頭道。
眾所周知,沈夭態(tài)度向來如此,可今日看著,卻又有幾分不同。似帶著幾分挪瑜,于是眾人福至心靈,旋即跟著點頭,應(yīng)聲附和,表示自己知道了。這番態(tài)度,卻愣是將一向冷臉嚴(yán)肅的沈流光鬧得移開了眼,便是臉頰之上,都浮起了淡淡紅暈。幸而是天色昏暗,周遭氣氛熱烈,倒也沒人注意。
莫玉兒坐在窗戶旁,看著樓下朝氣蓬勃圍著沈夭的少年們。一縷冰冷的神色流入他的眼中,匯聚成一塊寒冰,在這晦暗不明的光線中閃著寒光,身體細(xì)微的抽動了起來。
“咯吱、咯吱”的細(xì)微聲音響起。
似極了骨骼碰撞擠壓之聲,令人聽了不由發(fā)顫。
“砰”的一聲,窗戶被關(guān)上,莫玉兒的身體也隨之從椅子上滑落到地上,發(fā)髻也因此散開,她渾身發(fā)抖,那滲人的“咯吱”聲竟是從她身上發(fā)出的。
只見她伏在地上的纖細(xì)柔美的手里面的骨骼不斷的增長,竟變成了一只蒼白修長的手,同樣是冰肌玉骨,可任誰見了這只手,都不會認(rèn)為這是一只屬于女子的手。腳下的鞋更是被蹭掉了,衣服繃緊崩開了,地面上扭曲的人,身材修長、面色慘白,與莫玉兒頗為相似,卻是個十足的美男子。
盡管此刻他身著可笑的女裝,盡管此刻他渾身都被汗水浸濕、發(fā)絲凌亂狼狽,卻依舊難掩其絕代風(fēng)華。
兩道似墨染過的劍眉,長長的像兩片大雁的翎羽,斜飛兩鬢。尤其是那一雙仿佛凍結(jié)了七情六欲的桃花眼,攝人心魄也莫過于此。若沈夭在此,定能一眼認(rèn)出,他便是莫玦、莫容玉!
可僅片刻之后,他的面容又開始發(fā)生了變化,似玉樹般的身體化為窈窕的女體,劍眉化作柳眉,翹鼻、櫻唇、纖指……若非此刻她仍臉色蒼白狼狽不堪的躺在地上,便好似適才出現(xiàn)的絕世風(fēng)華的男子從未出現(xiàn)一般。然她很快從地上爬了起來,服下丹藥換過衣裳梳好發(fā)髻,一切便真如過眼云煙,恰似夢一般,迷離美好,卻又帶著遙不可及的絕望。
莫玉兒靜靜的站在房中,已有一年多不曾經(jīng)歷這樣的痛苦了,今日陡然出現(xiàn),竟生出幾分懷念。
“呵……”莫玉兒冷笑一聲,曾經(jīng)他因這痛苦對沈夭恨之入骨,因為每每想起那日她掀開他的衣服的畫面,他便會不斷的記起自己是個男人,也因此心緒難平,抵制封印隨后便會如剛才那般短暫的恢復(fù)男兒身;可日子久了,他又感激沈夭,若非是她,只怕他都要忘記自己是個男人了。
可今日,見了沈夭與他人的互動,種種情緒一起涌上心頭,一時難以克制,竟又遭此折磨。
若能在南明秘境內(nèi)尋得離火木……便是尋得它的消息,是否就能說明,終有一日他能解除身上封印,擺脫這不男不女的身份,光明正大的站在天地之間呢?
沈夭一行人出了駐扎地便引起了周圍許多人的動作,不過到底是忌憚他們,沒有湊上來。不一會兒他們便行至南明山內(nèi),然后沒一會兒就覺得無聊了。
“這還不如無鶩山嘛!”沈明先嚷嚷開了。
“南明山本就是一處普通的山脈,因南明秘境在此開啟而聞名,期間亦常有人往來,自是比不得無鶩山?!鄙虬迪愕?,言語之中透著對沈家的崇拜。
“這些事我自然知道?!鄙蛎髋伺?,“便是有只山雞也好呀?!?br/>
山雞顯然已經(jīng)進(jìn)了在此地守候多時的修士們的五臟廟里去了。
又在山間四處走了走,除了兩條小蛇之外,其它一無所獲,眾人也沒了剛開始出來之時的心情,便都巴望著秘境快點開啟,然后就回了。
他們這般,叫人看在眼里便覺得發(fā)酸。如此便免不得會有人說出一些酸不溜秋的話,但到底不敢大聲。蓋因他們知道,盡管這些人不知人間疾苦,可修為不俗,戰(zhàn)斗力強悍,并非真的是那溫室里的花骨朵。
有了這一遭,大家也都收了心,想來沈華光他們早就想到是這種情形,才不曾阻攔吧。之后,隨著秘境開啟之日的時間逼近,大家的氛圍也為止改變。而南明山也于秘境開啟的前一天封山了。
天昏地暗,風(fēng)起云涌。
沈夭等人站在最前面任由暴動的靈氣席卷而起的颶風(fēng)吹拂著他們的身體,如一顆深深扎根于地面的松樹,一動不動。至于趙家、呂家之人,自也如此。有了這些世家子弟做典范,其余人等,亦堅定不移。
沈夭眼角的余光略過顯然已經(jīng)服用過遮天丹的莫玉兒,然后又略過她看向站在遠(yuǎn)處的趙默,后者察覺到她的目光,順勢看了過來,然后偷偷地、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沈夭想,這估計是恨她站在了女神的旁邊,想到此刻趙默咬牙切齒的模樣,內(nèi)心忽的有點爽呢!
“秘境即將開啟,妹妹還是集中精神、莫要東張西望才好?!蹦駜喉樦蜇驳囊暰€看去,便見她竟與一長相平庸、修為普通的男子眉目傳情,頓時氣得差點又暴動。
“嗯。”天誒,千防萬防,居然是我做了這二人的牽線人。哎哎哎!這么快就一見鐘情了么?這也太快了吧?相隔這么遠(yuǎn),連話都沒說上一句,就愛上了?太草率了吧?沈夭的內(nèi)心冒出一連串的感嘆,最終化作,誰叫他們是男女主角呢?估計就算此刻他們相隔萬里之遙,也能紅線一線牽,叫二人相識相戀吧?
早知如此,便是那小說再多天雷,也要看上一看。不然以現(xiàn)在的記憶力,分分鐘就能躲開劇情,過自己的小日子嘛……
忽的,周遭的一切似被定住一般,然后陡然一到巨大的吸力襲來,因身體定住不得抵抗,緊接著便是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周遭漆黑一片,便是秘境正是開啟了。
站在一旁守候之人看到的,卻又是另外一番景象,只見南明山上空出現(xiàn)一道巨大的漩渦,一道道光芒劃入其中,聲勢浩大、場面帶著一種絕對的力量之美。然在場如沈華光者,切身體會過的,便知這其中滋味著實不算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