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微深嚇了一跳,以為是聶馨。
她把褚離放下來緊緊的抱在懷里,腦海里只有一個意識,哪怕是和聶馨同歸于盡,也絕對不能讓她傷到阿離。
褚離的思維已經(jīng)漸漸的開始渙散,但是他還是掙扎著想要擋在路微深的前面。
路微深明白他的企圖后,眼眶滾燙。
“你別動,阿離,別動。”
褚離聲音很悶,也很弱,“媽……別扔下我。”
“絕對不會?!甭肺⑸詈退WC,“死也死在一塊兒?!?br/>
褚離笑了,“那我就放心了。”
路微深等了半天,門開了之后也沒見進來人。
她正疑惑的想要去看看,突然,砰地一聲,一個人直挺挺的摔進了屋子里。
路微深下意識的又緊緊的摟住了褚離。
“別怕,是我?!?br/>
地上的人低聲道,聽起來也十分的虛弱。
路微深一驚,“安嘉陽?”
“嗯,”安嘉陽應(yīng)了一聲,吃力的爬了起來,“你們怎么樣?”
“不好。”路微深這個時候不知道是該生氣好還是該欣慰好,“你和聶馨不是一伙的吧?”
安嘉陽輕笑了一聲,“她都快毒死我了,我還跟她一伙,你以為我是抖m嗎?”
“我以為你是王八蛋。”路微深直接爆粗口。
安嘉陽挺新鮮,“你罵人還真好聽,好了,我?guī)銈兂鋈?,想罵的話,要是有命聽,你可得罵個三天三夜?!?br/>
路微深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少廢話?!?br/>
她又費力的背起了褚離,“寶寶,別睡?!?br/>
褚離捏了捏她的臉,“不會睡的?!?br/>
“嗯。”
安嘉陽能夠聽得出來褚離現(xiàn)在的狀況,他很愧疚,“對不起。”
“這筆帳我會好好跟你算的,對了,那些孩子怎么樣了,我聽聶馨說,要拉著你們一起死?!甭肺⑸罘€(wěn)穩(wěn)的將褚離背起來,突然想到什么。
“我被聶馨用藥放倒之后,阿微就發(fā)現(xiàn)不對勁兒了,那些孩子,現(xiàn)在應(yīng)該都在演毒發(fā)身亡的戲吧?!卑布侮栕o著他們慢慢的往出走。
路微深想了一下,猜出來他說的阿微就是給她送刀片,給褚離上藥,還阻止他們倆吃加過料的飯菜的小姑娘吧。
想不到,她小小年紀,竟然這么聰明。
“噓……別出聲?!卑布侮栕叩膿u搖晃晃,看起來服用的藥劑一定不少。
路微深想問問他到底能不能撐住,但是咬咬牙忍住了。
他們距離門口不過就十幾步了,路微深仿佛看到了希望,也更加的小心翼翼。
九步。
八步。
七步。
眼看著馬上就要成功的時候,突然,身后,響起了聶馨冰冷的聲音。
“你們這是……打算去哪兒???”
路微深身子一僵,直面聶馨,把褚離護在了身后。
安嘉陽眉頭皺的很緊很緊,“聶馨,你不要一錯再錯了?!?br/>
聶馨好像沒吃什么毒藥,很正常的樣子。
她聽了安嘉陽的話后笑了起來,“一錯再錯?好笑,我做錯了什么?我是為了這些孩子。”
“可是你卻要殺了他們!”安嘉陽低吼。
“這不是殺!”聶馨也喊道,“這是解脫,如果不能過上好日子,注定留在這個世上吃苦,你讓我怎么忍心?”
路微深覺得,聶馨已經(jīng)把自己逼進了死胡同了。
現(xiàn)在根本無法和她進行正常的交流。
安嘉陽也意識到了,他笑了一聲,“你想死,行,我陪你,但是別牽連到無辜的人。”
“無辜?”聶馨一聽這話,立刻就崩潰癲狂了,“誰無辜?我最無辜!她路微深有錢有勢的無辜什么,你就是叛變!”
“好,我叛變,你怎么懲罰我都可以,來,是下藥,是用刀,怎么都行,我不會躲一下,你來!”安嘉陽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她。
聶馨愣了愣,“你在維護她?”
路微深心里一凜。
這個時候,安嘉陽可千萬別說“是”“對”的話,不然肯定惹怒聶馨。
幸好,安嘉陽也不是腦子缺弦的,他迎上了聶馨探究的目光,“我誰也不維護!包括你!”
聶馨冷笑,“你騙誰!”
她幾乎是一點兒預(yù)兆都沒有的,舉起門邊的鐵棍就瘋狂的揮舞了過來。
路微深連忙護著褚離躲到一邊。
若是平時,安嘉陽制服住聶馨特別容易。
可是現(xiàn)在,如果不是怕路微深把命搭在這兒,他早就倒下了。
所以,和聶馨的爭執(zhí)對抗中,很快,她就落了下風(fēng)。
聶馨雖然口口聲聲說安嘉陽背叛她,但是實際操作起來,招招都是奔著路微深去的。
路微深一心顧著褚離,躲閃的十分狼狽,胳膊上已經(jīng)挨了好幾下子。
聶馨像是覺得好玩,又是一棍子狠狠的打了下來。
褚離不知什么時候暈了過去,路微深恐懼的不行,一時之間沒有立刻躲得過去。
被聶馨打的倒在地上的安嘉陽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忽然站了起來,死死的擋在了路微深前面。
那一棍,一點兒力道不留的揍在了安嘉陽的脖子上。
安嘉陽悶哼一聲,閉上了眼睛,緩緩的倒了下去。
“安嘉陽!”
聶馨被這一幕震得幾秒鐘沒有反應(yīng),等到她回過神來后,露出了一個絕望扭曲的笑容,“我就說他愛上了你,我就說他愛上了你,路微深,你有什么好,你有什么好,憑什么好的都是你的,憑什么?”
路微深徹底被她惹怒,“你又憑什么來質(zhì)疑我擁有的一切?就你這種性子,你就是被踐踏死,也不值得被同情!聶馨,你活該!你有那么多次機會能夠好好的生活,是你自己作死!”
聶馨聞言,狂躁起來,“我看是你在作死!”
她舉起了鐵棍。
路微深抱著褚離,一點兒不畏懼的看著她。
算了。
死就死了。
她和阿離也能做伴。
就是放心不下小哥哥。
她還沒有道歉呢。
下半輩子,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忘記她。
忘記吧,至少還能活的快樂一些。
路微深挺佩服自己。
都這個時候了,她居然還能想到這么多。
閉上了眼睛,抱著褚離的手不松開。
自己和兒子交代到這個瘋女人的手里,還真是有些可惜。
這時,砰地一聲,那扇被好幾道鐵鎖鎖住了的大門被什么重物給撞開。
聶馨的動作停了下來,不可置信的望了過去。
路微深沒有受到想象中的疼痛,也睜開了眼睛。
大門被撞得分裂成殘骸,忽的,涌進來十多個穿著黑色衣服的人。
為首的那個男人,路微深非常的熟悉。
因為就在剛剛,瀕臨死亡的時候,她還在掛念著他。
她的小哥哥。
顧安歌從一進來開始,如冰冷的夜色一般的目光直接攫住了路微深。
待看到她時,那深邃的眼底,才掠過了一抹溫柔。
小哥哥……
路微深動了動唇,卻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顧安歌沒去理會被保鏢們踩在地上的聶馨,快步的朝路微深走了過來,一把將她抱緊了懷里。
那股清冽的氣息撲滿鼻間的時候,路微深才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小哥哥真的來救她了。
“對不起貓貓,我來晚了?!?br/>
顧安歌嗓音低沉,又帶著深深的懊悔。
路微深揪住他的衣服,“快,救阿離,救阿離?!?br/>
她這一次終于說出聲音來,但是已經(jīng)沙啞的不像話。
顧安歌低頭看到了傷重的褚離,將他抱了起來,“你跟著我,別離開。”
“嗯。”
路微深連忙答應(yīng),緊緊的貼著顧安歌。
顧安歌注意到了地上的安嘉陽。
阿微也從小破房子跑出來,怔怔的看著這如過電影般發(fā)生的一切。
路微深回頭看到她。
小姑娘抓著門框,大眼睛里都是乞求。
顧安歌察覺到了路微深的不對,也跟著回頭看了一下,皺眉,吩咐黑衣人,“把這里所有的人都帶走?!?br/>
“是?!?br/>
路微深松了一口氣。
……
褚離重傷,深夜被送進了墨城最好的醫(yī)院。
但是,因為失血過多,他一直處在危險期。
血庫里和褚離符合的血液沒有了,路微深忙道,“抽我的,我的一定可以?!?br/>
她之前還給褚離進行過骨髓移植。
但是,她身子也虛,在加上身體里有乙醚,根本連燃眉之急都解決不了。
褚離還在手術(shù)室里生死未卜,路微深哭的不行,“怎么辦,小哥哥,怎么辦?”
顧安歌樓摟住了她,把她按在懷里,拿出手機,連續(xù)撥了兩個號碼。
路微深聽得出來,他分別聯(lián)系了顧熠然和禇煒彤。
這兩個人是褚離的親生父母,可以救他的。
路微深的心里又燃起了希望。
可是,過了一會兒后,來的只有顧熠然和余歡,褚煒彤不知道在電話里和顧安歌怎么說,反正遲遲沒有出現(xiàn)。
在顧熠然去抽血的時候,余歡想說什么,可是看到顧熠然緊皺的眉和擔憂的表情,咬住了唇,沒有說出口。
醫(yī)護人員一趟趟的往出跑,再返回去,人人臉上都是焦急沉重。
路微深心里亂糟糟的,她根本無法去想象,如果褚離出了事,她該怎么辦。
“禇煒彤呢?”當醫(yī)生再次出來表示還需要血液的時候,路微深快瘋掉,“她怎么還不來,難道她要眼睜睜的看著阿離死嗎?”
余歡皺了皺眉。
顧熠然的臉色也是深沉。
“安歌,把你的手機給我,我打給她。”突然,顧熠然對顧安歌道。